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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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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耶当晚住在了周家,宋楼颖本来说要不在公司旁边给她买间公寓,但苏黎耶拒绝了,最后她只派了几个人去监督房子装修的进度,交代一个星期必须完成。
“小耶,你也别去住酒店了,正好这段时间住在我们家,和周岩和小梁说说公司的事。”宋楼颖最后提议。
苏黎耶答应了下来,并把买公寓的这个提议默默记下,她觉得她确实应该在公司旁也有个房子,以备不时之需。
简单洗漱过后已经过了十点,苏黎耶穿着浴袍,一边吹头发一边刷着手机,她试着搜了搜关于今天这个会议的新闻,但最后什么也没有搜到。但搜到了一篇关于八年前四月份同样会议的新闻,但并不是聚焦于这次会议的,“天行公司创始人、董事长兼CEO——苏天行,现身机场,并未受邀参加NCST”。
苏黎耶没有点开,她对此也毫不好奇。但这让她想起这个月的钱还没给苏天行打过去,她不想再像上次似的让苏天行来提醒他,因为她不想看到苏天行三个字在她的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来。
将钱打过去之后她便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直到吹干头发拔下吹风机的插头时,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
姚昶一连发了好多条的讯息:“抱歉,刚拿到手机。”
“和你没关系,是我没注意。”
“不知道现在回复还来不来得及。”
“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为迟到了一个星期的答复。”
苏黎耶将吹风机放回原处,还认真地对皮肤进行了各种护理,才坐回床上,盖好被子后才拿起手机回复他道:“你想要怎样的机会?”
“你的记忆,可以吗?”
她现在很需要这段消失的记忆,至于真假,她想要自己判断。
姚昶又连续发了两条消息过来:“当然。”
“我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一会儿到了我告诉你,你下楼就可以了。”
没想到姚昶的行动如此迅速,立马制止道:“我没在家,也没在酒店。”
想了下还是没有把自己在周家的消息告诉姚昶,而是回复道:“我之后的一个星期都不在家。”
苏黎耶其实已经有了睡意,毕竟今天吸收了太多她领域之外的知识,还要和老油条斗智斗勇。
“你打电话讲给我吧。”
看着“姚昶”两个字与“正在输入中”五个字来回切换了两分多钟,苏黎耶和手机一起进入了休眠。
但又因手机的震动声,同时亮了起来,只不过苏黎耶亮的是眼睛,手机亮的是屏幕。
苏黎耶按下绿色的接通键,然后将整个身子都钻进被子里,侧过身来,将手机放在朝上的右耳朵上,双手也依次伸进了被子里。
由于没有东西抵着,所以手机与耳朵之间并不是一点缝隙都没有,甚至为了放稳手机,手机听筒不得不被放在耳朵稍微偏上的位置。
这导致姚昶说出来的话,真的像是从很远的远方飘过来的,一种严肃的低沉:“能听到吗?”
人的记忆是画面、声音、气味共同构成的,所以只需取其中一种,就能联想到另外两种。这个声音是今天苏黎耶在脑子里想象过的声音,是本来苏黎耶期待姚昶开口的声音。虽然白天没有听到,现在也算是如愿以偿,甚至这个声音比她想象中的更柔和一些。
柔和到她觉得她一下子深陷其中,困意也消失了,直到姚昶再重复了一遍,她才出声:“能······”
再然后就是两人许久的沉默,苏黎耶通过听筒时不时传来的鸣笛声判断姚昶还在车里,闭起眼睛听的话,还能听到些许的风声,听不清楚且琐碎的说话声,甚至有蝉鸣的声音,树叶轻晃的沙沙声。
她想起今天周旗来说起的有关于姚昶家里的情况,现在这个时间他奔赴的那个家里,也是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吗?
“你······”
“我······”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了下来。
苏黎耶还在思考要不要再次开口的时候,听到对面传来一声轻微的笑声。神奇地,她觉得她能想象到此时姚昶的表情,有一边的嘴角会比另一边稍高一点,他笑起来的时候就会这样。
“你说。”姚昶开口。
“还是你说吧,我的是没话找话。”其实是想问一些关于他家里的事情,但是冷静下来后觉得确实不太礼貌。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姚昶才应声:“好。我是想说,本来今天想着见你一面,顺便给你一样东西······但是既然你这段时间都不在的话,就只能过段时间让正戈帮我带给你了。”
“什么东西?”由于太好奇,苏黎耶甚至都没怎么听清后面的话。
“算是······你的生日礼物吧。”姚昶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然后犹豫着又开口:“下周三不是你的生日吗。”
虽然应该是一句疑问句,但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这时苏黎耶才反应过来,已经八月了,她的生日确实要到了。这个连她本人都忘记了的生日还真是可怜,现在还需要被别人提醒才能想起。
感觉空气有些沉闷,她将被子掀开了些许,想着她最后一次有人陪她过生日的情景,却发现已经记不得是哪年了,但应该是她和外婆两个人过的。如今终于再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了。
“为什么你不在那天亲自来送?”她带着少许的期待,问出了这句对她来说有些难以启齿的话。
他听到姚昶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然后说了“我很”两个字后又停了下来,后面是漫长的沉默,伴随着有节奏的敲击声。
苏黎耶想要听清楚他那边所有的声音,便用手将搭在耳朵上的手机拿好,恰好在这个时候,传声筒传来了一声轻叹,也是最后一声。但是由于这次她将传声筒紧贴着耳朵,所以这一声叹息过于清晰,就像男人就躺在他身后一般,就像埋伏了许久的人再开枪之前最后一次的呼唤。因此,这时对面男人说话的声音还吓了苏黎耶一跳:“你十九天之后有时间吗?”
苏黎耶惊魂未定,恍惚间听见自己“嗯”了一声,但马上又发出疑问:“嗯?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十九天之后能见一面吗?”
“为什么时间这么精确?是有什么寓意吗?”她在脑袋里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十九天可以做很多事情,她在一瞬间想了很多不好的可能性,只是每次推理到最后都想不出最后姚昶的目的。
“没什么寓意,只不过是我要离开南涌一段时间,十九天之后回来。
“那时候我想见你一面。”
苏黎耶一直认为,“想”这个字比起“爱”更有冲击性,因为想能证明,是有实际行动的,她能够知道自己在想某一个人,但是却没办法确定自己在爱一个人。一个人一旦开始对某个人有了“想”这个举动,就代表他开始在意这个人,所以她也在开始好奇姚昶的时候开始有了害怕这个情绪。
白天她对卫芳中的畏惧来自外部的属于他的威严,但这种害怕,萌芽是她内心的不安,而不安又是由于她意识到,这段时间她的行为和想法多么反常。
明明她已经无比克制了。她觉得他可能有些懂尤乐祺了,懂他的一些情绪,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因为她觉得此时她也变得开始无法控制自己,说一些自己无法控制的话,答应一些自己不应该答应的事情。
“好。
“就约在我家楼下吧。”
随着姚昶的“嗯”,她便听见了伴有回声的脚步声,接着是开门声,窸窸窣窣的声音,开水龙头的声音,水哗啦啦的声音,还有很多她听不出来的声音,最后是类似铁架床的嘎吱声。
“那故事你下次再讲吧,正好给你时间你准备一下,但不要再讲我知道的事情了,像是你买票去看了我的演出这件事情一样,讲一些关于你和我的,这些是我完全不知道的。”
也比如此时此刻,苏黎耶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姚昶进行了一种倾诉:“……其实那张票根本不是什么内部票,是我自己买的。”她想起当时由于有人主动想要去看自己的表演,课间立刻跑进卫生间小隔间,激动地买下了最后只剩两个位置的前排票。
那是她长那么大第一个说是为了她来看她的芭蕾舞表演的人来着。
“但那之后没几天,那天我表演的拍摄视频就几乎被整个学年传了个遍。那时候班里同学都在传我家里很有钱,是千金大小姐,但没几天又在说我是装的,不然怎么会来陇泽上学。”
“虽然我不怪那个女生,但是这件事情却还是将我的那一丁点努力付诸东流。”
苏黎耶眼睛盯着天花板,那时候的场景此时她还觉得历历在目,其实她记忆力很好,很多事情如果不是客观因素的话她都能记很久。
那时候和初中的情况还不一样,她把这两种情况都归结为社会初期的两种形态,一种是直接的恶,另一种是隐藏的恶。
那段时间她不是像初中一样孤身一人,而是会被太多人围着,而这些人的目的都是想要知道她家里真实的情况。当时的苏黎耶看不懂一些情绪,那是不像爱慕的爱慕,不像羡慕的羡慕,不像亲切的亲切。
后来那个女生也没再找过她,她也没再见过那个女生,也可能是她被过多的情绪包围了半个学期,她无力观察周围。或者是那个女生已经备受煎熬,但也可能是她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大不了的事情。
传声筒传来姚昶有规律的、平稳的呼吸声,他一直是这样,不论她说什么,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几乎不表达自己的想法。所以有时候苏黎耶觉得自己是有些受虐倾向的,姚昶这个人,她认为除了有一张在人群中脱颖而出的面容以外,并不存在任何具有吸引力的点。
想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隐藏的外貌主义者,而由于之前工作的原因,使她看脸的阈值要高于常人。
这个解释非常合理。
但这次姚昶没有像平时一样沉默,反而问她:“那……你还记得……那个人是谁吗?”语气中带着的明显试探让苏黎耶充满疑惑,但她还是回复道:“当然记得。”
“不就是谭卓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