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调查手记》Hydrargyrum

12、第 12 章 【手记：

　　【手记：日期随意。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昨天。写日记真是麻烦事，还不如直接忘了。】

　　关于这本手记。

　　我重新翻阅了一遍这些潦草的文字、混乱的涂鸦、以及那些自以为是的推论。真是……可笑啊。字写得真丑。下次应该用打印机打出来。不，那更没意思了。只有手写的混乱，才配得上这混乱的世界。

　　我把它叫做“调查手记”，听起来多么冠冕堂皇。但实际上呢？这不过是我在这场漫长而无聊的雨季里，为了打发时间而进行的一场自我娱乐罢了。一场……模仿侦探的游戏。

　　我像模像样地记录线索，分析动机，引用歌德的诗句，仿佛自己真的是那个能洞察一切的智者。但实际上，我不过是在用森先生留下的碎片，加上我自己的想象和偏见（尤其是对森先生的偏见），编织了一个自洽的故事而已。

　　故事编得还不错吧？至少比市面上那些三流悬疑小说强多了。也许我该改行当小说家？不，太累了。还是当个无所事事的黑手党干部比较轻松，至少有薪水拿，可以买蟹肉罐头。

　　我“发现”了《浮士德》里的压痕，推导出了“衔尾蛇与玫瑰”的宏大计划。这一切听起来多么合乎逻辑，多么惊心动魄。但真相一定是这样吗？谁知道呢。也许森先生只是碰巧喜欢那个图案，也许那句拉丁文只是他随手抄录的格言，也许那些异能研究只是他诸多预防性措施中的一项。也许他真的只是带着爱丽丝去某个秘密的地方度假了，顺便遥控指挥干掉了几个敌人？

　　我在这本手记里，刻意放大了某些细节（比如那个该死的茶杯！），忽略了另一些（比如中也意外展现出的领导力？）；我引导着思路（或许也包括我自己的思路），将怀疑引向某些人（比如红叶大姐），又在“关键时刻”为他们洗刷嫌疑；我将森先生的行为解读为一场深思熟虑的、充满哲学意味的“赌局”，因为这样比“单纯的权力斗争”或“意外失踪”要有趣得多。

　　【手记旁注：承认吧，太宰治。你不是在记录真相，你是在创作……而你，既是演员，是旁白，也是那个……最不诚实的剧作家。不过话说回来，谁又能保证自己记录的就是绝对的真相呢？记忆本身就是一种主观的再创作嘛。所以，我这也不算撒谎，顶多算是……艺术加工？嗯，这个说法好听多了。】

　　所以，如果你（无论是谁，也许是未来的我，也许是某个不幸捡到这本笔记的倒霉蛋，比如正在读这段文字的“你”？）读到了这里，请不要全信。

　　这只是一份充满了主观臆断、信息偏差和刻意误导的记录。一个无聊透顶的男人，在首领“失踪”期间，为了排遣内心那点微不足道的恐慌和虚无，进行的一场文字游戏。

　　游戏结束了。该找点新的乐子了。比如，去骚扰一下中也？或者，试试看能不能把总部的咖啡机改造成清酒机？或者，去看看织田作的小说写完了没有？大概还没有。

　　真相？真相就像Lupin酒吧里老板从不主动推荐的那杯酒。只有当你真正需要它，并且准备好付出代价时，它才会显露出来。

　　而我，显然还没准备好。或者说，我根本就不想要什么真相。真相通常都很残酷，而且……无聊。还是活在自己的想象里比较舒服，至少可以自己决定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