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调查手记》Hydrargyrum

11、第 11 章 【手记

　　【手记：七月中旬。夏天终于来了，但阳光下的阴影似乎更深了。晒得人头晕。想泡在冰水里，最好是加了毒药的那种。】

　　事情以一种意想不到，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方式“解决”了。真是……无趣的结局。像一杯放了很久、跑光了气的苏打水。我期待的明明是更混乱、更血腥的场面，比如天崩地裂、魔王降临什么的。结果什么都没有。

　　几天前，一个一直与港口黑手党在海外业务上暗中较劲的新兴组织，突然遭遇了毁灭性打击。

　　不是大规模火并，而是精准到可怕的“外科手术”——核心成员一夜之间暴毙，死因各异却都指向内部矛盾（或者被伪装成内部矛盾）；关键账户被冻结，洗钱的罪证确凿地出现在国际刑警组织的办公桌上；苦心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瞬间瘫痪……手法干净利落，效率惊人，带着浓重的、令人熟悉的、森先生式的风格。

　　消息传来，总部内部那些摇摆不定、窃窃私语的声音立刻消失了。恐惧，或者说敬畏，重新笼罩了这栋大楼。人们不需要看到首领本人，只需要感受到他那无处不在、掌控一切的力量就足够了。就像信徒不需要看到上帝，只需要感受到神迹（或者神罚）。

　　只有我知道，这可能并非“解决”威胁那么简单。这更像是一次……“成果展示”？或者说，是森先生在宣告，他的“工作”取得了阶段性进展，足以让他腾出手来，清理一下棋盘边缘的杂兵了？

　　【手记旁注：用一场完美的、不流血（至少表面上）的胜利来宣告回归。真是……太像他的风格了。梅菲斯特从不需要亲自登场，他的力量自会证明一切。不过过程肯定很无聊吧？都是些幕后操作，情报战、金融战、心理战……一点都不刺激。还不如看中也和人打架有意思，虽然有点吵，还会破坏公物。】

　　我没有将我的完整猜测告诉任何人。没有意义。他们只需要一个能让他们安心的“真相”就够了，无论那真相是真是假。而我，继续扮演着那个偶尔有点小聪明、但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的太宰治。这样就好。知道太多秘密的人，通常活不长。虽然我本来也不想活太长就是了。

　　毕竟，知道了剧本，并不代表能改变结局。尤其当导演本人可能已经超越了普通演员的理解范畴时。就像我知道吃太多糖对牙齿不好，但还是忍不住会吃一样。人类真是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