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直视》星期二走

22、第 22 章

　　看着苏黎耶正站在五米开外的地方踱步，手里拿着手机，依稀能看到她嘴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地说这话。

　　从苏黎耶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的时间到这个时候，不过是短短的两个多小时，他觉得发生了好多事，两人还是没能坐进陇泽一中旁边的米粉店里吃上晚饭。

　　而这所有的怨气，姚昶决定将它们都投向此时正在与苏黎耶说话的周岩。

　　苏黎耶没来得及回复那句话，他不知道何时才能等到。

　　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和周岩的这通电话苏黎耶打了好久，表情也变幻莫测，有疑惑不解，但更多是凝重。

　　姚昶一直站在原地等着她，意外地，一条简短的秘密消息传送到军官人手一个的通讯机上。

　　“立刻归队。”

　　压抑了很久的不满即将在这一刻倾泻出来，心脏如同被一团解不开的荆棘缠绕包围，烦躁的心情明明已经到了极限，但无法爆发出来。

　　他用力咬紧牙关，通讯机已经让他收起来了，缓缓抬起头恰好看到苏黎耶因为他抬头的动作吓了一跳的动作，然后又看到她装作无事发生地抬起的嘴角。

　　为了不让她发现异样，姚昶也学着她的模样笑了起来，并且不管她没有打完电话直接走了过去。

　　“我得回部队了，今天的晚饭算我爽约，下次一定一起吃。

　　“下次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打扰我们。”

　　等到苏黎耶点头，姚昶才转身离开。

　　电话接通的第一秒，苏黎耶就听到周岩大喊道：“苏黎耶！”

　　“你回南涌了？”

　　她不知道周岩又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她还是将自己已经辞职的事情如实告诉了周岩，最后虽然她不认为周岩会用什么奇怪的手段，但还是问了他。

　　“当然又是因为你的那个模特朋友了，everything happened because of him，但这次你们俩都要倒霉了。

　　“具体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个过程可是特别复杂。

　　“大概二十分钟前吧，市长亲自给我爸打了电话，大概意思是元帅想要通过我爸找到你，再通过你找到那位姚上校，说是知道你们现在正在一起。然后给我爸发了一段视频，视频里面就有你、那个模特、杨正戈和那位上校。”

　　短短的一个半小时，当时一个路人拍的视频就能从这个老旧的小区传到元帅那里，再传给市长和周旗来，她不相信只是通过互联网。应该是姚昶身边，是保护还是监视她无从而知。她警惕地看向周围，可是现在已经入夜了，不管是谁，只要不是站在她的眼前，她又如何去发现。

　　视线巡视一周，恰好与姚昶的视线重合，不知为何会觉得有些做贼心虚，于是她立刻回避了视线，又为了掩饰尴尬笑了一下，谁知姚昶竟然就这样走了过来。

　　目送着姚昶的车远去，苏黎耶才从周岩的叫唤声中回过神来。

　　“刚才的声音就是那个姚昶？”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苏黎耶还是回答：“嗯。”

　　“听我妈说你们上次慈善晚宴的时候就见过一次了？”

　　“嗯。”苏黎耶还是如实回答。

　　“我妈说他当时就看起来很奇怪，来慈善晚宴喝了杯茶就走了。”周岩将重音放在了“茶”字上面，“所以你们从那之后就联系上了？果然，管他是上校还是下校的，别人嘴里再年轻有为的人，追起人来不还是一样的套路。”周岩最开始的语气如同在茶水间聊八卦的员工，津津有味但是带着点担忧，现在已然是一副义愤填膺的状态。

　　苏黎耶及时打住他的话：“什么追人啊，他就是正好也住陇泽区这边，偶遇而已。”

　　关于记忆的事情她觉得姚昶知道已经让她感觉烦恼，再加上现在已知就只丢失了关于姚昶的记忆，并不会影响她正常生活，所以也没必要让别人知道。再说了，这句话从某个角度来说确实是事实。

　　“反正我觉得你得离他远点，从今天这件事的角度来分析，现在网上关于你和那个模特的绯闻还有你的各种资料正在被封锁，那个模特后面肯定也要被迫销声匿迹一段时间了。为什么这位上校不能被拍到，被保护得这么好，暂时没办法知道这个原因，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再从他这个人分析，我从杨正林这儿听说，杨正戈说他这个人做什么事都特别拼命，之前救元帅那次，差点儿没救过来，每次他也是亲自上战场。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升那么快呢，男人啊……我比你懂，这样的人以后总有一天会因为这个权力地位什么的抛妻弃子。”

　　苏黎耶在周岩的话严重跑偏之前打断了他：“我再说一次，我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还有你的话怎么越来越多了。有这个口舌多开开会。”

　　周岩前面分析的那部分她觉得不无道理，只是与周岩不同，她从中看到的是这个世界过于奇幻的法则，只要影响了上层的某个不为人知的游戏规则，那么就有可能会被打乱人生轨迹，不但如此，他们还可以左右数千万数亿人的思想，想要让他们关注什么事情就可以让他们关注什么，不想让他们讨论了就可以随时抽出。

　　这让她也想到了同学会那晚，姚昶询问过她能否拍张照片以清除网络上的绯闻，显而易见，姚昶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即使不是，也是即将成为。

　　她对姚昶几乎不了解，所以此时也不由得猜测起他时隔八年才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意图。可是结合和姚昶的几次接触，她又觉得这个意图有可能并不会是那么不堪。

　　在她正陷入沉思时，周岩又开口说起另一件事：“然后市长还邀请你去参加下周南涌市的科技研讨会。

　　“这个研讨会说是研讨会，但其实是不知道哪个上层派下来的任务，能通过市长把南涌各大集团、公司、企业的管理者聚集在一起，肯定不是什么小人物。我爸和衔絮也会去，但这次还特意来邀请了个你。

　　“所以你这两天得回你们公司，让衔絮带你认认人，然后做些准备。”

　　临了，周岩还补充了一句“正好现在没工作，也该回去做你的大老板了。”

　　苏黎耶还是与往常一样，没有给予肯定的答复，直说再看看，然后挂断了电话。

　　一个人独自站在路边，高三已经放学了，看着眼前经常有学生或者家长路过，但他们都有着同样的目的地——家。

　　她是否也该回家看看去。

　　房子除了外婆那间屋子里的东西只是做了清洁和修复以外，其他的屋子还都处于半完成的状态。

　　但就算是完成了这个家也会再不是她曾经记忆中的模样了。

　　她没有去检查她高价请来的设计师此时的半完成品，她从门口径直走进了外婆的房间，可能是因为已经将沉积的岁月和灰尘都清除干净了的缘故，屋子里的一切都看起来更加鲜艳生动了一些。

　　她只脱去了外套，便钻进了被子里，侧身蜷缩起来。

　　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给姚昶发了条消息：“不好意思，把你也牵扯进来了。”发完她便将手机碰到床的另一边去了。

　　苏黎耶回想了一遍今天一天的忙碌，在心里感叹道：这竟然都是二十四小时之内发生的事情。

　　她觉得离职后比离职前更累了。

　　第二天苏黎耶临出发的时候才想起昨晚给姚昶发了条消息，她打开对话框发现姚昶一直没有回复。

　　不止第二天，之后的一个星期都没有等来姚昶的回复。

　　其间苏黎耶想了很多种可能性，觉得可能性都很大，以至于苏黎耶最后还是让周岩帮她问到了杨正戈的联系方式。可惜的是，杨正戈甚至连好友申请都没通过。

　　为了这场科技研讨会，苏黎耶从已经搬回南涌的衣服里选了半天都没选出来一件和“正装”搭边的衣服。

　　苏黎耶比例协调，身形高挑，而且自从就职于NAMPEE后，她更加开始注重穿着，也不拘泥于某种风格，从她开始拿到真空宇宙的股份分成后，遇到喜欢的衣服她一般都会买下来。

　　现在衣柜里的这些衣服基本上都是她常穿的，除了周岩此时手上的那一套。

　　这是两年前苏黎耶在去看某个奢牌春夏季秀时一眼看中的衣服，上身是一件藕粉色真丝外套。绲边都是由金丝缝制，还镶满了碎钻，下面是个同材质的半身短裤。外套是稍微长的款式，几乎把裤子都遮住了，只露出大概半掌宽的裤边。

　　这套如果不仔细看确实会认为是一套正装，材质是真丝，版型却和西装一般整齐。

　　但是之所以苏黎耶看中但是没穿出去过的原因是，这个衣服实在是太闪了，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天，但凡有点儿光的地方，这个衣服就闪得要命。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场合能穿它。

　　周岩拿了个同色系的链条包做搭配，鞋子也一样选了个镶满钻石的。

　　每次这种时候苏黎耶都要对周岩能一直保持这种审美而感到佩服：“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多年就只喜欢这一种风格的？”

　　“说明我这个人专一，对人也是。”说着他搂着梁衔絮的腰使他贴近自己，然后毫不避讳苏黎耶，将嘴贴在了梁衔絮脸上。

　　苏黎耶真的很无语，苏黎耶也很想拒绝，甚至她打算去商场挑一套西装。

　　“你懂什么呀，穿这套衣服出席正好能达到他们邀请你出席的目的。”周岩在旁边依旧维持着搂着梁衔絮的动作解释道。

　　苏黎耶想了下，他说的也没错，虽然热搜什么的已经被撤掉了，但是真空宇宙、苏天行、她的母亲，甚至有可能也涉及早山集团，这几个头衔扣在她头上，即使穿得再低调，那天她的出现也会变得很高调。

　　更何况这本就是邀请她去的原因。

　　也方便真正想找她的人找到她。

　　但最后苏黎耶依旧无法接受周岩给她搭配的这一切，她将包和鞋换成了更显稳重的黑色。

　　研讨会当天，梁衔絮和苏黎耶与周旗来先后到达，没有靠近地打了个招呼。

　　一路上，苏黎耶发现大楼门口以及楼内各处都多多少少站着些穿着军服的人。当苏黎耶和梁衔絮被引到会议厅门口的时候，门口站着的人尤其多。

　　苏黎耶收回看向梁衔絮探究这个问题的眼神，换回平时泰然自若的表情走了进去。

　　果然因为苏黎耶惹眼的服装，在她动线周围引起了小波动。

　　会议厅很大，但是座位只安排了三十多个。苏黎耶和梁衔絮的位置在第二排。

　　会议前只能听到一些关于她的窃窃私语，但没人来找她，除了梁衔絮也没人和她说过话。

　　苏黎耶通过这一个星期周岩和梁衔絮的“考前训练”及“考前模拟”，已经能把在场所有人都认出个七七八八。

　　会议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和苏黎耶想得不一样，整个会议就真的是各公司科技成果的演示和讲解。

　　马上就要轮到真空宇宙了，但是苏黎耶已经听得有些困了。她对这些人工智能还有机械什么的完全不懂。让她直接接管公司都比来这儿听这些个技术原理强，毕竟前两年她用闲余时间读了个国内比较知名的商学院，不能说精通起码有些基础。

　　这时会议室后方的大门打开了，乌泱泱地进了好多人。在人群中间有几个穿着与其他人不一样，而且很显眼的军服。

　　台上的人整个身体顿时变得僵硬起来，台下的人也都回头看了过去，包括苏黎耶。

　　但是由于坐着所以位置比较低，根本被挡着看不清楚，只能眼瞅着乌泱泱的人又走到了前排，这时梁衔絮右前方坐在左侧第一排最边上的几个人站了起来，给来人让了位置。

　　苏黎耶终于看清了来人，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位，但是却一点不会觉得陌生，因为全国上下没有人会不知道这位。

　　卫芳中元帅。

　　就在他身后站着另一位，但是这位她相对熟悉一些，是姚昶，一个星期没有回她消息的姚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