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异局外传》月白问事

8、第8章 女岐 所求之事入

　　秉持着公平的原则，江漱才是那个该被当成人质的家伙吧！

　　庚序蹲下来，柔和的妖力伴随他的动作逐渐将伤口愈合，神奇的是曲雁回觉得自己一点也不累了。

　　“囚囊需要使用外显的力量，人类中例如郁白郁星这类修道之人具有法力，妖族有妖力，神族的神力，还有众生愿力。”庚序见他已好大半，领着曲雁回继续前往训练室，“这些你都没有，好在还有一份契约，尽管有些方式上会有所出入，还是有可能将结果导向我们需要的一方。”

　　来到训练室，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仪器被隔绝在场外，更像是实验室。

　　“我们通过某项数据证实，契约可以通过个人努力进行力量双方共用。”

　　场内人员已经测试完毕，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庚序将设备回调：“借用灵彰镜可以看见你周身妖力的流动，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你学会如何利用契约的力量。”

　　正前方一块巨大的镜面照映出曲雁回，可以看见四肢百骸中有什么东西在流动，身处控制中的江沅身上也是一样，两股力量并不相同，江沅的是妖力，力量更盛于曲雁回。

　　细看能发现，隐约有一根代表妖力的细线连接着曲雁回和江沅，曲雁回伸手却什么都没摸到。

　　江沅嫌弃地说：“不过是人类奴仆，妄想窃取本王的力量，真是笑话。”

　　“尝试感受你跟江沅之间的契约，”庚序目光倏忽一瞬，不知想到了什么，“闭上眼睛在呼唤江沅，用心看她就能回应你。”

　　不是很相信你们妖族。

　　曲雁回怀疑的眼神上下扫描江沅，就差把“这家伙会回应我才有鬼”写在脸上。

　　“嗬！”江沅哈气，“看什么看？”

　　曲雁回不看她了，他转向庚序，眼中怀疑更甚：“你确定她可以做到？”

　　庚序沉默片刻，真是一个比一个头疼，他又不能不管，以后死在任务里的是他的队员。

　　“快点试！”

　　好吧好吧，曲雁回无奈闭眼。

　　江沅，江沅，江沅，江沅，江沅……

　　江沅，江沅，江沅，江沅，江沅……

　　靠！

　　“队长，我看到一个发蓝光的东西！”曲雁回惊慌失措，太可怕了感觉脑子被入侵了，虽然之前也有这样的感受，但现在直观看到更可怕了！

　　“很好你已经看到妖力了，现在想象你取出一部分妖力。”

　　跟随庚序的话，曲雁回尝试行动，明明是想象中的场景，手中的触感却那么真实。

　　睁开眼手才发现中空无一物。

　　庚序眉心拧起。
　　难道还是不行吗？

　　曲雁回不解地尝试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样，明明已经抓住最后还是失败。

　　江沅被控制着在一旁嗬咝嗬咝，没有之前那么生气，却也算不上好。

　　问题还是出在江沅身上，主仆契约对于曲雁回来说能动性太低，容易受江沅钳制。

　　想明白这点，曲雁回思考两秒，解开囚囊对江沅的控制，其中妖力消散殆尽。

　　曲雁回：你想控制我无非是想要解决反叛者，我们可以合作。
　　江沅：不过区区仆从，妄图使用本王的力量，你简直异想天开。

　　曲雁回：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他们抓你的目的是想要你的力量帮助我，没有我你就失去了唯一的价值，不用妖异局出手，曲潮错也能杀了你。

　　曲雁回：不如我们合作，你帮我使用妖力，我帮你回到鲛人族。

　　江沅：还要解决两个叛乱者。

　　曲雁回：我不会伤害我姐，但如果你要对江漱出手，我不会阻拦。

　　江沅突然笑得开怀，森森白齿在一张童真的脸上更为突兀：那你可以试试，只是不知道你能否受得住。

　　曲雁回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名的手捏住重重抛向上空，失重感骤然袭来，他闭上眼再次抓住那股力量。

　　妖力没有消失，他牢牢抓住了。

　　“呃！”

　　手中江沅的妖力还在散发着清浅的光辉，鲜血穿过它滴落在掌心。

　　江沅在空中绕着曲雁回转了圈，对这一结果毫不意外，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江沅：早就说了，人类使用妖力是异想天开，你的身躯太过脆弱。

　　妖力存在五秒后，不可避免地消失在曲雁回手中。

　　“再来！”

　　*

　　“啊——”

　　曲雁回瘫倒在床上，脸埋在被子中一点都不想动弹。

　　训练室里，在无数次尝试中，不能说没有进步，进步比较小罢了。

　　妖力已经能存在半分钟了。

　　可喜可贺。

　　江沅回到自己的大水缸，无聊地吐泡泡：“像你这样要多久本王才能干掉反叛者。”

　　人类好没用。

　　“我听到了。”曲雁回被子下的声音闷闷的，“我会努力变得有用的。”

　　“哈啊。”江沅困得受不了了，曲雁回拿出的妖力都要她来提供，她虽然不用动也出了不少力，“我明天要吃大餐，你记得给我准备。”

　　“呃，”半死不活的曲雁回把自己从床上撕下来，踉跄着走到浴室，“好……”

　　江沅已经睡着了。

　　曲雁回拖着自己回到床上，沾上枕头就睡。

　　月色穿过层层阻碍，抵达床头一角，一人一妖无知无觉。

　　半夜，曲雁回醒来发现窗口有个身影，以往看过的鬼故事一幕幕涌上心头，顿时大气都不敢出，假装熟睡翻身，心理默默朝着江沅大喊救命。

　　可惜心灵感应似乎在睡着情况下无效，江沅一动不动地躺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上。

　　曲雁回脑中划过一抹亮光，不等他深思，阴影已然遮蔽了月光，向他侵袭而来。

　　跑，还是不跑？

　　冒然行动恐怕会惊动对方，当务之急是先确认对方身份，曲雁回回想白天见过的几个人，其中对他有敌意的可以说没有。而且如果是认识的直接敲门就行，偷偷摸摸来找我，不是想偷东西就是想害我。

　　不排除对方又想偷东西又想害我。

　　脑中灵光一闪，曲潮错的话仿佛在耳边响起。

　　鲛人一族。

　　妖异局内有封口令，局内的事情不得外传，还是曲雁回问了庚序才知道的，不然他们也不能让曲雁回带着江沅大摇大摆地在局内行动，鲛人族却来得这么快，难道是妖异局中间出了内鬼？

　　规划好捞起江沅的逃跑路线，曲雁回在心里倒数。

　　3。
　　2。
　　1！

　　欸欸欸！

　　曲雁回掀开被子，还没跑两步，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托举着他向阴影飘去。

　　“咱们有话好说，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

　　小命重要，曲雁回当场求饶。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拿什么跟这群不科学的妖怪打架，那不是找死吗？！

　　“你是曲雁回？”

　　对方似乎不认识他，如果他装作不认识说不定可以逃。

　　挣扎两秒，曲雁回承认了：“是我，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今天刚来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他名字肯定也知道江沅，谎言被戳穿对方恼羞成怒更有可能杀人灭口。

　　被举着在空中转体一百八十度，曲雁回这才看到抓他的妖怪长什么样。

　　她穿着宽袍大袖，一根素簪将长发高高挽起，肌肤是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神情漠然地看着曲雁回。

　　不一样。

　　不是鲛人，她和曲雁回目前见过的妖怪都不一样。

　　尽管他们都是妖怪变成的人，两者给人的感觉犹如人和妖、竹节虫和树枝，曲雁回清晰地认识到，他所面对的或许是一个更为超脱的存在。

　　女子垂眸望向地面，月亮消弭在黑夜，周围安静得连呼吸都不知所踪。

　　“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

　　几息之间天地变换，曲雁回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回到了家里。

　　女子解开曲雁回身上的束缚，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曲雁回见她不管自己，赶忙在静谧的房子里寻找爸妈，却一无所获。

　　早有心理准备，真发现的时候还是难掩失落。

　　他坐到沙发另一头，语气低沉：“我是个普通人，有事情你也该去找别的更厉害的妖怪才对，我能帮你什么？”

　　女子不语，侧目看向墙上的时钟，针表滴滴答答地行进。

　　“你别看了，梦里的表不准。”

　　表声停止，空间中重新变得安静，女子指向空中变化出两个字：女岐。

　　“你叫女岐？”

　　女岐没有开口，声音却从曲雁回身侧传来，其音好似鬼神之语：“为我寻一人。”

　　不像是传音，更像是腹语。曲雁回暗自思忖。

　　女岐蓦然一顿，没头没尾接一句：“来了。”

　　曲雁回还来不及疑惑她话中的意思，江沅从半空出现掉进他怀里，扑腾几下小小的身体拦在曲雁回面前。

　　江沅龇牙咧嘴看着女岐，当初庚序揭穿她时她也是这样：“不准伤害他！”

　　曲雁回都感动了：“江沅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

　　“没用的人类，掉进陷阱都没发现，还要本大王来救你。”江沅嘴硬得很，数落起曲雁回更是不留情面，“妖力都控制不好乱跑什么，想被他们抓了吃吗？”

　　女岐没理会一人一妖，挥手令曲家陷入一片火海：“入梦之术，可于梦中杀人，能否活着离开要看你们的本事。”说罢转身离去。

　　江沅气得连自己一起骂：“妖怪都跟她一样脑子不正常吗？！”

　　“咳咳，”曲雁回被浓烟呛得不行，“要赶紧想办法出去，不然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

　　什么找我办事，根本就是送我去死！她要找的人八成就是自己，她就是来杀我的！

　　“连累你了。”女岐连江沅也不放过，不可能是鲛人族，是曲潮错的仇人还差不多。

　　火焰愈烧愈烈，曲雁回早前找爸妈时，发现房子里所有通往外界的口子全部封死了，砸也砸不开。

　　江沅是妖怪还能抵抗下高温，曲雁回就不行了，江沅不断凝出妖力尝试灭火却收效甚微，浓烟熏得曲雁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泪眼模糊中，曲雁回瞥见墙上的钟表，女岐来到这里之后，唯一当着他面改变的只有这块表，曲雁回说表不准也是因为，现实中他们睡着已经是十二点之后了，梦中表上则显示十一点半。

　　可女岐真的不知道吗？

　　她不会让他们一直活下去，半个小时之差应该是他们自救的时间，十二点一到他们必死无疑。

　　而现在钟表已经来到了十一点四十八分。

　　表上时间走得甚至更快！

　　他们要没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