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直视》星期二走

23、第 23 章

　　她看着卫芳中坐在了较为靠中间的位置，左右两边分别坐了两个人，这两个人她就不太认识了。

　　她瞥了眼姚昶，姚昶并没有看她，等到卫芳中几人坐稳后他才径直朝会议后方走了过去。

　　来的人不愧都是各大公司的高管，台上的人整理了一下又开始有条理地介绍起来。

　　听的同时，苏黎耶的眼神不自觉地看向卫芳中的方向，正巧发现梁衔絮投过来的眼神。

　　他有些紧张，毕竟下一个就到真空宇宙了，他也和苏黎耶一样，从来没见过卫芳中，更别提卫芳中的气场如此强大。而且苏黎耶合理猜测，在场的公司高管里，几乎他们两个人是年纪最小的，也是最没见过世面的。

　　上台的话肯定是只有梁衔絮一个人上台，苏黎耶将手中的笔放下，在梁衔絮小臂处拍了拍，并报以安慰的笑容，以及一句“加油”。

　　不知是不是声音有点大，卫芳中竟然将头转了过来，看着苏黎耶错愕的脸，竟然也笑了起来。很熟悉和蔼的表情，她觉得在周旗来脸上见到过。

　　她不知道怎么回应，只是礼貌性地点了下头。

　　研讨会从下午两点开到了下午六点，期间休息过二十分钟。

　　终于等到最后一个人在众人的掌声中走下了台，然后便看到主持人挪着步子走上台，一边走一边看向卫芳中的方向。直到他走到中间的位置，即将宣布会议结束时，坐在卫芳中右侧的人走上台，双手礼貌地从主持人手中接过麦克风。

　　“今天的研讨会即将进入尾声，感谢所有莅临现场的行业领袖，也感谢大家友好且真诚的技术分享，从前沿技术的深度解析，到创新思维的激烈碰撞。让我不禁感叹道，各集团公司不愧是这个时代科技领域的领头人。

　　时间已经不早，稍后将有工作人员引领各位移步至宴会厅，举行交流晚宴，欢迎大家继续畅谈。

　　但还需要留下几位先生配合继续留下来，分别是将有集团的姜有先生、阿朴罗集团的杨正林先生、早山集团的周旗来先生、Folio科技公司的邓归先生、真空宇宙的梁衔絮先生。

　　好的，接下来我宣布本次NCST科技研讨会至此结束。”

　　听完这段话后，苏黎耶和梁衔絮对视着，梁衔絮伸过手来，和前面她鼓励苏黎耶一样，也拍了拍她的小臂，同她说：“你先去晚宴吃点东西。”苏黎耶缓慢地从座位上起身，看了看周围，不需要留下的人已经开始起身走向会议厅的大门。

　　留下来要做什么苏黎耶没办法改变，但是现在这样更显得她如同一个发光的小丑。她僵硬地起身站在原地，她觉得此时所有还在会议厅里的人都正在看她，她的脑中也只能想到“被审视”这三个字。

　　她觉得自己太蠢了，再一次，甚至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她又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会议已经结束，当初臆想出来的那个会来找她的人并没有出现。早知道她就应该藏匿于人海中。

　　她的视线离开梁衔絮，试着转过头寻找着姚昶，她本来是想看向周旗来的，想问问他她应该怎么办，但是周旗来正在与身边的人聊天，那么会议厅里除了这两个人，认识的人就只剩下姚昶，姚昶是怎么看她的，对此时此刻的她也很重要。

　　恰好姚昶也在看她，她将黑色的皮包拿在手上，前一天做的透明色的指甲在包的表面扣出凹陷的痕迹，想着靠近他，即使他不能和自己打招呼，但是给一个眼神也是好的。

　　但是在视线交集的那一刻，仿佛又变回了初次见的时候，他又刻意地躲开了，此时已然是一副目不斜视的军官模样。

　　“苏小姐要是还不饿的话也留下来吧。”漫不经心的声音在苏黎耶左后方响起，若是普通人如此低声地说话，可能确实没办法在这样嘈杂的地方让人听清，但是这是卫芳中的声音，是只要是听过一次就会在脑中刻上印记的声音。

　　苏黎耶已经因为这个声音感觉全身发麻，甚至在外套里看不到的双臂处起了鸡皮疙瘩。她僵硬地转过身来，这同时她注意到姚昶的视线再次瞥向她。

　　卫芳中根本没有转身，头也根本没有转过来，他一边将手上的白色手套摘了下来，一边说起第二句话：“听说梁总现在还做不了真空宇宙的主。”

　　很显而易见的一句挑拨，这两句话反而让苏黎耶的紧张感消失了一点，因为“敌人”出现了。会议厅里这么多人，即使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了，但是留下来的哪个不比她位高权重，卫芳中两次注意到她，又结合一个星期前看似是询问的警告。

　　强压力的未知状态下会让她大脑一片空白，但显然此时她的头脑已经稍微恢复过来。虽然卫芳中在地位上依旧对她是降维打击，但已不再是未知的领域。权力的压迫，不及未知的可怕。

　　她再次坐回位置上，但她还是再次回头看了眼姚昶。姚昶依旧保持着刚才看过来的姿势，只是苏黎耶觉得他并不是在看自己，而是第一排的卫芳中。

　　无关人员已经全部撤了出去，也许这场“秘密”会议才是今天的重点，而关于这场“秘密”会议的内容也正式拉开帷幕。

　　这是一场A国军事委员会与他们之间的一场并不怎么对等的“交易”。

　　“元帅，我们也是人民中的一员啊，这些技术都是我们消耗人力物力时间以及大量金钱才研发出来的，技术可以给国家使用，但是我们也要赚钱啊。”将有集团的姜董事长最先发言，其他几人也开始附和，但梁衔絮紧锁着眉头没有开口，甚至额头开始冒出冷汗，所以苏黎耶也没有开口。

　　说卫芳中是挑拨，是因为其实在这个已经惯有“科技”的研讨会上，其实苏黎耶才是最做不了主的那个，她是有参与公司重大决定的权利，但是如果梁衔絮说NO，那她也不会强硬地说YES。

　　“当然不会让你们白白拿出技术，这是一场交易，只不过这是一场一对多的交易，国家是一，你们是多，一旦交易完成，这个技术就算是被国家垄断了，不再属于你们，仅此而已。

　　“大家要感到荣幸，从今天来的三十多个企业里面选中大家，说明你们几家公司正是最能代表A国技术的公司，我相信大家过不了多久，就能研发出更先进的成果。

　　“以及我知道，今天大家一定有所保留，所以接下来，还麻烦各位再为我这个老人家详细讲解讲解。”

　　会场内因为卫芳中的这几句话，已经变得死寂，最后还是将有集团打头阵，才推进了这次小会议的进程。

　　梁衔絮全程紧闭着双唇，大拇指用力地摩擦着食指。他们身后的位置已经没有人了，所以苏黎耶将手伸过去紧紧握住他的手。今天他们带来的这个技术，在苏黎耶知道的情况下已经研究了五年的结果，可以说梁衔絮最开始带着他的团队和苏黎耶合作的时候，就是由于研究这个技术需要大量的资金。这么多年，真空宇宙已经小有起色，也都是他们的功劳。原本他们是打算明年靠着这个技术将公司上市，但是计划如今即将付诸东流。

　　苏黎耶再次感受到了无力，这么多年，她所追求的都是自己能够在一定的范围内不看别人的脸色、自在地活下去就可以了。因为她认为她已经不会再对不起任何人了。

　　但是事实是，她现在也保护不了她的公司，她的合伙人，她的员工，以及这世界上唯一母亲给她留下来的东西。

　　梁衔絮是最后一个上台的，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但是和在台下相比已经平静了许多。今天之前的一个星期里，梁衔絮不止给她恶补了各个公司的背景以及各位企业家的资料，也教她了一下关于这个技术的各方面知识，所以她也知道，这个会议厅里最傻的公司管理者就是梁衔絮，这不是贬义，而是今天只有他将各种信息全盘托出，导致此时他站在台上还是在重复相似的话术。

　　“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真空宇宙的这个成果其实很普通对吧？好像现在队伍里用的某个机器就是基于这个技术的，功能都大差不差。”坐在卫芳中左侧的男人提出了质疑。

　　梁衔絮立即解释道：“是的，这个技术确实已经出现很久了，但是这个技术过于昂贵，至今都无法应用到人们的生活当中，我们的技术团队主要是将其通过其他方法降低成本，做到大众化，且使用便捷。”

　　“好的，您继续。”最后直到梁衔絮讲解完毕，其他人都没有再提出任何问题。

　　苏黎耶就坐在卫芳中他们三人的侧后方，虽然他们说的什么他听不太清楚，但却能清晰地看到卫芳中将手中的一个文件递给了左边的男人。男人看了两眼，便宣布道：“将有集团、Folio科技公司、真空宇宙公司可以离场了。”

　　意想不到的结果，但是苏黎耶还是在心里松了口气。在男人念到前面几家公司名字的时候，苏黎耶甚至将眼睛闭了起来。

　　但是真的让他们离开了，苏黎耶还有点不切实际，所以今天这一通有点像是过家家的过场是什么意思？未免有些太随意。但想了想又觉得这一切都是上位者最喜欢的把戏也不无可能，他们就喜欢看着这些已经在社会中有些地位的人在他们面前丑态百出。

　　但是如何才能有与之抗衡的能力？总不能这些个人一想看了，他们就要自动开始“舞动”起来吧。

　　思考着这些，走到门口时，她也不再想着姚昶的视线与情绪，主要是此时她也没有精力去在意这些了，所以她没有看向姚昶，只是大步地朝门外的方向走去，和那些人在一起，会议厅里的空气已经不够她这等小人物呼吸。

　　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扇等到苏黎耶等人出去后立刻关上的大门，将姚昶困在了对他来说同样窒息的会议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