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世界礼赞》大鹅吃饭饭

12、chapter 12 答应 听

　　听到阿布的拒绝，费林挑眉，脸上的笑容依旧未变，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为什么？因为那个孩子？”

　　费林的直觉向来准得令人发指，这一点她早已习惯。

　　“知道你还问。”

　　费林了然点头，顺着她的话附和道：“的确是啊，虽然只是处理一些低级的变异种，但是毕竟也是个战场。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在身边，确实不方便。”

　　阿布当即催促，“知道就好，那你快回去吧。”

　　她打心底里觉得，被费林缠上简直是一场无休无止的灾难。明明她一直战战兢兢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收到冰原周围散落的、具有危险性的魔魁的通知，她也会特地赶过去处理掉。

　　第一次和费林相遇，是刚来冰原不久。那时她独自解决掉一头高等级魔魁，还没等她缓过劲，便听旁边有人搁那鼓掌，语气感慨：“真是个厉害的人类魔法使。”

　　自那以后，费林便像甩不开的影子一般缠上她。但凡危险任务，他总要想方设法拉上阿布为他保驾护航。奈何碍于费林是冰原的管理者，多数时候阿布都只能妥协。

　　这次，算得上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拒绝他。

　　其实之前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拒绝，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哎呀，阁下别这么急着赶人呀。”

　　随着费林话锋陡然一转，阿布心中咯噔一下，预感不妙。

　　果然，只听他缓缓说道：“这批变异种实在是蹊跷，如果现在不尝试去遏制的话，或许将会从凯撒伦之都逐渐蔓延至冰原，乃至人类的领域。

　　如今两位魔王大人常驻裂隙深渊一带，魔族八贤又空缺三位。除去驻守各自领地的三位，余下两人中，便有我一个 —— 阁下你也清楚，我本就不擅战斗。向人类发出的文书已经收到回复，人类那边正在组建魔法团队前来支援，阁下只需要帮我到那时就好了。”

　　费林说的话十分恳切，一字一句都精准戳中要害，阿布的心绪不由微微动摇，竟真的被说动了几分。

　　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心底暗自低骂。

　　真是该死，早知道就不该耐着性子听他讲完 —— 每次都是这样，明明打定主意拒绝，到头来却总会被他三言两语说动。

　　见阿布神色松动，费林笑意愈深，继续软语劝诱，“至于那个孩子，阁下您也不需要担心。商社会提供给他最好的衣食、住所，甚至指派专业的人来照顾他。”

　　话已至此，阿布几乎找不出再拒绝的余地，可她仍不甘心地挣扎了一句，“为什么是我呢？明明你手下并不缺人。”

　　这也是阿布拒绝费林的一个主要原因，因为就算魔族缺人，但是对于抵御外敌方面，她从来都不是不可或缺的那一个。

　　她可没有自傲地认为自己的实力会如此厉害。

　　“阁下，其实我还是挺中意你的。”

　　阿布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对于费林总是胡言乱语已经感到习惯了，“然后呢？”

　　费林故作叹息地耸了耸肩，难掩对她平淡反应的失望：“你这反应可真无趣。不过，八贤职位尚缺，我这可是在帮你，如果顺利的话，我们日后便是同僚了。”

　　而作为非魔族的阿布来说，如果要坐上八贤位置，立下足够的功绩，便是最稳妥的投名状。

　　阿布说：“我对这个不感兴趣。”

　　而且她本来就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回到皇都呢，更何况……

　　阿布忍不住吐槽：“我可不是魔族啊，你们魔族也太随便了吧。”

　　费林伸出指尖，轻轻摇了摇，他笑得漫不经心：“魔族可不像人类执着于血统的纯正，从而达到继承的目的。只要你有实力，哪怕是当魔王又有什么关系呢？而且也不是没有外族人当八贤的先例啊，早八百年前，创造之王麾下便有一位精灵出身的八贤。”

　　阿布连忙拒绝，“我是可以答应你，但是八贤这种还是免了，无福消受。”

　　费林仍在一旁不遗余力地撺掇：“不再考虑考虑吗？”

　　见话题越聊越偏，阿布努力将话题扯回，“那什么时候出发呢？”

　　“不急，一周之后再动身。” 费林语气轻松，“据情报显示，此前的异类魔魁已清理得差不多，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出现大规模异动。这段时间，我们先巡查冰原周边的城镇，确认是否有漏网的魔魁。”

　　话音刚落，费林的目光忽然微转，他看的方向便是卧房的位置，那扇原本紧闭的房门，不知何时被悄悄拉开了一道细缝，之前见过的那个铂金色发色的少年，正安静地立在门旁。

　　费林眼底笑意渐浓，随即凑近阿布身侧，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试探：“不过那个孩子不是个普通奴隶吧？阁下怎么对他那么好？”

　　阿布斜睨了他一眼，伸手毫不客气地将人推开，“ 你有点多嘴了。 ”

　　“好吧好吧。”费林笑着躲开阿布的手，此行目的已然达成，他也不再多做逗留，转身挥了挥手：“那回见，阁下。”

　　直到费林离开，阿布坐在位置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可恶…… 果然还是又一次落入了他的圈套。明明一开始已经铁了心要拒绝，可每一次，都被他三言两语带偏，最后稀里糊涂地被说服。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费林说的话，她压根没有理由拒绝。

　　在阿布看来，懦弱是罪，弱小也是一种罪责。

　　还记得她刚成年的时候，被特批出去游历，那时候的她天真得可怕，然后怀着满腔热血，被魔魁打的抱头鼠窜。但是幸运的是，在被追杀的路途中，她还顺便结识了一个魔族女孩子。

　　即便时至今日，阿布回想起那段时光，对于她来说意义也绝非寻常。

　　后来挨的打多了，厮杀的次数多了，她对付魔魁才渐渐得心应手，从最初的狼狈逃窜，变成了如今的从容应对。那时的阿布才真正彻悟了米奥赛特曾经告诫她的那句话：“永远不要让理论超越自身。”

　　于是阿布并不希望自己只是作为一个被人敬仰的魔法使，她认为自己的天赋、自己的能力只有用在正道上，她这个人才是有真的价值。

　　如今现在魔魁中都出现了变异种，对于阿布而言，如果能够早些接触，即使后面真的遇到了变异种，她应对起来也不至于很棘手。

　　除此之外，正如费林所说，变异种的底细谁都尚未摸清，万一以后真的会突破魔族防线，一路流窜至人类生活的居所，后果之惨烈，阿布简直是不敢设想。

　　因为魔族学习魔力的普遍性远超于人类。

　　在人类国度，只有得到学识上的认可，才能够系统地学习那些富有攻击性地魔力。因此，对于绝大多数人类而言，即便懂得些许魔法，也只能用于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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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的天气格外地好，微弱的阳光总会如箭破云般落在白茫一片的布罗索克冰原上，会透过窗户，像是融化的金子般缓慢流淌。

　　阿布正窝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书，感受着阳光的暖意，耳畔伴着若有若无的风雪呼啸声，总是觉得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雅帕洛斯慢吞吞挪到阿布身旁，小心翼翼地靠着她坐下。

　　在雅帕洛斯推门而入的时候，阿布就注意到了他，注意力早已从书本上挪到了雅帕洛斯身上。

　　等到雅帕洛斯自然地靠着她，在她身旁坐下的时候，阿布顺势往旁边挪了一下，给雅帕洛斯留好位置。

　　“阿布。”

　　甚至才刚坐下，雅帕洛斯就靠着阿布身侧，手自然而然地穿过阿布的臂弯，搭在阿布的手上。

　　阿布反手握住了雅帕洛斯的手，微凉的触感不由让阿布微皱眉头，“刚刚不是在睡觉么？是冷醒的么？”

　　雅帕洛斯情绪恹恹，“没有。”

　　阿布侧目，目光落在雅帕洛斯身上。

　　不得不说，即使雅帕洛斯目不能视，目光空洞，但并不妨碍他长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浅紫色的，如剔透流光的水晶。

　　他的眼眉低垂，让人看不清神色，嘴角微微下撇，两腮的肉随着嘴角的牵动微微鼓起，看得让人想要戳一下。

　　事实上，阿布也的确这样做了，她捏了捏雅帕洛斯的脸颊，和想象的一样，柔软且富有弹性。

　　“怎么了？做噩梦了？”

　　雅帕洛斯眼睫微垂，这才轻轻点头。他往阿布怀里蹭了蹭，语气闷闷的，“梦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什么事情？”阿布将雅帕洛斯往她怀里带了带，手慢慢顺着他的发丝，不知是雅帕洛斯的睡相太差还是他的头发细而柔，每次睡醒，头发总是乱蓬蓬的，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

　　“有梦到我或者其他什么人么？”

　　其实阿布更想说是不是梦到了以前在皇都相处的日子，她心中对于雅帕洛斯能恢复记忆还是存在期待的。

　　雅帕洛斯吞吐半天，他的脸埋在阿布怀里，眼中闪过些许心虚，“是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