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异局外传》月白问事

6、第6章 鲛人大王 江沅树威

　　曲雁回看了眼在水里扑腾的江沅，或许是契约使然，无师自通学会传音。

　　曲雁回：你之前说什么？
　　江沅：哪句？
　　曲雁回：第一句。
　　江沅：干掉反叛者？
　　曲雁回：告诉我该怎么做。

　　“呵呵，开个玩笑。”江漱打开门，“今天发生这么多事情，你需要休息，五点半我带你去餐厅。”

　　江漱走后，曲雁回把自己整个扔到床上，呆愣地看着遥远的天花板，带着自己不知身处何地的茫然。

　　“喂，你刚才说的还算数吗？”

　　顺着声音望去，江沅在水里咕嘟咕嘟晃悠，半张脸露在水面上，缸里的原生居民缩在角落不敢出来。

　　懒得起来，曲雁回枕着胳膊慢悠悠地说：“我刚才没说话，你听错了。”

　　江沅刚出生，没经历过人世险恶，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人，一时间又急又气，搅得水要溢出来。

　　“不行，你答应我了！”

　　想起江沅先前的称呼，曲雁回有点疑惑：“他不是你哥吗，你怎么叫他反叛者？”

　　“哼，”江沅双手抱臂，扭头一甩，对于江漱似乎有些抗拒，“就是他把我偷出来，他和老妖怪是一伙的！”

　　说到后面，江沅尖叫起来，曲雁回一边捂着耳朵，一边感慨还是自家老姐做的比较招恨，不仅策反一个还挟持一个。

　　“除了这个你没有别的想法了？”曲雁回不堪其扰，在回话中抽出枕头隔音。

　　“别的？”

　　江沅在水中转一圈，什么都没想出来。

　　“不知道，我只记得自己是鲛人一族的王，要干掉反叛者和老妖怪，如果不是她们，我怎么会到这里！”江沅又给自己说急眼了，游到鱼群面前拿尾巴拍水，吓得鱼群赶紧转换阵地。

　　得益于两者之间的契约，曲雁回很好地理解了江沅口中的意思，她本来应该出生的地方被江漱和曲潮错调换，有意识也是被带走后，因此脑中唯一的想法就是除掉他们。

　　两个造孽的一个被关，另一个跑了，只剩下他来遭受江沅的怒火，曲雁回在高音中麻木地想，并在心里给他俩狠狠记了一笔。

　　当务之急还是转移话题，免得他失聪。鲛人族的天赋在于声音，曲雁回算是切身体验了。

　　“你为什么叫我姐老妖怪？”

　　“她就是老妖怪，我打不过的老妖怪。”

　　江沅说得模糊，曲雁回自己明白了，这小鲛人打不过曲潮错，才一次次怒骂她。

　　打不过，只能骂几句。

　　非常具有动物本能地展示了什么叫欺软怕硬。

　　终于，曲雁回决定问出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你为什么叫我妈？”略微有些崩溃的嗓音，适时表达出曲雁回脆弱的心理状态。

　　轮到江沅不理解了：“你就是妈妈呀？”

　　曲雁回翻身坐起，闭了闭眼不再多说，深感自己无法纠正江沅倔强的悲哀。走到水缸前，隔空点了下江沅的脑袋，江沅好奇地看着他。

　　“你们鲛人族的语言是什么，肯定不可能跟人类一样叫妈妈。”

　　“噗。”江沅吐出的泡泡在水面上破掉，“有的，不过因为是你孵化的我，所以我只会说人类的话。”

　　“那你岂不是一出生就能学会一门语言，如果孵化你的是英国人，你是不是不用学就会说英语了？”

　　听得曲雁回双眼放光。

　　“哼哼，那是当然啦，神兽天生能言、伴有神通，我们鲛人虽不算其中佼佼者，血脉稀释的情况下还是可以说话的。”江沅骄傲地不行，尾巴扑腾出欢快的水花。

　　“好厉害，”曲雁回兴奋地鼓掌，“既然你说你是神兽，你肯定也有那个什么神通，鲛人大王能不能展示给我看看？”

　　他记得江沅还是个蛋的时候，和抓捕的鲛人融合过，几乎是瞬间鲛人的力量就增加了数倍，难道是加强某方面？

　　“人类，准备拜服在本大王的力量之下吧！”

　　江沅被曲雁回叫得心花怒放，因此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在新的仆人面前露两手，势必一举建立她鲛人大王的威望。

　　她合十的双手缓缓张开，不断有深蓝色的光束被汇聚到江沅手中，她用上吃奶的力气不断聚合，眼见光团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快——让——开！”

　　千钧一发之际，曲雁回调转身形连忙从江沅面前挪移开来。

　　终于江沅控制不住手中的光团，将她奋力往前一推。

　　“嘭！”

　　地上，一团拳头大小的水球，哦不，现在应该说是水渍了，静静地躺在一人一妖面前，与声势浩大的准备工作形成鲜明对比。

　　“其实……”曲雁回安慰的话在看到江沅不可置信的表情后，决定收回去。

　　“这！不！可！能！”

　　江沅抓狂了。

　　她堂堂鲛人大王，绝对不可能弱到只能弹出一个小水球，她绝对不相信！

　　她要再试一次！

　　江沅被小水球刺激得无论如何要证明自己，瞬间一枚新的光团汇聚在她手中，甚至还在不断增大，逐渐覆盖江沅全身！

　　“嗡！”

　　曲雁回脸色大变，想要制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几乎缸里的所有水都被江沅收走，她奋力举起超级大的光团，皱巴的小脸昭示着江沅快要无法控制了！

　　“让，开！”

　　在曲雁回扑向桌子下方的一刻，江沅手中的光团呈现出抛物线砸向房间中央地板，轰隆一声过去，曲雁回目瞪口呆地看着新鲜出炉的水坑。

　　江沅累累地漂浮在逐渐上升的水面，一边呼气一边嘴硬地说：“人类，看到没有，这就是，本大王，的，实力！
　　“有点，点，太努力了，我要睡，一会儿。”

　　曲雁回听到江沅睡着的声音才从桌底出来，坐到床边看着水坑慢慢修复成最初的样子。

　　房间内有意识的只剩下他一个，心情逐渐平复，曲雁回脑中不禁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难怪房间那么大，妖族轻轻一击就能造成巨大的破坏，没点空间还真不能活动开，房间还带有自主修复能力，可能整个东队总部是建立在某种生物上。

　　曲雁回眸中晦暗不明。

　　我姐和江漱的话可以互相印证，其中还有很多隐瞒，他们在谋划什么我一定要弄清楚，而且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避免打草惊蛇。

　　江漱刚才不说话，可能可以窥探人的想法，曲潮错说可以相信他但有危险肯定不能全靠他，我必须找到可以用的力量。

　　曲雁回躺倒在床上半阖眼，轻微放松神经。

　　比如江沅，江沅应该没有说谎，我们意识相连，对江漱也很反感，在我姐的安排中她的角色一开始是站在我这边，没有说能不能相信，想来也需要警惕但没到时间。

　　她顺口说出的鲛人大王听起来像是小孩子玩闹，结合江沅自身出生带有的部分记忆来看，不是非常深刻的事情无法记到现在。

　　曲潮错说的会面临鲛人一族追杀，也就不奇怪了。

　　妖族力量强大，我必须格外小心，屠部长提醒我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姓名，它们说不定有办法通过某些媒介伤害我。

　　曲雁回想到曲潮错近乎冷漠地、随手肢解鲛人的画面。

　　还有张部长，庚序东队队长，馒头……

　　妖族，太可怕了。

　　春日午后阳光格外温暖，曲雁回感觉自己能嗅到海风的气息，微风从打开的窗户外进来，吹过曲雁回鬓边发丝，哄着曲雁回离开那些复杂可怕的东西，逐渐安睡。

　　睡过去前，曲雁回最后的画面停留在江漱离开前。

　　他说什么来着，好像是五点吃饭。

　　唔，四点半应该起得来吧。

　　*

　　东队会议室内，庚序认真翻阅手里的资料，旁边放着一枚玉牌，隐约能看到曲潮错的名字闪烁。

　　江漱不打一声招呼直接推门进来，拿过玉牌：“曲潮错给的？”

　　“嗯。”

　　“人类如此弱小，千里传音都不会，也不知道你当初怎么一心来妖异局。”江漱反手收起玉牌，优雅地拉开椅子坐下。

　　庚序没在意他话里的讥讽，还非常好心地提醒他：“你现在也是妖异局的人，我而且我没记错，还是你主动找上曲潮错站队。”

　　“哇哦，”江漱不走心地感叹道，“庚大队长真是手眼通天，连只有我和曲潮错知道的东西，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庚序没搭理这话，眼下有另一件事情需要处理：“你觉得曲雁回怎么样。”

　　他刚才已经检查过曲雁回的资料，各方面都没有问题。

　　“有点意思，不知道他们家怎么教的，姐弟俩一个比一个有趣。”江漱眼角浮现出朦胧的笑意。

　　庚序无所谓他的态度，曲雁回成为东队队员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需要考虑的唯有不能让这两人的计划干扰到队伍行动：“虽然不知道你和曲潮错在计划什么，我还是要多说两句，曲雁回目前看来完完全全是人类，你们无论做什么都不能伤害他。

　　“一旦被外界知道妖异局在迫害普通人，将会产生灾难性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