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调查手记》Hydrargyrum

7、第 7 章 【手记：

　　【手记：六月，雨。档案室的尘埃与低语。果然很呛人。】

　　依旧是雨天。这鬼天气是打算给横滨办一场永恒的葬礼吗？我倒是很乐意参加，尤其是如果我是主角的话。

　　潜入档案室比想象中容易。大概是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追查外部线索上，没人会想到有人（比如我）会对这些故纸堆感兴趣。或者，负责看守的人恰好是我“无意中”打过招呼，并“不小心”透露了一些关于他竞争对手小道消息的那位？谁知道呢。

　　档案室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纸张腐朽和灰尘的味道。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金属架上塞满了贴着标签的文件盒，像是一座沉默的坟墓，埋葬着港口黑手党无数的秘密和历史。也埋葬了无数无聊的报告和废话。真想一把火烧了这里，一定很壮观。

　　我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凭着直觉，在迷宫般的过道里穿梭。手指划过那些冰冷的标签：行动记录、财务报表、人事档案、地盘勘测……都是些无聊的东西。

　　直到我走到最里面，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这里的档案更加古老，标签上的字迹都已模糊不清。其中一个金属柜上，贴着一个几乎快要脱落的标签上用德文写着：“Sonderforschung”（特殊研究）。

　　【手记旁注：德文？又是德文。看来森先生对这门语言情有独钟。或者说，他感兴趣的“领域”，恰好是德语区的专长？就像我对蟹肉罐头情有独钟一样？嗯……这个比喻好像不太恰当。算了。】

　　柜子上了锁，但这种程度的锁对我来说形同虚设。里面只有寥寥几个文件夹，纸张泛黄发脆，似乎很久没人动过了。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一个，标题是：“?ber die Grenzen der F?higkeit”（关于能力的界限）。里面记录了一些关于异能力本质、进化可能性、甚至……异能融合与剥离的早期猜想和实验记录。内容大多晦涩难懂，夹杂着大量不明所以的符号和图表。很多页面上都有批注，字迹不同，显然是不同时期的人留下的。

　　其中一些批注的字迹……我认得。是森先生的。

　　他用红色的墨水，在一处关于“存在覆盖”（Existenzüberschreibung? 这个词是我瞎猜的）的猜想旁边，写下了极其简洁的评论或疑问：“‘存在’本身是否可以被‘重写’？” 另一处讨论精神干涉型异能的极限时，他写道：“参照物：Homunculus？”（人造人？指向爱丽丝？）。

　　我越看越心惊。这些研究远比安吾提到的要深入和……疯狂。森先生关注的，似乎不仅仅是“超越者”的存在，而是……人为制造“超越”的可能性？甚至，是对“存在”本身进行干预？

　　这和《浮士德》的主题不谋而合。浮士德与梅菲斯特签订契约，追求的正是超越人类的限制，获得无限的知识和体验。

　　森先生……他难道想不借助魔鬼，靠自己的“手术刀”，来实现这一切？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性主义疯子。不过，疯得还挺有格调的。比那些只会哭爹喊娘的疯子强多了。

　　在文件夹的最后，我发现了一张被单独夹着的、非常薄的纸片，材质似乎不是普通的纸，有点像羊皮纸？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手绘的图案：

　　一个圆圈，中间是一个类似“衔尾蛇”（Ouroboros）的图案，蛇咬住的不是自己的尾巴，而是一个散发着微光的、抽象的玫瑰花蕾形状。圆圈的外面，用极细的笔触写着一行拉丁文：

　　“Finis Coronat Opus” (结局为工作加冕 / 善终为行冠冕)

　　【手记中临摹了这个图案，画得歪歪扭扭，但抓住了精髓。旁边画蛇添足地给衔尾蛇画了顶小小的皇冠，给玫瑰花蕾添了几滴眼泪。嗯，这样看起来更戏剧化一点。】

　　衔尾蛇…象征循环、永恒、自我吞噬与再生。玫瑰花蕾…象征潜力、秘密、或者……爱丽丝？而那句拉丁文……“结局为工作加冕”？这像是一句格言，但也可能暗示着某个计划的最终目标或评判标准。

　　这个图案和这句话，似乎与之前所有的线索都隐隐相连，但又无法完全解开谜团。

　　这趟档案室之行，没有找到直接的答案，却挖出了更深的疑问。森先生的“赌局”，赌注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他追求的“红玫瑰”，或许不是权力或忠诚那么简单。也许他只是想要一朵永远不会凋谢的玫瑰？真是……浪漫得有点恶心。

　　他到底想“加冕”什么“工作”？

　　【手记末尾：迷宫又多了一层。但感觉……离中心更近了。下一步，医疗部？还是……该去问问那个最了解森先生“作品”的人？中也？不，他太直了。或许……红叶大姐？她那看似平静的湖面下，又藏着多少秘密？和她说话太累了，弯弯绕绕的。还不如直接去医疗部闻闻福尔马林提神醒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