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异局外传》月白问事

9、第9章 梦里梦外 情深意重剑

　　火舌卷过墙帷，万焰高涨间连同呼吸一起融化。炙热的灼烧感即使在梦中也真实得不像话，

　　空气中多余的水分被蒸发殆尽，曲雁回双臂将江沅护在怀中，江沅为数不多的力量只能保护她和曲雁回不受火焰的侵袭，小水球早就放不出来。

　　一人一妖陷入无计可施的境地。

　　曲雁回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既然这是梦，那一定有办法离开，按照女岐的说法，在梦中死去并不是这个问题的解法，他和江沅意识到这是梦也没有醒来，所以这个办法也不行。

　　人在梦中醒来的方式无非那几种，人本身的意识受到巨大冲击，例如死亡、点醒、疼痛。

　　这是他的梦境，只要他醒来，江沅自然也能离开，最不济他死去，死前用身体护住江沅，江沅也能安然无恙。

　　“你还有多少力量。”在火灾中人往往不是被火烧死，更多的是烟尘导致的窒息死亡，曲雁回强撑着不让自己陷入昏迷，平复自己的呼吸，减少有毒气体入肺，“够我练习几次？”

　　“咳咳咳，最多五次，用完我就没有妖力用来保护我们了。”江沅下半张脸被曲雁回用手掩着，声音听起来嗡嗡的，“你要干嘛，快死了还想着要使用妖力？”

　　“够用了，待会梦要是没醒，你待在我怀里不要动。”

　　嘱咐好江沅，曲雁回开始沟通妖力，没有灵彰镜辅助曲雁回只能凭借自身感受尝试。

　　钟表上的时间走得比现实中快，曲雁回转换后发现还剩下四分钟，如果他不能在四分钟内破开梦境，便是大罗神仙来也难救。

　　曲雁回集中一切注意力，一边回想动用妖力时的感受一边思考如何破局，妖力存在半分钟是他的极限，但显然远远不够。

　　灵彰镜不在面前，曲雁回无法内视妖力，好在睡前一通训练抓了几分肌肉记忆，堪堪达到重现的水平。

　　半分钟过去，妖力不可抑制地从指尖流失，曲雁回怔愣地看着自己地手心，实在想不出问题出现在哪里。

　　如果姐姐在这里就好了。

　　她一定有办法。

　　曲雁回无法控制的念头从角落里跑出来，抓着眼泪纷纷往下落，他不敢让江沅知道，扭过头火焰将泪水烤干了，盐分黏在脸上。

　　现在不是依靠别人的时候，曲雁回必须自己找到活着的办法。

　　醒不来，只能是受到的冲击还不够巨大。

　　比如，一次练习的程度不够，他早就适应练习的妖力，虽然全身都很痛但已经能承受一部分，只有加大剂量才能让神经的受到更大的刺激。

　　想明白这点，曲雁回集中精力，他每次都是从江沅的妖力中取出一部分，其实他没有主动拿取过，庚序也说他要在契约中利用自己的主动性，是他一直没有领会其中的要义。

　　深吸一口气，曲雁回意识再次下潜，感受到流通到手心中的妖力，他第一次没有直接尝试将妖力释放出去，而是尝试吸取更多。

　　当然，痛苦也是加倍作用在他身上，如果现在灵彰镜在这里，曲雁回会发现自己全身所有力量流通的道路，全都被江沅的妖力填满，四散而逃的力量在他体内开始运行。

　　痛。

　　妖力在全身流淌的感觉，说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曲雁回浑身颤抖，身体被同化为一抹火苗，摇晃着要倒下。

　　“喂！你在干什么，这么多妖力你承受不住的！快停下！”

　　江沅疯了一样拍打护在她身上的手臂，方才她要隔绝火焰，没注意曲雁回几乎将所有妖力都取走了，连她留给他俩护身的妖力现在也只够自己，曲雁回将直面火焰高温，可是人类的身体如此脆弱，他更可能先一步死在妖力灌注下！

　　可恶，等他们出去了，她一定要换个聪明的仆从！

　　汗水和眼泪分不清先来后到，曲雁回将江沅整个拥在怀里，声音颤抖却还想安慰江沅，于是笑着说道：“别怕，我给你，留了一点自保，的妖力，你保护好，自己。

　　“能不能，别换掉我。”

　　*

　　庚序回到宿舍后有些心神不宁，训练效果不太理想，再接下去他们可能做不到。

　　他靠在床头，望着一墙之隔的房间出神，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手边书的扉页上写着几行清秀的小字。

　　晚风吹拂过发丝，他疲惫地闭上眼睛。

　　今夜未眠之人太多，他虽不算与他们一路，也没有谁会猜疑。

　　总局下了死命令，有关会议的内容不许泄露一丝一毫，对外只说东队招了个有特殊能力的人类，也是总局第一次当众表露出同意人类参与前线队伍行动的意愿，他知道有队伍迫不及待找了看上的人，也有坚持反对的。

　　所以曲雁回算不上多特殊。

　　曲潮错像挡箭牌一样，搜刮了所有质疑、重伤在身上，没有妖怪会注意到这次先出现的人是什么角色。

　　庚序烦躁地偏过头，准备清除多余的思路，集中精神盘算下一步训练计划。

　　房间隔音在某些时候非常好，尤其是夜间休息时，妖怪之间作息不同有许多在晚上活动，除非曾录入其他人的声音，不然外面的人在没有打扰门内人员意图的情况下，不大能传入房间里面。

　　所以当外部的争吵声传入庚序耳中，骤然打断他的思绪的时候，庚序甚至有点没反应过来，以至于他的后续行动没有经过一点脑子。

　　“出来看看他的情况，不行早点让他失忆回家去。”

　　“连这点困难都扛不住，以后碰上厉害的妖怪他连跑都跑不过。”

　　“比不上你。”

　　声音的主人似乎和他人在争论什么，话里话外都是让另一个人不要插手，吵到后面安静了，不是达成共识就是开始上手了。

　　鉴于队里几个妖的性格，后者可能性远大于前者。

　　庚序觉得自己出于礼貌也不该打开门，自己偷听不算君子所为，当事妖也会不自在。

　　在门开被打开的过程中他真是这么想的。

　　起码看见曲潮错的时候，勉强还觉得自己做的不太对。

　　一人一妖在走廊两边相对而立，二者胸腔皆起伏不定，握着武器的姿势还没调整回来，空气中残留细碎的妖力正渐渐散去。

　　江漱脸色不是很好看，一边肩膀不自然向下，眼神中带着对曲潮错的不认同，他还想再做什么，看到庚序后放弃了。

　　曲潮错在庚序出来的时候飞速瞥了眼，也收了妖力。

　　庚序出来第一时间检查了现场情况，曲潮错没有受伤，公共设施安然地待在原来的位置上，不存在打掉出的分身，确定不用赔偿局里就放心了。

　　“你们还没叙旧吧，趁这个机会好好聊聊天，我还有事先走了。”江漱是极其不耐烦了。

　　他对面那个心情也不算太好，懒得跟他逞口舌之快，直接妖力化成锋刃削过去，说什么都不让走。

　　江漱火气也是上来了：“你心狠，放任曲雁回去死，我们妖可不像你们人类无情无义，江沅要是出事鲛人族饶不了你！”

　　他一番话不亚于往油锅里泼水，曲潮错忍耐住想跟江漱打一架的冲动，冷冷道：“你救得了他们一次，还能救他们每一次？妖力都承受不住，扔上去被他们碾死吗？！
　　“至于江沅你放心好了，曲雁回死了她都死不了。”

　　庚序对曲雁回房间传来的妖力波动也有所感知，很明显不属于东队的妖怪，目前没有生命危险，江漱属于是关心则乱了。

　　两边情绪不佳，说什么都容易吵，庚序出言安抚：“基础的入梦术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最多精神不太好，他俩都不会有事。

　　“不如先担心下你们自己，妖异局内禁止打斗，警卫处来得速度还是挺快的，你们可能都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