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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ert 10 进化 米奥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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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奥赛特收到了阿布的信件,他展开魔法信纸,不过数息,便已经将整封信件大致浏览一遍。
他对于信上所写的内容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只是目光落在一段详细记录着雅帕洛斯幼年化的文字,眼底终于浮现了些许兴致。
他对一旁侍从吩咐道,“备好马车,我要去趟皇宫。”
王宫的文书厅内,书卷堆积如山,墨水味道与陈旧羊皮的气息交织。
米奥赛特推门而入时,便见索蒂利斯正埋首于文件之中,神情专注至极,就连米奥赛特进来的声响都未让他的注意力从文件上移开。
米奥赛特并未出声惊扰,只是寻一侧落座。从他这个角度望去,能刚好看到文件的一角,带着魔族特有的纹章。
米奥赛特端起侍从奉上来的银叶香茶,轻抿一口,唇齿之间弥漫着清香微甜的气息。米奥赛特浅尝一口,便将银盏搁置一旁。
比起银叶香茶,他更喜欢带着苦涩沉厚口感的茶叶。
直到茶水渐凉,香气散尽。
米奥赛特才以指轻轻敲击桌面,“陛下。”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一下子便将索蒂利斯从沉思中扯回,他的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米奥赛特,视线下意识看向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杯,便知米奥赛特等了他许久。
索蒂利斯面带愧意,离开书桌,坐到米奥赛特面前。连日政务令他的精神紧绷,脸色些许憔悴,他语气轻而疲惫,“抱歉,学生怠慢。不知老师前来,有什么事情。”
米奥赛特极少来皇宫,通常都是索蒂利斯去米奥赛特的住所或者神殿去找他求教。若无重大要事,他从不会主动踏入宫廷。
米奥赛特拢臂倚坐,随着他的动作,月白色的长袍如夜间流水般柔软淌下。他凝视着面前的学生,沉默片刻,清冷的声线里,难得透出一丝近乎关怀的平缓:“你看着很累。”
对于米奥赛特的突如其来的关心,索蒂里斯表示有些讶异,随即便忍不住勾住了唇角,眉眼柔和,只是笑容里掩不住些许疲倦,“谢谢老师关心,学生会注意的。”
米奥赛特点头,手指在空中轻轻挥了一下,一张魔法信纸凭空出现,夹在他的指间。米奥赛特反手一伸,将信件递到索蒂利斯眼下。
索蒂里斯接过信纸,一目十行地看着,目光顿住落在某处,原本疲惫到几乎平静的神色,竟在刹那有了丝裂痕。
他只觉得胸腔翻涌的情绪几乎冲破而出,他猛地起身,上半身越过面前矮桌,双手撑着桌面,目光直视着米奥赛特。
像是求证一般,声音轻地发颤,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尤兰达…… 找到了雅帕洛斯!”
米奥赛特微微颔首,示意对方稍安,清冽的嗓音在安静的文书厅中缓缓响起:“是找到了,只是找到的,是尚且年幼的雅帕洛斯。”
像是听不懂米奥赛特的话,索蒂里斯神色有一瞬的空白,只怔怔重复:“什么叫……尚且年幼?”
他似是忽然意识到什么,慌忙将信纸反复翻看数遍。
他脸上的欣喜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错愕。直到他逐字确认信中内容,确认自己并未看错——
那一刻,索蒂里斯真的感到什么是心如死灰。
他沉默半晌,最终才提出自己的质疑,“尤兰达会照顾好孩子吗?”
听到索蒂里斯如此发问,米奥赛特也沉默了,倒也不怪索蒂里斯担心。只是尤兰达年幼时,雅帕洛斯便事无巨细地照顾她,后面长大些,尤兰达入住神殿,也有专门的侍女照顾。
米奥赛特算是象征性地安慰几句,“她自己一人独自生活了十年,总归不会太差。”
索蒂里斯犹豫再三开了口,“老师,我想……”
“不准想。” 米奥赛特干脆打断,“陛下你如今的身份,早已和当年不同。”
米奥赛特一眼便看穿他的念头。毕竟当年尤兰达初到冰原时,索蒂里斯实在是日夜担心,也不是没干过偷偷跟过去以至于差点被抓的蠢事。
听到米奥赛特的干脆拒绝,索蒂里斯没在说话。
米奥赛特又瞧了索蒂里斯一眼:“也不准偷偷派人过去。”
索蒂里斯:“……”
“不过……”米奥赛特话锋一转,“你可以写信过去让魔族他们多关照一下,那个叫费林的八贤不就可以么?”
说到魔族,索蒂里斯正好想到最近魔族提供的情报,道:“老师,西北部出现新的魔魁,它的外形不具人形,而且还有一定智慧,能听得懂更高一级的魔魁指挥。现在魔族那边压力也很大,希望神殿那边派些魔法师去前线帮助。”
对此,米奥赛特并没有过多意外,“就是你刚刚看的那份文件吧。”
“是的。”
米奥赛特反问:“陛下,你觉得该怎么样?”
“老师,必要的援助还是需要的,相比于这个……”索蒂里斯的眼底浮现出几分忧愁,“我更在担心与其说像是其他物种被世界意志侵蚀,倒不如更像是缝隙深渊之中诞生了新的生命……”
话还没说完,索蒂里斯便止住话头,低声道歉:“抱歉老师,说了胡话。”
这倒也不算是索蒂里斯凭空猜测,他这几天翻了许多记录,发现只要是出现魔魁数量激增的情况下,必然会伴随着大量人口失踪。
而文件中曾无数次强调过这类新魔魁数量之多,却没有任何关于大量失踪的人类或魔族的汇报,这本身就是个疑问。
但不管怎样,这种想法始终是大逆不道的存在,完全凌驾于任何实际,全靠猜想。
米奥赛特对于他说的话并没有感到很意外,而是对于这个设想感到十分欣慰。
是个极其聪慧的孩子,就是不太自信。
面前的青年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小的一团到现在能独当一面的国王,可是终究是没有经历磨难,被保护得过分地好。
以至于哈洛米修特在逝世之前都仍坚定认为索蒂里斯已经成长为合格的继承人,却全然忘记索蒂里斯假装成熟的外壳下尽是迷惘。
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理论基础上,对于实际情况永远只停于猜测。
米奥赛特并没有回应他的困惑,只是抛出了个新问题:“陛下,你认为被世界意志侵蚀过的人,该是怎样的?是最常见到的理智不清的魔魁,还是像战争之王一样,就算是被侵蚀,也能够保持理智?”
许是坐累了,米奥赛特微微调整姿势,但依旧坐的端正,长袍缀着的链饰发出轻细的清响。
索蒂里斯虽不明白话题为何突然转向此处,却还是依照记忆中米奥赛特曾讲授的内容回答:“世界意志本质上是超越于现世魔力的超饱和的魔力,而这股力量通常与体内的魔力互斥,所以才会失去理智的情况。
但是老师您之前也说过,一旦身体适应了这股力量,那么他的神智将于先前别无二致……”
“那么,他也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进化。"米奥赛特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他的眸光晦暗不明,“至于那些在进化过程中迷失自我的东西,顶多能称之为失败品。”
他继续循循善诱着:“那些成功的进化者,他们的目标便是重新缔造一个属于他们进化者的世界,战争之王便是最好的例子。与其说是被深渊里面巨大力量的迫害,倒不如说是整个世界的自主性推动。”
索蒂里斯微怔,只觉得愈发荒诞。
米奥赛特提出的观念是他从来没有设想过的,如果裂缝深渊的出现,真的是世界面向进化而做出的选择的话,那新生物的诞生这种想法或许……
米奥赛特说:“我刚才所说的一切,是哈洛米修特陛下与魔族历经近八百年摸索出的推测。之所以没有被广泛记载,是因为这一切尚停留在假设层面。
所以,陛下,你也无需过多忧虑。你的道路上已经有人照亮微光,而你现在所需要做的便是让灯光变亮,直至彻底照亮前路。”
米奥赛特并不是话多的人,见索蒂里斯面上露出几分顿悟之色,便也不欲再多言。
“我明白了,老师。” 索蒂里斯心中已有考量,可仍有一事放心不下,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那雅帕洛斯的事?”
米奥赛特淡淡说:“不必担心,只是蜕生产生的负面反应,魔力充足了,身体就会慢慢恢复的。”
“不过比起这个……”
米奥赛特的话音微顿,引得索蒂里斯抬眼望来。他面上难得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尤兰达说雅帕洛斯体内有其他魔力,应该是战争之王的魔力。看样子,也多亏战争之王的魔力,才让雅帕洛斯得以完成蜕生。”
索蒂里斯是知道雅帕洛斯与战争之王的恩怨,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那这样不会受到世界意志的影响么?”
“不会的,至少尤兰达信中并没有写,不是么?”米奥赛特眸中的笑意更甚,“不过按照她的性格,如果知道雅帕洛斯体内有魔王的魔力,肯定会不择手段的抹除掉的。倒不如提醒一下尤兰达,让她稍微注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