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反派的日子》君不见ts

7、第 7 章

　　第四天。卯时三刻，祝家村被一层薄雾笼罩，阳光透过雾气，显得朦胧而柔和。村民们像往常一样开始了一天的劳作，谁也没有注意到，村中几个角落的阴影里，几只骨蛛正悄然爬行。
　　温绛倚在鬼宅雕花窗棂前，苍白的指尖缠绕着缕缕黑雾，眼中泛着冷光。他轻吹指尖黑雾，黑雾化作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扑向村中。
　　“该热闹起来了。”他低语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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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程野正蹲在古井旁涮洗陶碗。水面突然映出几道扭曲的波纹——三只骨蛛正沿着青苔斑驳的井壁攀爬，螯肢敲击石砖发出诡异的"咔嗒"声。
　　"老夏！"他猛地后退，陶碗"啪"地碎在青石板上。"当心！"夏影疾步上前，腰间的苗银匕首已出鞘三寸。这金属摩擦声刺激了围观的吴婶，她挎着洗衣木盆退到晾衣架后，她提着枣木盆皱眉望来。
　　“外乡仔，大清早闹什么？”
　　程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手滑。”
　　“这几天你们鬼鬼祟祟的，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吴婶的木盆"咣当"砸在井台上，惊动了更多早起的村民。
　　夏影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对程野道：“这些村民怎么突然对我们这么戒备？”阳光恰在此时刺破雾气，强烈的光影交错间，骨蛛猛地窜进程野裤管。
　　程野摇头，正想解释，忽然感觉脚踝一痛。
　　"有东西咬我！"程野惨叫一声扯开裤腿，围观的三个村民却只看到他突然撕扯衣物，裸露的小腿上赫然浮现蛛网状的青黑色血管——像极了中尸毒的症状。
　　村民们的目光更加锐利了。
　　“他们身上有邪气！”一个妇人突然指着程野的脚踝喊道。
　　“一定是他们引来了不干净的东西！”
　　人群骚动如热油滴水。扛着锄头的壮汉们瞳孔泛起不正常血丝，仿佛被某种力量蛊惑般步步紧逼，朝程野和夏影逼近。
　　夏影拔出匕首，厉声道：“别过来！我们什么都没做！”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村民。
　　“他们还想动手！”
　　“抓住他们！”
　　混乱中，不知是谁推搡了一下，夏影的匕首不慎划破冲在最前的樵夫手臂。鲜血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愤怒，村民们怒吼着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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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晨曦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突然听到村口传来的喧闹声。他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当他赶到时，场面已经失控。程野和夏影被村民团团围住，夏影的匕首上还沾着血，而几个村民已经受了轻伤。
　　"都住手！"祝晨曦清冽的嗓音破开喧嚣，冲上前去试图分开人群。
　　然而，愤怒的村民根本听不进他的话。不知是谁推了他一把，祝晨曦踉跄几步，撞到了夏影身上。夏影此时神经紧绷，察觉到有人靠近，条件反射地挥动匕首——
　　收势不及的刀刃划过祝晨曦的肩膀，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曦曦！”一声焦急的呼喊从人群外传来。
　　陆明川拨开人群，冲了进来。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祝晨曦，少年单薄的脊背隔着衣料传来温热，他借着搀扶的姿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鼻尖萦绕着草药清香下若有似无的血腥味。目光冰冷地扫过夏影和程野，最后落在村民身上。
　　“你们在干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竟让骚动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他们伤人了！”有村民喊道。
　　陆明川没有理会，低头查看祝晨曦的伤势。伤口虽不深，但鲜血已经染红了大片衣襟。他刻意让声线发颤，垂下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恰好掩住眸中翻涌的暗色，语气却温柔至极：“疼不疼？”
　　祝晨曦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
　　陆明川趁机横抱起少年，经过程野时靴底精准碾碎一只潜伏的骨蛛，随后转身面对村民，声音沉稳：“这两人是我的同伴，若有冒犯之处，我来担责。但曦曦是无辜的，请各位先让他回去处理伤口。”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村民们渐渐冷静下来，让开了一条路。村民让开道路时，他搭在少年腰侧的手掌不着痕迹地收紧，布料在掌心皱出暧昧的纹路。
　　陆明川搀扶着祝晨曦离开，临走前，他冷冷地瞥了程野和夏影一眼：“回头再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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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晨光斜斜地透过窗棂，将木质地板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光影。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浮动，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沉降。
　　陆明川坐在床沿，银剪的冷光一闪，轻轻挑开祝晨曦染血的衣襟。少年肩头的肌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宛如上好的白瓷，而那道蜿蜒的血痕则像是一笔朱砂，突兀地落在素净的宣纸上，刺目又艳丽。
　　药膏抹上去的瞬间，祝晨曦的呼吸明显滞了滞，却硬是把呜咽咽成了喉结的滚动。陆明川察觉到他的反应，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指腹沿着伤口边缘缓缓打圈，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伤口泛起细微的刺痛。
　　“疼吗？”他故意用拇指碾过伤口边缘，满意地看着少年睫毛剧烈颤动。
　　祝晨曦呼吸一滞，下唇被咬得泛白，却倔强地摇了摇头。
　　血腥味混着薄荷药香在空气中弥漫，陆明川的眸色渐深，某种隐秘的餍足感顺着脊背攀爬而上。他喜欢看少年隐忍的模样，喜欢他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睫毛，更喜欢他明明疼得厉害，却仍不肯示弱的倔强。
　　“疼就喊出来。”他低笑，嗓音低沉，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教过你多少次，对父亲不必逞强。”
　　这个称谓让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凝滞，祝晨曦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为什么要帮他们？”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陆明川动作微顿，似在斟酌措辞。半晌，他轻叹一声，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无奈：“他们是我的同伴，我不能丢下他们。”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伤口边缘，像是在安抚，“但伤了你，是我的失责。”
　　祝晨曦沉默。
　　窗外，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他的目光落在陆明川的侧脸上，男人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神情专注得近乎温柔。
　　——可他知道，这份温柔是假的。
　　陆明川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他冷静、克制，甚至近乎冷酷。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一次次地护着他。
　　“你其实不必这样……”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陆明川停下动作，抬眸看他。
　　四目相对，祝晨曦的心脏猛地一跳。
　　男人的眼神深邃而专注，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直接看进他的灵魂里去。
　　“晨曦。”他开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你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不必’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猝不及防地投入祝晨曦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怔住了。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祝晨曦低下头，喉间微微发紧。
　　“……谢谢。”他轻声道，嗓音有些哑。
　　陆明川低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亲昵得近乎宠溺。
　　“傻孩子。”他叹息般地说道，“跟我还客气什么？”
　　——这一刻，祝晨曦忽然觉得，自己筑起的高墙，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可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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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降临时，温绛站在鬼宅的屋顶，望着远处的村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好感人的父子情。”他轻笑着，长发在风中舞动，“可惜，游戏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