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世界礼赞》大鹅吃饭饭

9、chapter 09 魔王 传

　　传说某天，世界的西北处轰然裂开了个口子，从缝隙深渊涌出的力量犹如深海狂涛般实质，裹挟着足以碾碎心智的力量，蛊惑着无意识接触到这股力量的各种生物。

　　后世证明，只要是被力量蛊惑的生物，便会失去理智，但对应的便是魔力的疯狂暴涨、力量的空前强悍。它们会毫无目的地攻击一切事物，甚至包括同类。

　　由于最先一批被侵蚀的便是魔族，因此它们也被称之为魔魁。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身为四魔王之一——战争魔王，或许是裂缝的位置刚好与凯撒伦之都相处不远，亦或许是命运注定。正当他携亲卫来到缝隙前，即便做了准备，但仍然受到了力量的正面冲击，避无可避。

　　自那一日起，战争魔王就变了。

　　正如他称谓一样，他曾被传颂的仁慈与兼爱，尽数崩碎湮灭，留给魔族子民只剩下永无止境地剥削与掠夺。

　　远在万象之森的创造之魔王克里迪亚感受到友人不同寻常地气息，便暗自告知了其他两位魔王，当她赶赴冰原时，眼前的一切早已与记忆中那片纯净无瑕的寒地截然不同 —— 只剩下污浊血雪，与游荡其间、形如鬼魅的魔魁。

　　彼时，战争魔王已手握一支完全由魔魁组成的大军。他单方面撕毁人类与魔族缔结的和平契约，开始对人类进行近百年的侵略。

　　而其余三位魔王却未有任何行动，具体原因未知，史书上也未曾记载。

　　一切的转折点，始于人类之中诞生了一位绝世天才——初代勇者罗兰，他肩负着神明的恩赐，携同伙伴，一起来到凯撒伦之都讨伐魔王。

　　即便是最终结果十分惨烈，以罗兰身死作为代价，才得以彻底消灭了战争魔王。

　　身为讨伐小队之一的人类王子哈洛米修特在继承王位后，与其余三位魔王会晤密谈之后，便重新修订了和平契约。

　　因为身为统治者的他们都有清楚的认知，即便战争之王已死，但是作为罪恶源头开端的裂缝深渊仍然存在。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力量对于生物的侵蚀愈发广泛、愈发深沉。

　　魔魁的数量逐年递增，威胁从未消减。

　　……

　　虽然史书上是这么说的，而阿布也是完全照着史书上为雅帕洛斯讲述的。但是对于阿布而言，或许史书上写的并不是十分全面。

　　在讲完以后，阿布帮雅帕洛斯的被子掖好，“好了，睡前故事说完了，你该睡觉了。”

　　当阿布准备走的时候，一直安安静静躺着的孩子却忽然探起身，用手勾住了阿布的手指，语气软得像揉碎的云：“阿布，我还想再听一会儿——”

　　这般模样，任谁也狠不下心拒绝。阿布思考不过一秒，便重新坐到床边，又怕雅帕洛斯只着单衣受凉，将一旁的小毯披在他的肩头。

　　“想听什么？”

　　雅帕洛斯往阿布身旁蹭了蹭，直到能够靠着阿布才停下动作，他歪歪脑袋，水蒙蒙的紫色眼眸正望着阿布，“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能告诉我为什么么？”

　　孩子的话语直白，却让阿布无端想起多年前的勇者。以前勇者也如这般，若她生气了，纵使什么都不说，他都能猜测一二，甚至还会做些事情努力哄她开心。

　　阿布心头无端一软，她反手抱着雅帕洛斯，刚好能抱满怀，下巴抵着孩子的发顶蹭了蹭，“其实也没什么。”

　　雅帕洛斯懂得不多，他只能从阿布和费林的对话拼凑出些许理由，“因为……魔王诞生？”

　　“算是吧。”阿布沉默片刻，斟酌着用最浅显的话语解释：“魔族和人类是不同的，人类的传承是靠着血脉，而魔族的传承确实靠着力量。因此，对于魔族来说，只有被力量选中的人才能成为魔王，也因此有个弊端。”

　　“世界意志 —— 便是我之前提过的、自缝隙中溢出的力量。它会随着魔王力量一起寄居于新生魔王的体内。”

　　正因如此，八百年间，只要是战争魔王的转生，几乎没有活过成年。据费林所说，多数战争魔王在幼年便被体内的世界意志侵蚀，稍有异常，便会被勇者之剑清除掉。

　　唯有上一代战争魔王莉莉娅是个例外，她顺利活到了成年，或许是因为她从始至终未表现出被世界意志所控制的趋势，她才能够待在创造之魔王克里迪亚身边长大。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蔓延在力量传承中的诅咒已然随着时间的逝去而消散，只是谁都没有料到，最后会以克里迪亚受到侵蚀，莉莉娅重返凯撒伦之都这样的惨烈结果作为收场。

　　“所以对于魔族来说，魔王转生可能并不算是好事。”

　　说完这些，夜已深沉，雅帕洛斯也已经昏昏欲睡，阿布静静守着他入睡，才起身，退出房间。

　　一想起魔王之事，那些尘封的旧事便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其实就在雅帕洛斯讨伐战争魔王成功之后，她也曾跟随着索蒂里斯来到万象之森。

　　与设想中九死一生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只是前往主殿的道路上布满了魔魁，光是清理掉这些，就已经花费了一些力气。然而，正在步入主殿，却是另一番景象。

　　克里迪亚是一位十分典雅秀丽的女性，她只是端坐在那边，眉眼弯弯含着些许歉意，柔软且长的翠色头发几乎与身后的花草藤蔓的绿意融合，耳畔的鲜艳的花朵衬得她的容颜多了几分姝色。

　　“感谢两位阁下，不辞辛劳，为我送来勇者之剑。”

　　是的，她与索蒂里斯的职责仅仅只是将勇者之剑交付给克里迪亚手上。至于后续的事情，米奥莱特并没有特地说明，只是说克里迪亚自有决断。

　　米奥赛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戚。

　　当阿布将勇者之剑递给克里迪亚之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与克里迪亚的视线交汇，克里迪亚眼底的柔色更甚。

　　下一瞬，克里迪亚的手轻轻覆上她的脸颊。阿布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一瞬间冲上头顶，心跳剧烈得震耳。她僵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怔怔望着眼前温和的女子

　　阿布清楚地知道，若克里迪亚存有半分杀心，或许她都不能这样完好地站在这了。

　　下一刻，女人说话了，“抱歉，是吓到你了么？我只是觉得…… 你长得很眼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便见过。”

　　阿布嘴唇张合几下，没有任何声响。

　　她仍未从方才的惊怔中回过神。

　　“太久了……”克里迪亚轻轻叹息，似是放弃回想，她的生命太过于漫长，不可能什么事记得清清楚楚，不过她依稀记得个时间，“或许是八百年前？”

　　阿布怔愣，眼中闪过一丝荒谬，终于勉强回神：“前辈说笑了。”

　　克里迪亚浅浅一笑，对于阿布的话不置可否，“无妨，许是我记错了。”

　　说着，克里迪亚接过勇者之剑，轻声道：“两位先出去吧，稍后再来取剑便可。”

　　当索蒂里斯合上门的时候，阿布终于忍不住问道：“她要干什么？”

　　良久的沉默后，索蒂里斯缓缓吐出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自裁。”

作者有话说

　　算是对于一些设定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