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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手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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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记:六月下旬?雨季似乎永无止境。烦。衣服都快晾不干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像钟摆一样单调。滴答,滴答,走向虚无。
总部的气氛依旧压抑,但最初那种世界末日般的恐慌渐渐被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慢性的焦虑所取代。找不到首领,也找不到确凿的敌人,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中也的咆哮声都小了不少,大概是意识到光靠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或者只是单纯地喊累了?他的肺活量还真是惊人。可以去参加大胃王比赛……哦不,是大嗓门比赛了。
我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森先生的办公室里,美其名曰“深入研究遗留线索”,实际上是在发呆和涂鸦。
那本《浮士德》已经被我翻得快散架了,里面的每一句德文似乎都在嘲笑我的徒劳。梅菲斯特的低语在耳边回响,却不肯给出任何答案。
也许我该学学德语?不,太麻烦了。还是直接找个德国美女一起殉情比较省事。
【手记中画了一个梅菲斯特的简笔画,但脸上却是个大大的问号。旁边加了个对话框:“猜猜我是谁?” 幼稚。】
一切都显得……太平静了。平静得反常。
港口黑手党就像一艘失去了舵手的巨轮,理应在风浪中摇摆不定,甚至偏离航向。
但奇怪的是,除了最初几天的混乱,组织的整体运转并没有受到致命影响。
地盘争夺?有,但都在可控范围内,更像是小打小闹。核心业务?情报、走私、海外投资……似乎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效率甚至没有明显下降。
这太不对劲了。
森先生是组织的绝对核心,是大脑。他的缺席,不可能只带来这点程度的震荡。除非……
除非这台机器的运转,并非完全依赖他实时的指令?或者说,他早就预设好了程序,即使他人不在,也能自动运行一段时间?
【手记旁注:一个“自动驾驶”的黑手党?森先生对组织的掌控力,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还是说……有“代理驾驶员”?红叶大姐?某个隐藏的忠诚执行者?或者,这艘船本来就是要沉的,只是时候未到?那我现在是不是该找条救生艇?不过好像没看到哪里有卖……算了,一起沉下去也不错,省事。】
这种过于“平稳”的状态,本身就是最大的违和感。
它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我心头,隐隐作痛。
我开始重新梳理那些被忽略的细节。
疑点一:爱丽丝。
那个金发小姑娘,森先生的异能体。她的消失,一直被当作是“首领失踪”的附属品。但如果森先生是主动离开,为什么要带上她?异能体是力量的象征,但也可能是弱点。带着她行动,不嫌累赘吗?除非……她的存在本身,对森先生的计划至关重要?或者,她的“消失”,并非物理上的离开,而是以另一种形式……隐藏起来了?
疑点二:《浮士德》与笔记。
“我是不断否定之精神!”——梅菲斯特的宣言。
“最精密的仪器,也会因无法测量的东西而停止。”——解剖学图谱上的笔记。
这两句话,以及安吾提到的“超越者”研究……它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否定”是为了“超越”?而那个“无法测量的东西”,是指灵魂?情感?还是某种异能的终极本质?森先生这位极致的理性主义者,真的会对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感兴趣?还是说,他试图用理性的手术刀,去解剖那些非理性的领域?
疑点三:失踪的茶杯。
那个属于爱丽丝的、不见了的骨瓷茶杯。这似乎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点,但它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杯子不见了?是被打碎了然后清理掉了?还是被森先生或爱丽丝带走了?一个茶杯能有什么用?除非……它本身就是某种信物?或者,它的“不在场”,是为了传递某种信息?
【手记中将这三个疑点用线条连接起来,形成一个三角形,中间依然是个问号。下面写着: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但也是最无聊的。不如画个爆炸的星星。】
这些疑点像幽灵一样缠绕着我。之前的猜测——森先生是导演,在幕后观察;或者他为了应对费奥多尔/研究禁忌异能而主动隐藏——似乎都无法完美地解释所有这些细节。
感觉就像在拼一幅巨大的拼图,手里拿着几块形状奇怪的碎片,却怎么也找不到它们在整个画面中的位置。而且这拼图的图案可能根本就是一片空白。白忙活一场。人生啊。
我需要一个新的视角。一个能将所有这些碎片都容纳进去的框架。
我决定再去一次现场。不是森先生的办公室那个“主舞台”,而是其他可能被忽略的角落。
比如……港口黑手党的医疗部?森先生毕竟是医生出身。他在那里会不会留下什么不为人知的痕迹?或者……组织的档案室?那些关于“古老异能研究”的资料,特务科有,港口黑手党自己难道没有备份吗?希望档案室的灰尘不要太大,我最近对灰尘有点过敏。阿嚏——好像是真的。麻烦。
【手记末尾:换个地方挖挖看。也许答案就埋在那些布满灰尘的旧档案里,或者藏在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中。福尔马林……泡标本好像不错。不知道能不能把自己也泡进去?永久保存,完美定格。嗯……得先找到足够大的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