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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手记: ...

  •   【手记:七月初。雨终于停了,但潮湿的空气依旧黏腻。像干涸的血迹,怎么擦也擦不掉。】

      我又回到了原点。森先生的办公室。椅子还是那么舒服。可惜没有配套的脚凳,不然更适合睡觉了。

      这里已经被“仔细”搜查过无数遍了,先是中也那群咋咋呼呼的家伙,然后是红叶大姐手下那些不动声色的专业人士,最后是我这个“闲人”。按理说,不应该再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连灰尘都被擦得一干二净,真是无趣。

      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不是物证,而是……逻辑。或者说,是森先生那独特的、非人的逻辑。一种让我想用手术刀撬开他脑袋看看里面构造的逻辑。当然,只是想想。我可不想碰那些黏糊糊的脑浆,清理起来太麻烦了。

      之前的猜测:森是导演?是为了应对费奥多尔?是为了研究禁忌异能?这些都像是拼图的碎片,但无法构成完整的画面。它们解释了部分行为,却无法串联起所有疑点,尤其是那个衔尾蛇玫瑰图和那句“Finis Coronat Opus”。

      我再次拿起那本德文版的《浮士德》。书页因为被反复翻阅,已经有些卷边了。那句被划出来的“我是不断否定之精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我盯着那行字,试图钻进森先生的脑袋里去思考。他划出这句话,真的是想表达自己的某种哲学立场吗?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种误导?一个过于明显的线索,反而掩盖了真正重要的东西?就像魔术师让你盯着他的左手,而真正的戏法发生在右手。

      梅菲斯特,否定之精神。但《浮士德》不仅仅是关于魔鬼的故事。它也是关于一个永不满足、不断追求、试图超越人类极限的学者的故事。浮士德与魔鬼签订契约,为的是获得知识、力量,体验极致的人生,最终目的是寻求存在的意义和“最高的瞬间”(den h?chsten Augenblick)。

      森先生……他是不是也像浮士德一样,在追求某种“最高的瞬间”?但他似乎不屑于与“魔鬼”交易,他想凭借自己的“手术刀”,亲自解剖这个世界,重塑规则,甚至……创造新的“存在”?

      我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行德文。等等……

      我眯起眼睛,凑近了仔细看。之前检查时似乎忽略了什么。不仅仅是划线,那划线的力道……似乎不均匀?在某些字母下方,纸张似乎承受了更大的压力?

      我找来强光手电,调整角度照射。在特定的光线下,那些字母下方的纸张上,显现出一些极其微弱的、不规则的……压痕?不是文字,更像是一种图案的轮廓。太淡了,几乎无法辨认。需要极强的光线和特定的角度才能看到。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光线角度,像是在解读某种失落文明的密码。

      那些压痕……构成了一个圆圈……圆圈中间似乎有一个缠绕的形状……

      是衔尾蛇!还有……玫瑰花蕾!

      这和我在档案室那张纸片上看到的图案,几乎一模一样!

      【手记中用颤抖的笔迹重新画了那个图案,旁边写着:“找到了!在这里!书才是关键!我就知道!” 下面又补了一句:我真是个天才!应该给自己颁发一个诺贝尔无聊奖,再加一箱蟹肉罐头作为奖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森先生不是随便选择了这本书,也不是随便划下了那句话!这本书本身,就是承载核心信息的媒介!他用梅菲斯特的宣言作为障眼法,将真正的“钥匙”——那个象征着他最终目标的图案——用这种几乎无法察觉的方式,隐藏在了最显眼的地方!只有像我这样无聊到会反复抚摸书页的人才能发现!

      这个发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迷雾。所有的碎片开始自动归位,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浮士德》: 不仅仅是比喻,更是计划的蓝图和精神内核。森先生追求的是浮士德式的“超越”,渴望达到某个“最高的瞬间”,但他的手段却是梅菲斯特式的“否定”与操控。

      衔尾蛇与玫瑰图案: 象征着计划的核心目标——一个自我循环、完美无缺、可能包含着爱丽丝(玫瑰花蕾?纯洁、潜力、被守护的秘密?)的新“存在”或“系统”。也许是某种永生的异能造物?或者一个能绝对掌控的、摆脱了人性弱点的、完美的组织形态?一个永远运转、不会背叛的“理想国”?

      “不断否定之精神”: 是实现目标的手段。否定现有的限制(物理的、伦理的、异能的),否定人性的弱点(情感、犹豫、背叛),否定生死的界限……通过理性的、冷酷的“手术”,切除一切“不完美”。

      “无法测量的东西”: 指的是这个计划中最大的障碍——人心、情感、灵魂等无法用逻辑和理性精确控制的变量。森先生的笔记显示他意识到了这一点,这可能是他需要进行“实验”或“观察”的原因。他的失踪,或许就是一场大型的、针对“无法测量之物”的压力测试。

      异能研究/超越者/Q: 这些是实现计划的技术支撑。通过研究古老的异能,干涉精神(Q的能力?那幅黑暗玫瑰的画暗示了某种精神层面的扭曲或利用),试图突破界限,达到“存在覆盖”或“重写”的层次。

      “Finis Coronat Opus” (结局为工作加冕): 计划的最终信条和自我合理化的基石。只有当那个完美的“作品”(衔尾蛇与玫瑰所代表的)完成时,所有的牺牲、所有的手段才会被“加冕”,才会被证明是“正确”的。无论过程多么冷酷无情,无论有多少“格蕾琴”因此毁灭。红叶的反应证明了她至少认同或被说服了这个“最终目标”的神圣性或必要性。

      森的失踪: 不再是被动消失,而是计划的关键环节。他需要一个绝对不受干扰的环境来完成“工作”的最关键部分(那个完美的“作品”的创造或转化?),或者,他本人就是“工作”的一部分——他可能在进行某种危险的自我实验?他的“消失”也是对组织(棋盘)的一次压力测试,确保在他完成“工作”归来(或者“工作”完成他)之后,棋盘依然稳固。爱丽丝的“消失”也是必然,因为她极可能是这个“作品”的核心要素或原型(Homunculus?)。那个失踪的茶杯?也许只是带走了日常用品,也许是某种仪式需要?或者干脆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巧合,被我过度解读了?(不,我拒绝承认最后一种可能!)

      【手记中用箭头和线条将所有线索连接到中心的“衔尾蛇与玫瑰”图案上,形成一个清晰的逻辑图。旁边得意地画了个Q版的小人,头上顶着一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灯泡,背景是爆炸的星星。】

      一个可怕的、冷酷到极致的计划轮廓浮现在眼前。他追求的是某种意义上的“造物主”地位,试图用自己的双手打造一个超越常规理解的“完美存在”,一个不受情感和死亡困扰的“永恒系统”。真是……了不起的疯狂。让人忍不住想为他鼓掌,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给他一枪。开玩笑的。大概。

      这才是真正的“梅菲斯特的赌局”。他赌上的不仅仅是组织,不仅仅是他人的性命,甚至可能是他自己的存在本身。

      那么,我现在该怎么做?

      将这个猜测公之于众?

      中也大概会认为我疯了,然后把我绑起来送去医疗部检查脑子。红叶大姐……她可能早就知道一部分,但绝不会承认,甚至会动用力量让我闭嘴。其他人?只会在组织内引发更大的恐慌和混乱,对阻止(或者说干扰)森先生毫无帮助,反而可能成为他“修剪”的对象。

      【手记旁注:告诉织田作?他会相信吗?即使相信了,他又能做什么?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普通善恶的范畴了。他大概会皱着眉头,说一句“那是不对的”,然后默默地去阻止吧?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好人。希望他这次能平安无事。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会很难办的。比如,以后吃什么牌子的咖喱都要自己选了,而且再也没人听我抱怨无聊的人生了。】

      看来,目前最好的选择,还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毕竟,如果森先生真的是在进行一场如此宏大的“手术”,那么“手术过程”中,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并发症,或者……留下一些破绽。比如,实验失败把自己变成了一滩黏液?嗯,这个结局不错,很有警示意义,可以写进教科书。

      而且,我心里还有一个疑问。

      如果森先生是浮士德,也是梅菲斯特,那么……谁是那个最终被牺牲的“格蕾琴”?爱丽丝?Q?某个不知名的实验体?还是说……我们所有人,都是潜在的格蕾琴?真是让人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的猜想。希望我的角色是那个看戏的,而不是上台的。

      【手记末尾:剧本的大纲似乎清晰了。但演员的命运,依然未知。尤其是……我这个角色的命运。希望我的戏份不要太多,台词不要太长,最好能早点领便当。不过便当一定要是蟹肉的,而且不能是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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