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祝晨曦站在村口的古槐树下,指尖轻抚粗糙的树皮。这棵老树见证了太多故事——他的出生、成长,以及那些无人知晓的秘密。如今,爷爷奶奶已长眠于后山的坟茔,母亲也在一个雪夜安详离世。村民们只当他是外出闯荡,却不知他早已与温绛在宅院中相伴多年。
"又在发呆?"温绛的声音裹着晨露的湿润,带着几分慵懒。他冰凉的指尖搭上少年肩膀时,特意用指腹划过锁骨处的旧疤。祝晨曦后颈泛起细小的战栗,却在这份凉意里寻得安心。
转身时墨色衣袖拂过面颊,暗香浮动。温绛今日的长衫领口松垮,露出半截玉白的锁骨,红绳系着的铜钱坠子随动作轻晃。祝晨曦的视线被那抹红绳勾住,忽觉耳根发烫——昨夜这红绳还曾缠绕在他腕间,在交握的十指上勒出红痕,此刻他腕骨内侧还留着细密的绳纹。
"只是在想,若是村民们知道真相,会是什么表情。"祝晨曦轻声道。目光掠过温绛锁骨处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咬痕。槐树上凝结的水珠掉落下来,正顺着对方的锁骨滑落,没入松垮的衣襟。
"怕了?"温绛的指尖顺着后颈滑向脊骨,在第三块椎骨处流连。那里曾被他咬出朱砂似的印记,此刻隔着布料仍能感受到微妙的刺痛。祝晨曦别开脸,却放任那只作乱的手探入衣领,冰凉指节擦过肋间时,他喉间溢出轻不可闻的喘息,"只是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
温绛突然贴近,檀香混着血腥气拂过鼻尖:"要验证吗?"他执起少年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冰凉胸膛下寂静无声,青灰色血管在苍白皮肤下若隐若现,"这里停跳七十年了,唯有见你时..."手指被牵引着抚上喉结,感受到吞咽时细微的震颤,"会渴。"
两人并肩走回院子时,温绛的红绳不知何时缠住了祝晨曦的小指。朱漆大门开启的刹那,他忽将少年抵在门扉,指尖描摹着唇形:"方才就想这样..."尾音消散在厮磨的唇齿间,铜钱坠子硌在锁骨上,凉意直沁心脾。祝晨曦的后背贴着雕花门板,凸起的并蒂莲纹路硌得生疼,却在这疼痛里尝到温绛渡来的血腥味——昨夜咬破的舌尖尚未愈合。
——
午后煮茶时,祝晨曦的衣带总被捣乱。温绛斜倚软榻,墨发如瀑铺了满榻。每当少年专注注水,他便勾着那截松绿衣带打转,待茶汤将沸时猛地一扯,让人跌进怀里。
"你..."祝晨曦撑着榻沿要起,却被按坐在对方膝头。温绛的下巴搁在他肩窝,就着这个姿势把玩茶盏:"新采的明前龙井,该配些甜头。"说着含了口茶渡来,清苦茶香在唇间化开,又转为缠绵的甜。祝晨曦的指尖陷进对方腰间锦缎,揉皱的云纹里渗出丝丝凉意。
"今日村里来了几个外乡人。"祝晨曦突然开口,垂眸看着温绛衣襟上洇开的水渍,那是方才纠缠时溢出的茶汤,此刻正沿着暗绣的曼珠沙华纹路蜿蜒。
温绛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又是玩家?"他袖中逸出缕缕黑雾,在茶案上凝成细小的骷髅纹样。
"不,只是普通的旅人。"祝晨曦摇头,指尖抚过温绛手背暴起的青筋,"他们在打听山里的草药。"
温绛轻哼一声,指尖的铜钱突然化作一缕黑雾消散:"若是玩家,我倒不介意再玩一场游戏。"他说话时喉结擦过祝晨曦耳垂,引得少年颈侧浮现细小的鸡皮疙瘩。
祝晨曦抬眸看他,眼中带着几分无奈:"你倒是乐在其中。"话音未落,喉间突然被冰凉指尖按住,温绛的指甲瞬间变得漆黑尖锐,堪堪停在他跳动的血管上。
"怎么,吃醋了?"温绛的吐息拂过他颤动的睫毛,在眼睑投下蝶翅般的阴影。尖锐指甲化作柔软指腹,顺着颈线滑向锁骨凹陷处,"昨夜你咬这里时,可比现在诚实得多。"
"无聊。"祝晨曦拍开他的手,耳尖却微微泛红。
温绛低笑,顺势将他拉入怀中。两人的气息交织,祝晨曦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一丝血腥气。这种气息本该令人不适,却让他莫名安心。他垂眸看见温绛衣摆下若隐若现的脚踝,苍白的皮肤上缠着与自己腕间相同的红绳,在阴影里泛着血色的微光。
"曦曦。"温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你可曾后悔?"
祝晨曦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从未。"
温绛的指尖抚过他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即便永生永世被困于此?"
"这里不是囚笼。"祝晨曦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是家。"他说这话时,庭院里的白灯笼突然齐齐亮起,幽绿烛火在琉璃罩中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窗纸上,纠缠如并生的藤蔓。
温绛的眸光微动,忽然低头,冰凉的唇贴上他的额头。这个吻轻如羽毛,却让祝晨曦的心脏——尽管它已不再跳动——仿佛漏了一拍。
——
暮色渐浓时,祝晨曦在书房整理古籍。温绛执了湘妃竹的梳子,慢条斯理为他通发。梳齿划过头皮的酥麻感尚未褪去,忽觉后颈一凉——那人竟用唇衔开发丝,在命门处细细啃咬。祝晨曦的呼吸陡然急促,手中《山居录》的泛黄纸页簌簌作响,震落几粒夹在书页间的干枯合欢。
"别..."古籍脱手坠地,被温绛接个正着。他顺势将人圈在书架间,鼻尖蹭着发红的耳廓:"看什么?"温绛轻声问,说话时尖牙轻轻磨蹭耳骨,引得祝晨曦腰身发软。
"看人间。"祝晨曦答道,目光掠过窗外渐次亮起的村落灯火,那些暖黄的光点落在他瞳孔里,像坠入永夜的星子,"曾经属于我的人间。"
温绛的手臂收紧,将他搂得更紧,檀木书架在挤压下发出细微呻吟:"现在呢?"
"现在,"祝晨曦转身,指尖轻触温绛的脸颊,"我属于你。"
温绛的眼中泛起一丝笑意,低头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冰凉而缠绵,仿佛要将所有未尽的言语都倾注其中。祝晨曦闭上眼,回应着这份温柔。他后背抵着的古籍纷纷坠落,泛黄的纸页在空中舒展如蝶,墨字间夹着的干花碎末在月光里纷扬,落在两人纠缠的发间。
月华初上,回廊的白灯笼染了霜色。温绛将昏睡的少年轻放在榻,拭去他眼尾未干的泪痕。指尖抚过微肿的唇,又凝出幽蓝鬼火点燃安神香。夜风穿堂而过,他执起少年手腕,将红绳系了个死结。绳结处缀着的铜钱覆上少年心口,与不再跳动的心脏共鸣,在月光下映出诡异的同心圆纹路。
"永生永世..."呢喃消散在吻中,温绛颈间红绳突然绷紧,勒出深红血痕——那是祝晨曦在情动时无意识扯紧的。他抚着那道伤痕低笑,任由窗外飘进的合欢花瓣落在少年眉心,恍若给永夜点了一枚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