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异局外传》月白问事

7、第7章 囚囊 队员见面江

　　日暮西沉，曲雁回醒来有点头晕，陌生的环境引出一点不安，他偏过头发现江沅不知何时已经醒来，追着鱼啃。

　　曲雁回揉揉眼睛，声音轻缓：“你饿了？我带你去吃饭。”

　　走到水缸旁，江沅放开储备粮跳到曲雁回身上，固定好自己的位置。

　　“出发！”

　　真神奇，曲雁回不禁感叹，鲛人出水居然没有一丝水在身上。

　　江沅：哼哼，怎么样人类，本大王厉害吧。
　　曲雁回又惊讶了：一个念头你都能捕捉到？
　　江沅：那当然，本大王是谁啊，你个小小奴仆都控制不了的话，还能叫大王吗？

　　清空脑中的想法，曲雁回打开房门，江漱正站在他面前。

　　曲雁回不得不承认，江漱的美貌是具有攻击性的，在看到的一瞬间犹如一只蜂鸟停留在西洋钟前，钟摆随之停止。

　　此刻近黄昏，江漱抬眸间便染上暖色的笑意，伴随天籁之音一同降临在曲雁回身边。

　　“睡得好吗？”

　　曲雁回唯一剩下的念头：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嘭！”

　　江沅一个摆尾摔上房门，给曲雁回吓得一激灵，倒退离门三丈远，脑子顿时清醒不少。

　　江沅：人类你快醒醒，不要被他迷惑了！

　　契约好就好在，无视距离直接输出一步到脑，曲雁回从没像现在庆幸曲潮错为自己绑定江沅。

　　曲雁回：那是什么？
　　江沅：好像是声音？
　　江沅：他说话的时候出现一股能量。
　　曲雁回：要是还能感受到，就在脑中提醒我。

　　得到江沅肯定的回答后，门被再次开启，曲雁回打起精神时刻警惕江漱发动的下一次攻击。

　　“被发现了。”江漱本应是羞愧的语气，曲雁回完全没有在其中听出不好意思，这人云淡风轻的态度简直让人生出一股无名火，曲雁回被气笑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曲雁回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说道，“你跟我姐不愧是合作伙伴，手段都一样。”

　　江漱挑眉：“曲潮错也用了，那我确实该道歉。
　　“声音催眠这类手段，不出意外是我教给她的，没想到她用在你身上。”

　　说罢还点点头，充分肯定曲潮错学成出师且成果斐然。

　　甚至不用曲雁回说明，江漱就猜出曲潮错用这手段干了什么，此二人可谓是狼狈为奸。

　　曲雁回：真的没有办法干掉他吗？
　　江沅：打不过。

　　一句话让曲雁回蠢蠢欲动的心瞬间平复。

　　不想再讨论自己被曲潮错催眠后，莫名其妙契约江沅的悲惨事迹，曲雁回选择回归正题。

　　“江沅饿了，我想带她去吃饭。”

　　江漱：“时间刚刚好，他们也等不及要见你。”

　　顺手扔给曲雁回一块玉牌，巴掌大小连到脖子上，江沅伸手想抓，玉牌在触碰到的瞬间消失。

　　“出任务需要及时沟通，可以用它联络，放在手上默念想要联络对象的名字，颂音牌亮了代表它被启动。”

　　江漱的声音从中传来，曲雁回低头发现玉佩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上面随着江漱说话的语调一闪一闪。

　　当曲雁回拿在手上，心里想了几个名字，玉牌持续发光，一时没想好要说什么，试过能用后便收起来。

　　江漱在旁不经意说道：“你可以跟我说，如果对方是妖怪，颂音牌会在他脑中响起，也是为了防止任务途中打草惊蛇。”

　　曲雁回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又拿出颂音牌尝试。

　　觉得有趣，他小小声道：“喂，能听到吗？”

　　“嗯哼。”江漱心情颇好地回了两个字。

　　确认可行曲雁回放心了，妖异局中神奇的事物很多，他对此接受良好，曲家自带随遇而安的基因，他和曲潮错就是很好的例子。

　　见到庚序前他也是这么想的。

　　餐厅里一张大桌上坐着好几个人，他只认识三个，郁白见到他站起身眉飞色舞地向他打招呼。

　　“这里这里！”

　　庚序和郁白中间有两个位置，很明显是为他们留，还附带江沅的儿童椅和儿童餐。

　　江沅看到好吃的早就扑过去，曲雁回也不认识别人，郁白跟他年龄相仿，坐她旁边比庚序旁边自在。

　　江漱等他挑完位置，坐了剩下的。

　　其它人埋头苦吃，像是饥荒年代逃回来，两外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眼前餐。

　　曲雁回狐疑地拿起筷子，仔细观察江漱给自己夹的菜，左看右看也没发现菜有什么特殊，吃进嘴里味道也正常。

　　“见谅，刚出任务回来没吃过东西，”江漱优雅地从抢食混战中胜出，几乎所有菜品在曲雁回碗中都能找到，堆积成一座小山，“快点吃，等他们吃完你来不及。”

　　看他们饭的速度，自己确实赶不上，曲雁回一边想着自己以后不会也变成这样吧，一边默默加快吃饭速度。

　　“啊！吃饱了吃饱了。”偏左侧波浪卷发的女子放下手中的碗，长舒一口气，“序哥真不是我说，下次出任务能不能带几份干粮，我们几个差点饿到啃树皮。”

　　“唔唔。”埋头扒饭的几人在吃饭间隙里附和道。

　　率先发声的女子一身漆黑长裙配同色短靴长手套，整个人像是被黑夜笼罩其中，唯有上半身的赤金披肩为其增添一抹亮色，她身量高挑，即使坐在位置上也比其它人高出一截，曲雁回自己一米七九，她恐怕还要高出十厘米。

　　方才饭桌上有好几盘水果搭配甜蘸料，都进了她肚子里，因为数量没有其它饭菜多，其它人也不怎么吃，所以她吃得最快。

　　主食是水果和糖的妖怪？

　　“不耽误任务的话，”庚序吃的不多，他慢条斯理地用完餐，就在一边看他们吃，“可以。”

　　“太好了，哈啊。”福全打了个哈欠，“这就是新来的队员？你好啊，我叫福全，他们都叫我福姐，晚上睡不着的话你可以去值班室找我聊天。”

　　晚上聊天，难道是夜行动物？

　　“好，谢谢福姐。”曲雁回赶忙放下手中的饭菜说道。

　　福全打了个哈欠，她努力睁开眼睛看清曲雁回：“不好意思我醒太早了，刚从任务地点坐车回来，没睡好还要早起，精神头不太好。” 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庚序在一边补充：“福全本体是狐蝠，夜行动物，白天不行动，没有任务的时候夜间在值班室。”

　　“想知道什么八卦可以来找我，我知道好多内部消息。”福全说道这就来劲了，眼里全是对八卦的热爱。

　　从福全开始，所有人都默契地逐个向曲雁回介绍自己。

　　坐在福全左手边的男人很早放下碗筷，等福全说完一会儿后接上：“我叫王令仪，本体是麻雀，福全的搭档，白天我负责值班，欢迎你加入我们。”

　　“谢谢王哥，我会努力的。”曲雁回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

　　自我介绍结束，王令仪重新加入埋头苦吃的行列，他的长相平平无奇，放在人堆里都找不出，见过的人对他也是转头就忘，或许在人类社会中这样的人会错失上升机会，但在自然界中却能提高自己生命的存活率。

　　非常适合成为卧底的存在，曲雁回不由得想，本以为妖异局、东队这样的组织中，成员会是山海经中鼎鼎有名的妖怪，没想到大家都还挺“亲民”？

　　刚想到这里，正前方便传来尖细的声音，下一位开始了。

　　“周敏，蛊雕。”

　　简洁有力的介绍，四个字概括一切，曲雁回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结束去吃饭了。

　　蛊雕，一种傍水而生的生物，外形像雕头上长角，发出的声音和婴儿的哭声很像，最重要的是蛊雕吃人。

　　吃人啊！

　　在场只有一位是活人，曲雁回不太想回忆是谁，更不敢想她盘子里吃的是不是跟他一个物种，因为他刚才也吃了那道菜！

　　江漱顺手夹给他，他顺口就吃了。

　　曲雁回僵硬地转头看向满脸无辜的江漱，一时之间不知自己是笑是哭。

　　儿童椅上和鱼类战斗的江沅，感受到曲雁回内心深处的不安，放下手中的美食飞扑过来，以为江漱欺负了曲雁回，江沅咧开嘴里的满口尖牙冲江漱示威。

　　“反叛者不准欺负我妈妈！”

　　江漱很无奈，鳞片都没长齐的幼崽，怎么行事如此莽撞，不应该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桌面上碗筷碰撞的声音停止了，江沅喘着粗气的声音回荡在席间每个人耳畔。

　　福全瞌睡都跑到九霄云外去，此刻她目光灼灼地在曲雁回、江漱和江沅三个对象身上来回摇摆。

　　好刺激，她早就闻出曲雁回身上的人味，以为是队长哪里救的带回队伍，毕竟序哥有前科，没想到江漱才是那个带人回来的。

　　江漱是鲛人他们都知道，不仅带来了个跟他一样是鲛人的幼崽——看起来刚出生不久——还叫人类“妈妈”，这人身上的故事绝对很有趣，她一定要知道。

　　场面眼看要失控，庚序及时出手拉回：“刚才福全主动自我介绍，其实应该曲雁回先来的，正好停下来就先补上。”

　　他鼓励的眼神越过江漱，看向恢复正常的曲雁回。暗中深呼吸结束，曲雁回抱着江沅，面色自然大方地站起来。

　　“大家好我叫曲雁回，是个人类，她是江沅，是鲛人，”不好意思地纠结了一下，曲雁回最后决定说出来，“可能因为我的血滴到了她的蛋上让她孵化了，所以她才叫我‘妈妈’，我现在也是她的监护人。

　　“非常高兴能够加入东队，我知道自己身为人类能做的很少，但我一定努力学习，争取不拖大家后腿！”

　　说完猛得朝大家鞠了一躬，正经严肃的样子影响了江沅，她有些不安地抓着曲雁回的衣角。

　　庚序说：“坐吧。”

　　曲雁回直起身重新回到座位上，想放江沅回去吃饭，却被她死死拉住，只好作罢。

　　“曲雁回？”周敏眼中闪烁出兴奋的火焰，“闲暇时你可以找我切磋，不用不好意思，我很乐意帮助你进步。”

　　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曲雁回怔愣住了，他以为周敏应当是对其他人不太在意的，没想到还挺热心肠。

　　“谢谢周敏前辈，我一定努力不辜负你的期望！”

　　看来东队的大家都很友好，曲雁回放心很多。

　　桌上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摆出什么样子说些什么话。

　　“嘿嘿，”郁白拉着郁星凑到曲雁回面前，指指自己接着指指郁星“我俩你之前见过的，郁白、郁星，我们也是人类，修道的。”

　　这一打岔众人纷纷回神，福全面带喜悦地举起酒杯：“无论怎么说，欢迎曲雁回加入东队，今年我们大家继续努力，维护人妖治安和平。

　　“我先干为敬。”

　　剩下的人相继附和，这一环节默认度过，没有介绍自己的人也没有跳出来说要继续，开始新一轮进食。

　　“蛊雕和老虎一样，记载中有吃人的行为，不过是因为他们是肉食动物，有的选当然不会吃人。”

　　曲雁回瞪着江漱：这话你刚才怎么不说？

　　江漱挑眉：我刚想起来。

　　曲雁回不想搭理他，拿起筷子给自己一顿猛塞，腮帮子鼓得没地说话。

　　“你跟我来。”

　　“咳咳咳！”曲雁回张开嘴巴被食物呛回去，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声，看到有人递水，接过水杯往下顺，喝完才发现手中的杯子是江漱刚喝过的。

　　江漱无奈地说：“队长你好像吓到我们的新队员了。”

　　庚序有点担心，曲雁回咳得太厉害导致脸色通红，连耳朵都有波及。

　　“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去看医生？”

　　“不用不用，”曲雁回摇头又摆手，“队长你不是有事叫我？”

　　庚序看他恢复如常，也放心了：“有点事情要麻烦你。”

　　*

　　前往训练室的路上，庚序取出怀中的戒指递给曲雁回，戒身由一整块深黑色的石头打磨雕刻而成，触感温润冰凉，上面镶嵌的湛蓝色宝石中隐隐有光芒流动。

　　他见过这东西，在曲潮错那里，怎么会出现在庚序手上？

　　江沅在戒指出现的一瞬间，应激般趴到曲雁回肩膀后面，整个鱼如临大敌。

　　“某些神兽在出生时，有天才地宝伴随身旁，江沅的叫伴身石。”庚序缓缓道明戒指来历，“曲潮错当初盗取鲛人卵，连带底座也就是伴身石一同带走，寻来天地间具有控制能力的宝物与石头一同炼化，最终锻造出这枚戒指，她为它取名，囚囊。”

　　三言两语中，曲雁回仿佛窥见姐姐波澜壮阔的历史，不禁发出疑问，一个人类，真的能达到这种程度吗？

　　很可惜，庚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更不是会给他答疑解惑的人。

　　“囚囊与江沅也算血脉相连，只要将力量注入其中，便可控制江沅的行动，限制她的范围，像这样。”

　　曲雁回看不到的地方，一丝妖力游走到戒指宝石中，天台上的一幕再现，细线丝丝缕缕飞向从曲雁回肩膀，托举出江沅到庚序面前。

　　江沅拼命扇动鱼尾巴，丝线却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除了老妖怪，她就没受过这么大委屈！

　　江沅难过得要哭出来了，她泪眼汪汪地看着曲雁回哭喊：“妈妈救我！他要抓走我！”

　　瞬间丝线消失，江沅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曲雁回赶紧伸手接住防止她掉到地上，她委屈地揪住曲雁回的衣衫，头紧紧埋在曲雁回怀里，说什么也不肯抬头。

　　不想看见可怕的坏妖怪！

　　耳边，曲雁回不断安慰江沅，庚序对此无动于衷，他方才证实了一件事情。

　　“曲雁回，你难道没发现，你很容易被江沅影响吗?”

　　曲雁回茫然地看向庚序，不明在他在说什么。

　　这并不妨碍庚序继续说下去：“江沅在你身边的这段时间，她想要的东西，你都在帮她达成，尽管你没有意识到。或许有些要求一时间很难接受，但如果她日复一日地影响你，你真的能拒绝吗？

　　“你的情绪受到江沅的影响，理智告诉你要警惕江沅，她同样危险，感情上已经不自觉地开始亲近她。

　　“如果放任下去，你真的会变成她的奴仆。”

　　江沅不知何时从曲雁回怀里，露出一只眼睛，阴毒地看着揭穿她真面目的庚序，曲雁回注意力放在庚序的话上没有发现，庚序却看得真切。

　　“吼！”

　　江沅以一种野兽的姿态向庚序发起进攻，鲛人貌美不代表他们没有攻击性。

　　曲雁回的手臂因为抱着江沅，在江沅发起攻击的瞬间，皮肤被锋利的鳞片轻松划开，整条手臂血淋淋地在半空保持怀抱的姿势。

　　空气中顿时充满难闻的血腥味。

　　但对庚序来说，江沅的攻击不痛不痒，甚至都不用出手，仅靠囚囊就将江沅牢牢控制。

　　“放开我！”

　　攻击形态下江沅的出现了变化，脸颊手臂处覆盖上锋利的鳞片，手指顶端变成利爪，一排排森然尖锐的鲨鱼齿在口中若隐若现。

　　现在的江沅比起人更像是某种野兽，或许这才是江沅真正的样子。

　　较上一次江沅挣扎地更加厉害，如果说现在是拼死反抗，刚才的更像是是撒娇。

　　囚囊飞到曲雁回手指上，默默将自己变为适合的大小，一缕缕丝线由宝石延伸出去，有力地控制半空中江沅，让她动弹不得。

　　你没听到吗？！

　　胆敢冒犯我，你这该死的奴仆！

　　曲雁回脑中江沅的声音不断回响，剧痛传来几乎令他无法思考。

　　“啊！”

　　“用你手上的囚囊，控制江沅的力量！”

　　一道严厉的声音破开层层阻碍，所有纷扰如同登波涛被震荡到脑海之外，曲雁回顿感神思清明。

　　来不及思考，曲雁回第一反应是让江沅恢复，照着庚序的指示，囚囊对准暴怒的江沅，呵斥道：

　　“给我变回去！”

　　指令并不清晰，好在没有影响最终效果，江沅暂时无法对抗囚囊，再不情不愿也只能收起自己的力量。

　　回到曲雁回身边做一个安安分分的小姑娘。

　　庚序趁热打铁，抛出第二件事情：“接下来的事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有什么一起说了吧。”曲雁回又累又痛，刚才用完囚囊就倒了，根本没有力气，“事情还能坏到哪里去？”

　　庚序点点头，也不知是不是认可他这话，总之没说更多让曲雁回做好准备的话：“你和江沅之间的契约有问题，通常你们会签订平等契约，方便你使用她的妖力，正常情况下你能感受到力量在你和江沅之间建立的桥梁。”

　　曲雁回疑惑：“可是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嗯，我发现了，”庚序语调平静无波，“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事情，你和她签订的是主仆契约。

　　“你为仆，她为主，你或许会被她操控。”

　　曲雁回脑中一片空白，明白过来庚序的意思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江漱和他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