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异局外传》月白问事

5、第5章 公平交易 姐弟情深你

　　临时关押曲潮错的地方在妖异局下面，曲雁回顺着楼梯一路往下，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像是将人置于深海中。

　　地面有些湿滑，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免得打滑摔下去。

　　“到了。”

　　曲雁回打眼看去，两边排列着房间，只有几个房间的门开着。

　　曲潮错的房间找起来挺容易的，门前站两个警卫人员。

　　张军文在旁边默默说出一句。

　　“唯一关人的房间加看守，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门自动开了。

　　曲雁回走进去，里面只有一张椅子和一张床，曲潮错正坐在床边，手上似乎拿着一个暖水袋。

　　曲潮错：“坐。”

　　曲雁回乖乖坐下，他的主观意识自动陷入到脑海深处。

　　曲潮错站起身围着曲雁回转了两圈，口中喃喃道:“看来没被发现，就是太浪费时间了。”

　　她将手放在曲雁回眼前。

　　“曲雁回，醒过来。”

　　随着响指声落下，曲雁回瞳孔紧缩，从无意识的形态中脱离出来，他怔愣地盯着曲潮错。

　　“姐？”

　　曲潮错：“清醒了？”

　　“姐？”曲雁回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对于自己做的事相当清楚的曲潮错尴尬地清咳了一声。

　　“有什么不懂的你出去后问江漱，时间紧我们长话短说。”

　　扭过头去装作看不见曲雁回满脸“你这么可以这么对我”的曲潮错正色道：“你跟鲛人签订的契约于你没有助力，甚至她一旦被敌人发现，你会沦为他们追杀的目标。

　　“当务之急是让你拥有自保的能力，我委托东队要走你，你要尽快学会在妖怪的世界中生存。

　　“不用担心我，他们明面上把我关起来，其实不限制我的自由。爸妈那边我也交代过，你先安心待着，妖异局内他们不敢动手。”

　　莫名和鲛人成为仇敌，曲雁回满心不解：“把江沅还给他们不行吗，这么危险的事情我们不做回家好不好？”

　　曲潮错无视曲雁回语气中地哀求，说出的话变得异常严厉。

　　“弟弟，你听我说，这件事情不仅关系到妖异局，如果你暴露了，爸妈也会受到牵连。
　　“其中涉及的关系错综复杂，你不能任性。”

　　曲潮错很少叫曲雁回弟弟，这话一出口，说明事情非常重要不能推卸。

　　“好吧，”曲雁回接受了，“那江沅什么时候可以送回去。”

　　曲潮错想了一会儿：“等计划结束送她回去。”

　　“计划结束？”

　　曲潮错笑起来：“等计划结束，就送她回家。”

　　门外的人已经在催促他离开。

　　曲潮错抓紧时间往他怀里塞了一张纸条，说了最后一句：“雁回，记住，只有江漱是值得你信任的，必要的时候连他也不能相信。”

　　说完，门像他刚进来那样自动打开，后面曲潮错说了什么曲雁回什么也没听到，周围似乎被什么东西阻隔开，声音无法传递到他耳边。

　　霎那间，曲雁回出现在房间外面，和等在门口的张军文面面相觑。

　　相比曲雁回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样子，张军文显得平静多了。

　　“出来挺早嘿，走吧，有什么问题回去说。”

　　两人并肩走着，曲雁回突然听到物体蠕动的声音，就在他的背后，张军文却好似什么也没听见。

　　张军文：“劝你别回头。”

　　他不说还好，一说曲雁回探究的心情登时上来了，他要很努力克制自己，才能忍住好奇心不去扭头看后面发生了什么。

　　终于走到出口，曲雁回长舒一口气，出来实在是忍不住，他问张军文：“张局长，下面那个声音是什么？”

　　张军文平静地说：“是肠胃。”

　　曲雁回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

　　“它今天胃口不错，”面对曲雁回的沉默，张军文还是一本正经解释道，“好了，他们来接你了，明早曲队离开，等她到地方我再来找你。”

　　张军文拍了拍曲雁回的肩膀，把他交给庚序和江漱。

　　此时江漱手上抱着的江沅挣扎着朝曲雁回伸出手，令曲雁回受宠若惊。

　　他赶紧伸手抱住扑过来的小鲛人，多少还带点心虚在里面。

　　本以为自己是被牵连的，结果是自己人算计，面前有个不知道是受害者家属还是从犯。

　　江沅一把窜到曲雁回背后，露出个小脑袋冲江漱低吼。

　　庚序：“先回队里。”

　　*

　　东队和妖异局运行部门不在同一栋楼层中，更确切的说法是东队环绕着妖异局的写字楼，凭借肉眼无法看见。

　　曲雁回跟着庚序来到一楼大厅，前台还是他们离开之前的一男一女，见到他们过来，拿出妖异局的印章盖在曲雁回手上。

　　鲜红的图案在手背上一亮随后消失不见。

　　超出常理的事务太多，曲雁回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江沅不用吗？”

　　前台已经将印章收起来，曲雁回赶紧开口询问。

　　前台小姐姐温和地对他说：“普通人类没有力量，才需要借助外力进入。”

　　言下之意你是个普通人，全场只有你没有办法进去。

　　曲雁回：……

　　曲雁回：“我姐，就是曲潮错她也有？”

　　“有的。”

　　曲雁回还想再问，江漱直接过来提溜他领子，把人拉走了。

　　“诶诶，我自己能走！”曲雁回挣扎着要江漱松手。

　　江沅见到他过来也变了脸色，冲他怒吼，眼看要咬上去。

　　江漱恰在此时松手，江沅咬了个空，躲在曲雁回肩后独自生闷气，闹腾地扯衣服。

　　没办法曲雁回转过去又安慰起江沅，劝说她放过他可怜的衣服。

　　一人两妖一路上吵吵闹闹地跟在庚序后面，引得旁边工作人员频频侧目。

　　还有关系好的上来打趣他是不是带孩子，庚序只能无奈地承认。

　　不知不觉间几人走到写字楼侧面的旋转门前。

　　这个旋转门很不一般。

　　曲雁回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个旋转门，它，不是透明的。

　　庚序：“到了，一次只能进一个人，江沅可以跟你一起进去。”

　　曲雁回想起江沅不算人，摸摸江沅的脑门，差点被咬，他收了手走进门内，转到一处没有光的地方，手背上的印章突然发烫。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回过神来，已经看到前台了。

　　而且长得跟妖异局前面的两人一模一样。

　　曲雁回回头，门已经没有了，倒是有两个不是人的。

　　庚序和江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下午三点会议室集合，你先带他回去。”

　　看得出来庚序很忙，匆匆嘱咐两句就离开了，留下曲雁回和江漱四目相对。

　　曲雁回不说话，跟曲潮错说完后，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漱。

　　总不能说，嗨，我姐把我交给你了，以后请多关照。

　　特别是他手上还拿着，被他姐当成妖质的人家的妹妹。

　　他不如找条地缝钻进去算了。

　　尴尬涌上心头，曲雁回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向江漱。

　　相比之下江漱自在多了，没有半点身为受害者家属对凶手的些微不满，上扬的嘴角显示他心情颇为不错，还伸手去逗弄江沅，险些被咬。

　　不知道的以为江沅是他养的宠物。

　　他当然发现了曲雁回下去一趟回来后不对劲，不用想也知道曲潮错那家伙估计是囫囵说个大概，转手就把人放他这。

　　可怜小家伙还以为自己对不起鲛人族，心里不定怎么愧疚呢。

　　愧疚点好啊。

　　江漱笑着摸摸曲雁回的脑袋上的毛，都说头发和人的性格有关，曲雁回的头发软软的，摸起来挺舒服。

　　“走吧小朋友，带你去以后住的地方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被摸脑门但不敢反抗的曲雁回，等江漱放手后甩下脑袋，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漱后头。

　　曲雁回又走神，手上压着随时准备向前扑咬咬他的江沅，不自觉呼噜起她的脑袋。个人在面对自己无法理解、无法解决的事物时，尽管外表平静，内心难免忐忑不安，而曲雁回面对的是无法想象的未来。

　　“需要给你介绍下吗？”江漱没有回头，这句话好像走在路上太过无聊给自己找个乐子才说出口。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江漱以为他一下子接受的信息过多需要消化，因此也没在意，自顾自地介绍起来。

　　殊不知曲雁回脑海中正有个喇叭在轰炸他的神经，连江漱刚才说的什么都没听见。

　　糯糯的童音乍然在脑海中响起，本应高高在上的语气却显得格外童趣可爱：“人类！手拿开！本大王命令你去干掉前面的反叛者！”

　　当曲雁回低头对上江沅坚定的大眼睛时，他莫名觉得是江沅在跟他说话，事实上确实是。

　　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啊！周围还有人，他总不能直接说出声，那肯定会被当成自言自语的疯子，用眼神示意她，江沅能理解他的意思？

　　顶着江沅渐渐变成看傻子的眼神，曲雁回的表情从震惊到慌乱最后变得坚定，坚定地拒绝。

　　“不可以拒绝我，这是你作为我的侍从应该做的。”江沅几乎瞬间明白了曲雁回的意思，她瘪着嘴像个白里透红的的桃子，伸出小短手扒拉头上摸得更加起劲的手，“给你效忠我的机会，去把叛乱者和老妖怪干掉，你应该感到荣幸！”

　　曲雁回停下手上的动作，“老妖怪”他知道是江沅对曲潮错的称呼，小妖怪想让他去对付他姐，简直是天方夜谭。

　　“外面一层是东队队员的房间，你的房间号是2000。”

　　江漱的话适时出现，打断一人一妖的半生不熟的交流。曲雁回盖住江沅的脑袋，发现他们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房间门口，2000这个数字映入曲雁回眼帘。

　　刚才他观察过，东队总部是个环形建筑，外形上近似于鸟巢，朝内方向的墙面间隔十几米有透明的落地窗，向外没有。建筑整体只有一层且外高内低，他们所在的是最外侧的也就是江漱口中的队员房间，天花板到地面几乎有一般楼的三层那么高。

　　门前安置猫眼的地方有类似的装置，曲雁回的到来激活了它，曲雁回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扫描了全身，机械女声从中传来。

　　“认证成功，欢迎你，曲雁回专员。”语音结束，大门被控制着打开。

　　曲雁回走进去环顾四周，房间比较简洁，窗边靠着床和床头柜，墙上电视对着一组沙发，旁边内嵌着卫生间，靠近门口的地方放着桌椅和衣柜，看起来和寻常的房间没两样。

　　唯一比较特殊的地方，在于房间里面非常大，仅有的家具可怜地摆在房间的边边角角。

　　江漱打开灯，倚在门框上看他：“房间比较空旷，想要什么东西可以到前台说，他们会给你准备，还有别的问题吗？”

　　曲雁回低头对上江沅的眼睛。

　　“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间吗？”

　　“唔，”江漱装模作样地思考起来，“如果你害怕，想要我和你一起住也不是不行。”

　　曲雁回沉默了。
　　曲雁回做出相当抗拒的表情。

　　“咳，”江漱低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不逗你了。”

　　他走进来，伸手触碰墙上的按钮，中央控制屏幕显露出来，江漱示意曲雁回过来。

　　停顿两秒，曲雁回还是过去了。

　　他嘴里碎碎念道：“我姐找的人靠不靠谱啊，你看起来就让人觉得不靠谱，能不能正经点。”

　　“哼哼。”江漱示意他听到了。

　　曲雁回走过来，看着他手放的地方：“怎么了？”
　　还是有些心不在焉，曲雁回的关注力偏移，他之前怎么没发现江漱的手还挺好看的。

　　等了一会儿曲雁回没有听到江漱的声音，他奇怪地抬头，却发现江漱在盯着他。

　　“说话。”曲雁回道。

　　江漱垂眸，手指在屏幕上移动：“点这里，沙发后面会出现一面鱼缸。”

　　随着江漱的动作，墙面后传来巨大的齿轮转动声，场景出现了一些变化，一副可以放在水族馆中的鱼缸出现在一人两妖面前。

　　江漱：“江沅可以在住在这里。”

　　不用听心声曲雁回都知道，江沅已经开心到飞起来了。

　　物理意义上的，江沅整个飞进了浴缸，在里面欢快地扑腾。

　　此情此景，曲雁回不禁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江漱好像同江沅一样是鲛人族。

　　他刚刚侧目，江漱却好像知道他想说什么，立马澄清：“虽然我是鲛人，但也不至于控制不住自己非要住水里。”

　　咱俩又不熟，我怎么知道你住哪里，曲雁回默默地想。

　　江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门关上了，尽管队员的房间内很大，曲雁回还是无法抑制地感觉到了一丝逼仄，整个人警惕起来。

　　“曲潮错和你说了什么？”江漱背对着，曲雁回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

　　“她说不懂的可以问你，还有我只能相信你。”必要时候连你也不能相信。

　　后面半句曲雁回没说，他还没有蠢到在不明情况的前提下，让自己和同盟之间产生嫌隙。

　　“她是这么说的？”

　　江漱挑眉看着他，目光中带些玩味，鲛人一族以艳丽著称的外貌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曲雁回不说话了。

　　“唔，你知道江沅是谁吧？”江漱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曲雁回愣了下，曲潮错没跟他说这件事，他只能自己推测：“你的同族？”

　　“说得也没错，不过准确来说，她是我的亲妹妹，她还跟你签订了契约。”

　　曲雁回脑子要炸了。

　　这说明说明，说明曲潮错不仅绑架了江沅，还要求江沅家属和她狼狈为奸，曲雁回则成为了帮凶，哪怕自己是被迫签订的契约。

　　曲雁回慌张极了：“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如果有什么办法能解除契约我一定办到！”

　　“那倒不必，”江漱笑弯了眼，“曲潮错为了公平，决定把你卖给我。”

　　“也就是说，你归我了，小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