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调查手记》Hydrargyrum

3、第 3 章 【手记：

　　【手记：六月，雨未歇。红鲱鱼在浑水中游弋。真是低效又愚蠢的生物。】

　　又过了几天。日期模糊。雨水把玻璃窗冲刷得很干净，干净到能清晰地映出我这张写满了“无聊”和“厌世”的脸。啧，真碍眼。

　　调查“进展顺利”。当然，是加引号的那种顺利。

　　中也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抓到了几个“龙头战争”时期敌对组织的小喽啰，在某个废弃码头秘密集会。

　　审讯结果？不过是群丧家之犬在抱团取暖，抱怨时运不济，跟森先生的失踪半点关系没有。中也气得差点把审讯室拆了。

　　我在手记里给他画了个喷火的小矮人形象。旁边还加了对话气泡：“我要代表月亮……不对，代表首领消灭你们！”

　　噗，真想让他看见。他一定会气得跳起来打我膝盖吧？

　　红叶大姐的情报网也挖出了一些“可疑”的资金流向，最后查明，是某个负责后勤的部门主管趁着战后混乱中饱私囊。人赃并获，处理得干脆利落。算是清理了门户，但对找到首领毫无帮助。

　　红叶大姐处理这件事时，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满意的微笑？是在为组织清除蛀虫而满意，还是别的？

　　不过手段还是太温和了点。要是我，就直接让那个贪污犯体验一下水泥沉海的‘乐趣’了。效率至上嘛。

　　【手记旁注：一条肥美的红鲱鱼。恰到好处地出现，转移视线，巩固权力。高明。】

　　芥川君倒是很努力。他几乎不眠不休地排查着任何可能的线索，像是要把整个横滨的阴沟都舔干净。

　　昨天他红着眼睛来向我报告，说发现一个经常在总部附近徘徊的乞丐形迹可疑，可能是眼线。结果呢？那不过是个真正的、可怜的流浪汉，因为最近黑手党活动频繁，反而更容易讨到些残羹冷炙罢了。

　　看着芥川君那副既失望又不甘心的表情，我真是……有点想笑。但又有点……可怜？不，大概只是觉得他这副样子很滑稽。

　　“芥川君，”我对他说，“你知道浮士德为什么会把灵魂卖给魔鬼吗？”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是为了追求知识和体验？”他不太确定地回答，显然对这种“无用”的文学不甚了了。

　　“差不多吧。”我懒洋洋地说，“但他追求的越多，得到的越多，就越是空虚。有时候，太过执着于找到‘答案’，反而会让你忽略真正重要的东西。” 比如，动动脑子。

　　芥川君似懂非懂地走了。唉，孺子不可教也。森先生到底看上他哪点了？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吗？像条疯狗一样。不过，疯狗有时候也挺有用的，至少能吓唬人。不像我，只会惹人生气。

　　所有人都像没头苍蝇一样，追逐着这些浮在水面上的、显而易见的“可能性”。复仇、夺权、外部势力……多么符合□□火并的剧本啊。他们忙着打捞这些红色的鲱鱼，忙着填补那个因首领缺席而产生的权力真空带来的不安感。

　　而我呢？我继续呆在森先生的办公室里，像个幽灵一样翻看他的东西。

　　我又注意到了一个小细节：他常用的那套骨瓷茶具，少了一个杯子。不是被打碎了，就是……不见了。爱丽丝平时最喜欢用那个杯子喝下午茶时装模作样的“红茶”（其实是果汁）。

　　一个失踪的首领，一个失踪的异能体，一本摊开的《浮士德》，一行关于“无法测量的东西”的笔记，还有一个……失踪的茶杯。

　　【手记中画了一个简单的逻辑图：森 + 爱丽丝 + 《浮士德》 + 笔记 + 茶杯 = ? 后面打了个大大的问号。旁边又添了一笔：+ 无聊的我 = 也许能拼凑出一个不那么无聊的故事？】

　　这些零碎的、看似毫无关联的东西，在雨声中慢慢拼凑。还缺少关键的一块。但我有预感，答案不在外面那些喧嚣的追逐中，而藏在更深、更安静的地方。

　　也许，就藏在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总部大楼的某个角落里。或者……藏在某个人的心里。

　　人心真是一种奇怪的器官，明明那么脆弱，却能藏下那么多秘密和黑暗。比最深的保险柜还难撬开。

　　如果能发明一种直接读取人心的异能就好了……不，那大概会更无聊吧？一眼看穿所有人的想法，连演戏的乐趣都没有了。

　　森先生，您这位“不断否定之精神”，究竟想要否定什么，又肯定什么呢？否定无聊的现实？肯定更有趣的死亡？嗯……这个方向可以考虑。

　　或者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喝杯好茶？毕竟总部的茶水间品味堪忧。

　　或许，我也该去Lupin坐坐了？希望老板今天进了新款的威士忌。或者，至少换个牌子的蟹肉罐头。上次那个牌子，腥味太重了。

　　【手记最后写道：无聊的雨天，需要一点……来自地狱的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