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世界礼赞》大鹅吃饭饭

11、chapter 11 异类 雅帕洛

　　雅帕洛斯的身体情况的确是如阿布之前设想的那样，是因为魔力缺乏导致的蜕生不完全。

　　这一点，米奥赛特在信中给予了肯定答复，按照现在的情况，只要保证雅帕洛斯时刻保持魔力充沛，或许等到下一次蜕生便可以恢复情况。

　　对于雅帕洛斯失忆这件事，米奥赛特语焉不详，只是提到或许和体内的另种魔力有关系，而令阿布感到意外的就是魔力的来源似乎是十年前便已身亡的战争之王。

　　看到这个，阿布莫名想到费林之前提到的关于魔王气息的事情，甚至都没有思考和犹豫，便已经决定好如何处理雅帕洛斯体内残存的魔力。

　　阿布继续读下去，看到接下来的话，一时无语，“……”

　　便见信尾一个劲叮嘱阿布，如果要处理掉魔王魔力的话，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被魔力里的世界意志趁虚而入。除此之外，希望阿布能够好好照顾自己，至于雅帕洛斯，让阿布也无需担心，他已经联系好人会帮助她的。

　　从这一段开始，明显字迹改变了，阿布甚至都不需要猜测，便知道是索蒂里斯的笔迹。

　　阿布将信放到一旁，觉得索蒂里斯实在是有些杞人忧天了，这十年，她自己一个人都能生活的好好的，再加上个雅帕洛斯，更不在话下。

　　况且雅帕洛斯可比当年的她乖巧上得可不止一星半点。

　　这样想着，阿布走到卧室门前，推门而入。

　　屋内的灯被熄灭，唯一的光亮是阳光透过拉起的窗帘的缝隙挤进来的微弱光芒，在地板上留下一道光痕。

　　阿布的视力很好，就算是在无光的环境下，也能辨别一二。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出来什么原因，唯一能够联想到的或许是和她传承的血脉有关系。

　　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她能清晰看见床上微微隆起的弧度。

　　她的脚步很轻，走到床边，身旁外溢的魔法粒子也散发出微光，光线很弱，并不刺眼。

　　从阿布这个角度，能够很清楚地看到雅帕洛斯整个人都陷在被褥里，大半张脸埋进柔软的被中，呼吸平稳绵长，睡得沉实而安稳。

　　阿布伸出手，将手轻轻覆在雅帕洛斯的额上。

　　像归巢流萤的魔力自掌心缓缓汇拢，如丝如缕，没入雅帕洛斯的眉心。那魔力并不汹涌，像是春风拂面，夏雨润肤，顺着经络，流入四肢百骸。

　　随着魔力的渡入，还在睡眠中的雅帕洛斯眉头更加舒展，呼吸也更加均匀，整个人像是被暖阳拥抱，浑身如置身云端般轻飘柔软。

　　魔力在他体内流转，很轻易地找到盘亘在神纹四周的残存的魔王魔力。许是这股魔力太过于久远亦或者其他什么原因，总之阿布并没有费多大力气便将这股魔力从雅帕洛斯体内剥离。

　　这样的操作对于阿布来说并不陌生，相反，在神殿学习的那几年，米奥赛特似乎很乐忠于教她这些东西。

　　用米奥赛特的话来说，顶尖的魔法师就应该对应魔力有着极致的把控，无论是自身的魔力、别人的魔力还是自然的魔力。

　　只是唯独需要注意一点的便是依附在魔力的世界意志，可奇怪的是阿布并没有在魔力上面感受到其他东西。

　　抽离魔力的过程出奇的顺利，正当阿布抽回手，准备走到时候，便瞧见一直安安稳稳睡着的孩子正半睁着眼眸，眼中还带着初醒的懵懂，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阿布？”

　　阿布身形一顿，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悬在半空的手竟不知该收回还是继续放着，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被自己吵醒的孩子。

　　慌乱间，一段模糊的记忆撞进脑海，是很久以前，勇者曾坐在她床边，用温和的语调哄她入睡。

　　于是悬在半空的手略带迟疑地放在被上，笨拙地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努力模仿着记忆里的温柔，“没事，继续睡吧。”

　　随着话音落下，阿布的手重新覆在雅帕洛斯额上，而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手背，就像是记忆无数次临睡前的晚安吻。

　　而雅帕洛斯只是眨了眨睡眼朦胧的双眼，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吻，即便是隔着手掌。他含糊地应了声，便又重新陷入沉睡。

　　……

　　叩叩——

　　沉闷的敲门声从门口处传来。

　　阿布有些意外，毕竟她住得实在是偏远，离城镇有段不小的距离。印象中，这扇门基本上就没被敲响过几次。

　　一拉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得让她头疼的笑脸，是费林。

　　阿布甚至都懒得回应，毫不犹豫地抬手就要关门。但还是慢了一步，被费林一手抵住门板。

　　她索性加重力道，试图将门狠狠合上，本想让费林知难而退。

　　不曾想，即使手被夹的通红，费林恍若未觉，依旧笑脸盈盈地伸出另外一只手，以不容拒绝地力道把门推开。

　　阿布到底是抵不过成年魔族男性的力道，彻底没了办法，沉默地站在原地。“……”

　　费林自来熟般，进屋后掸去斗篷上的雪后，便见斗篷脱下，挂在一侧。

　　“阁下也太失礼了，我可是特意前来探望你的。”

　　费林的咬字很重，语气十分诚恳，但是阿布知道，通常费林主动上门的，绝对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外面的雪很大，透过未关的门缝，凛冽寒风裹挟着雪粒铺撒在门口附近。阿布上前将门合拢，这次没有费林的阻挠，很顺利地就把门关上了。

　　室内的壁炉烧的很热，暖意迅速漫遍全屋，门口附近的薄雪很快便化成了一滩水。

　　“你才是最失礼的那个吧。”

　　阿布的目光落在费林刚刚被夹过的手上，方才还通红刺目的痕迹此刻已恢复如常，她不由轻哼一声，“魔族的恢复能力可真是厉害。”

　　费林似是没听出阿布语气中的冷嘲热讽，依旧笑着：“那也多亏阁下方才手下留情，若是真用上全力，就算是魔族，如果骨头断了的话，恢复时间还是比较长的。”

　　阿布：“……”

　　费林轻车熟路地走向厨房，“阁下，喝浓茶还是清茶？”

　　“清茶。”

　　没过多久，他便端着茶点折返，他将一杯茶推到阿布面前。阿布并没有客气，轻轻抿了口，清冽淡雅的香气在唇齿间散开。

　　不得不说，费林这人虽令人厌烦，泡茶的手艺却是无可挑剔。阿布也曾向他讨教过，费林却说这是独家秘诀，不可外传的话来。

　　果然，讨人厌的家伙，连说出来的话都格外让人不爽。

　　费林笑意不改，“不知阁下最近是否有空呢？”

　　又是这般熟悉的开场白，熟悉的套路。

　　阿布实在是懒得和费林多废话，“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还是阁下懂我啊。”费林见阿布如此配合，也是开门见山，“近日出现了一批暴乱的魔魁，希望阁下能出手相助。”

　　阿布想到之前费林也是这般说辞，和费林同行来到废城清理魔魁，都快要结束了，不知费林从哪又惹到批魔魁，两个人差点没出来。

　　许是看到阿布脸色有些不对，费林又补充，一脸信誓旦旦：“放心吧阁下，到时候我也会在场的，绝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阿布听了这话，眼底的不信任几乎要溢于言表。

　　费林自是读懂阿布的表情，他有些无奈，“喂，阁下，你这是什么眼神？十年的挚友，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么？”

　　阿布敲敲桌子，再次申明：“我们可不是什么挚友，别说这种恶心人的话。”

　　“哎，阁下真是冷酷无情，令人伤心啊。不过我这边有个东西，诺，阁下看看？”费林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本手记，推到她面前，“上面记录着凯撒伦之都最近出现的异类魔魁。”

　　“异类魔魁？”

　　阿布眉尖微蹙，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她接过手记，扉页上是密密麻麻的记录，详细记载着各类魔魁的习性、特征与战斗弱点。

　　起初的图样还能勉强辨认出正常生物的轮廓，可越往后翻阅，画面越发扭曲狰狞，表面布满了褶皱、不规则的瘤块，躯干臃肿，腹部鼓胀，有的甚至生长出错位的骨骼棘刺与多余的异肢，完全脱离了常理认知的形态。

　　阿布只觉得心口微微一沉，翻页的速度愈来愈慢，淡然的眼底翻涌起震惊与凝重。

　　越往后翻越是触目惊心，甚至笔触也是潦草起来，直到停留到一张类鸟的魔魁，戛然而止。

　　她握着手记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一股莫名的不安顺着脊背悄然攀升，令人不寒而栗。她抬头看着费林，希望他能够给出个解释。

　　“其实早在百年之前，就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一些类人的魔魁，但是当时只是以为外表的异形是裂缝力量的影响，可是最近出现大批魔魁，甚至连正常生物都不能算得上。”

　　费林随手翻了一页，指着上面的魔魁，“而且战斗力与以往的魔魁几乎翻了一倍，也有自己的智慧和作战方式。前线压力巨大，魔王大人希望我们能前往支援。

　　当然了阁下，只是先去处理一些低等级的异类魔魁，至于那些高等级的，魔王大人那边会处理好的。”

　　或许，如果放在之前，阿布可能就答应了。不仅仅是因为她的伪造身份的归属在于冰原，更因为她明白魔魁这种生物对于整个世界的危害。

　　但是现在，阿布只是思考片刻，直接干脆拒绝：“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