《当反派的日子》君不见ts

9、第 9 章

　　血月高悬，浓雾如沸，整个世界仿佛被黑暗与迷雾吞噬。祝晨曦挣脱温绛的手，踉跄着冲向院门，却被骤然暴涨的藤蔓缠住脚踝。那些藤蔓柔软却坚韧，像温绛的叹息一样，既不放他走，也不忍伤他。
　　"别去。"温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克制，"他们伤不了任何人。"
　　祝晨曦回头，瞳孔微缩。温绛仍站在原地，长发如墨，衣袂轻扬，眼中没有杀意，只有一丝无奈的纵容。夜风卷起他长发，混着若有似无的檀香，竟让祝晨曦想起刚才这人将自己按在雕花木榻上，冰凉的指尖划过他后颈时的触感。
　　"可他们会死——"
　　"不会。"温绛轻轻摇头，指尖勾住他衣襟。这个动作让两人距离骤然缩短，祝晨曦能看清他睫毛投在眼下的阴影，像蝶翼轻扫过心尖， "障眼法罢了。"温绛淡淡道，"他们所见所杀，不过是我的一缕幻雾。"
　　村口传来金铁交鸣之声。陆明川手持一柄刻满符咒的青铜剑，剑锋所过之处，黑雾如遇天敌般溃散。他身后两名同伴各持法器，三人背靠背结成阵法，竟将温绛的分身逼得节节败退。
　　"曦曦！"陆明川的声音穿透黑雾传来，竟带着几分真切焦急，"跟我走！这村子根本不存在！你娘、你爷爷，全都是假的！"
　　祝晨曦心头一震，下意识看向温绛。
　　温绛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抬手，指尖掠过他的脸颊。"你想知道真相？"他低声道，"那你自己去看。"
　　话音未落，祝晨曦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他看见母亲站在院中，指尖捏着一枚铜钱，神色平静；爷爷蹲在门槛上抽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村民们各自忙碌，仿佛对这场厮杀浑然不觉。而陆明川一行人的攻击，全部落在空无一人的幻象上。
　　"他们……看不见真正的村民？"祝晨曦声音微颤。
　　温绛点头："他们选择动手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困在幻境里了。"
　　村中战况突变。陆明川的青铜剑突然迸发刺目金光，他猛地咬破舌尖，将血喷在剑上："破！"剑锋所指，幻象如镜面般碎裂。陆明川喘息着抬头，终于看见了真实的祝家村——村民们安然无恙。
　　——
　　挣脱温绛后，祝晨曦站在村口的古槐树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不远处传来金铁交鸣之声，陆明川一行人与"僵尸王"的战斗已至白热化。黑雾翻涌间，他看见陆明川那道素白的身影在尸群中穿梭，剑光如雪，每一次挥斩都带着决绝的杀意。
　　——可他对付的不是真正的温绛。
　　那只是温绛的一缕分身，一具没有意识的傀儡，一个用来陪玩家完成"任务"的假象。
　　"晨曦！"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祝晨曦猛地回头，看见程野和夏影朝他奔来。程野的左臂受了伤，鲜血顺着手臂滴落，而夏影手中捏着一张泛着金光的符咒，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快跟我们走！"程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通道要开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祝晨曦挣了一下，没挣开："陆明川呢？"
　　"他在拖住僵尸王！"夏影冷声道，"别废话，走！"
　　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黑雾被金光撕裂，陆明川的身影从中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祝晨曦瞳孔骤缩，下意识要冲过去，却被程野死死拽住。
　　"放开我！"
　　"你疯了？那是僵尸王！"程野厉声道，"任务完成我们就能离开，你留在这里只会——"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至眼前。
　　"小心！"
　　夏影的符咒骤然炸开，金光如利刃刺穿黑雾。程野闷哼一声，松开了钳制，祝晨曦趁机挣脱，头也不回地朝陆明川的方向奔去。
　　血泊中，陆明川艰难地支起身子。
　　他的白衣已被鲜血浸透，青铜剑断成两截，散落在身侧。不远处，"僵尸王"的身影缓缓逼近，黑雾缭绕间，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在欣赏猎物的垂死挣扎。
　　——还差最后一击。
　　陆明川扯了扯嘴角，指尖摸向怀中那张泛黄的符纸。只要再撑一会儿，通道就能完全打开，到时候……
　　"陆明川！"
　　少年的声音突兀地闯入耳中。陆明川猛地抬头，看见祝晨曦朝他奔来，靛蓝色的衣摆在风中翻飞，像一只扑火的飞蛾。
　　"别过来！"他厉声喝道，却见少年脚步未停，反而更快地冲向他。
　　——愚蠢。
　　陆明川的指尖微微发颤。他本可以趁机撕碎符纸，直接离开这个副本。可当祝晨曦的身影越来越近，当他看清少年眼中那抹不顾一切的决然时，某种陌生的情绪突然攥住了他的心脏。
　　"晨曦……"
　　当祝晨曦奔至身前时，陆明川突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指节陷入柔软发丝，这个姿势让少年被迫仰起脸，露出脆弱喉结。陆明川的呼吸突然乱了，他惊觉自己竟记得白日里替祝晨曦上药时，这截脖颈在晨光下泛着怎样的珍珠光泽。
　　"为什么过来？"声音暗哑得不像自己。陆明川拇指无意识蹭过少年颈侧脉搏，那里跳得急促，像扑进掌心的蝶。
　　祝晨曦呼吸一滞。他伸出手，却在下一秒瞳孔骤缩——"僵尸王"的利爪已至背后！
　　电光火石间，祝晨曦猛地扑上前，用身体挡在了陆明川面前。
　　"噗嗤——"
　　利爪穿透胸膛的声音格外清晰。
　　陆明川的呼吸停滞了。他看见祝晨曦的瞳孔骤然放大，鲜血从唇边溢出，染红了下巴。少年的身体晃了晃，缓缓向后倒去，被他下意识接在怀里。
　　"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祝晨曦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血。他的指尖动了动，轻轻攥住陆明川的衣角，又无力地松开。——像极了某种无言的告别。
　　"不……"
　　陆明川的手掌贴上少年冰凉的脸颊，拇指抹去他唇边的血迹。某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低头抵住祝晨曦的额头，声音发颤："别闭眼……看着我……晨曦……"
　　身后，金光大作。通道彻底打开了。
　　程野和夏影的喊声从远处传来，催促他立刻离开。陆明川却一动不动，手臂死死箍着怀中的少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带他走。
　　这个念头突然无比清晰。
　　他猛地扯下腰间的玉佩，捏碎的同时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碎片上。这是他在上个副本得到的保命道具，能强行带一个"NPC"脱离世界，但代价是……
　　"陆明川！你疯了？！"夏影的尖叫刺破耳膜。
　　陆明川充耳不闻。他低头看着祝晨曦渐渐涣散的瞳孔，突然轻笑了一声："这次……换我带你走。"
　　玉佩碎片迸发出刺目的红光，将两人包裹其中。陆明川突然低头，这个角度像极要亲吻，却最终只是将染血的唇印在祝晨曦眉心："别怕。" 语气温柔得连自己都心惊。可就在光芒即将吞没他们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至！
　　“僵尸王”的长发如毒蛇般缠绕上祝晨曦的腰肢，猛地将人从陆明川怀中夺走。陆明川目眦欲裂，伸手去抓，却只撕下一片染血的衣角。
　　"还给我！"
　　温绛充耳不闻，打横抱起濒死的少年，转身没入浓雾。
　　"不……！"陆明川的嘶吼被通道的轰鸣吞没。
　　金光彻底闭合的前一秒，祝晨曦涣散的瞳孔对上了陆明川的眼睛。
　　那双眼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温绛抱紧他冲进宅院，朱漆大门在身后轰然闭合。少年冰冷的身体与记忆中的温热截然不同，他将少年放在黑檀木榻上，掀开衣襟——伤处已开始腐烂，皮肉下隐约可见蠕动的黑丝。
　　"听着。"温绛捏住他下巴，眼中血色褪去，竟露出几分罕见的焦急，"想活命就吸一口我的尸气。"他俯身凑近，唇间溢出缕缕黑雾，"快点！"
　　祝晨曦本能地屏息，却被温绛掐住鼻子。求生欲最终战胜理智，他深吸一口气——黑雾入喉的刹那，五脏六腑如被冰锥刺穿，青黑色的血管从颈侧蔓延至脸颊，又渐渐恢复如常。他弓起身子惨叫，却被温绛死死按住。
　　剧痛中，他看见自己的指甲变长变黑，皮肤泛起青灰。更可怕的是心跳...心跳停止了。
　　"恭喜。"温绛轻吻他发顶，笑声低哑，"现在，你和我一样了。"
　　"他...真的想带我走吗？"祝晨曦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嘶哑。
　　温绛将他搂得更紧："不重要了。"手指挑开染血的衣襟，触及不再跳动的心口，忽然放轻动作，像触碰易碎的冰雕，唇沿着青灰色血管游走："不过也好，现在你的血、你的心跳、你的体温..." 指尖停在冰凉唇瓣，"都只属于我。"
　　——
　　晨光穿透云层，雾气渐散。祝晨曦站在院中，望着熟悉的村庄，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遥远。指尖抚过不再跳动的心口，那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寂静。
　　"我……还是人类吗？"他低声问。
　　温绛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后悔吗。"
　　祝晨曦望向村口。风铃轻响，仿佛在诉说一个无人知晓的故事。
　　"不后悔。"他轻声说，"只是......"
　　"只是什么？"
　　少年摇摇头，将未尽的话语咽了回去。温绛忽然捏住他下巴，拇指撬开齿关探入口腔，在敏感上颚缓慢打圈。祝晨曦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却被紧扣着腰肢按在窗棂上。
　　"还在想他？"温绛的獠牙刺破少年耳垂，吮着沁出的血珠轻笑，"你该庆幸现在是尸身，否则..." 手指顺着脊梁滑到尾椎，激起一阵战栗，"这般三心二意，是要受罚的。"
　　晨光中，两道身影在雕花窗上重叠成旖旎的剪影。风铃轻响，掩去了细碎的呜咽与衣料摩挲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