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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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踏青是在清明放假的前一天，本来上半天都进行得很顺利，下午两点多的时候突然就变了天下起了暴雨。所有学生不得不找避雨的地方聚集在一起。
除了在出发前见到苏黎耶一次，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凉亭又见到了她。
这个出行模式下，几乎每个人都选择了自己想要体验想要尝试的那一边。除了和朋友选择不同的一方，还有就是各班班长。
班主任一定是在人多的那一边，班长就被派到了另一边。但由于在那个年纪，班里的朋友有时比起自己的选择更为重要，所以每个班级人数多的那一边并不相通，还挺平均。
中午他被迫吃了不太能受得了的辛辣，所以没吃多少。
凉亭里挤满了人，熙熙攘攘的，其实在踏青中能够只是和朋友在一起聊会儿天听听雨也是很好的。
苏黎耶坐在凉亭立柱旁的位置，背对着所有人，没有人主动找她，她也不主动搭别人的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姚昶旁站着几个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他不敢长时间盯着苏黎耶，只敢在抬头和同学说话时注意一下余光里的人。
苏黎耶将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上身只穿着校服短袖。
起码有十分钟就坐在那里没有动过，姚昶怀疑她是不是因为穿得少了，所以感冒了，不舒服。他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慢慢挪步过去，想要用指尖点一点苏黎耶的胳膊时，便看到她抬起左手。
手掌收拢成碗状，胳膊向前伸出去，直到能触碰到雨滴，直到能接住雨滴。
阴天下着雨的苏黎耶，又是他没见过的一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遇见苏黎耶这件事情变成了他的一种无法启齿的收集癖。他一直警告自己要适度，要等待真正的相遇。而不是刻意的选择，刻意的绕远。
和别人不同，他所有的自主意识都不能被曝光。
也可能是由于这个原因，他很好奇，苏黎耶此时在想什么。接住这样的雨又是为什么。
“各班同学现在都到客车这里集合！各班同学现在马上到大客车这里集合！”雨势刚见小，教导主任的声音立即通过扩音喇叭传了过来。
这个亭子里原本密密麻麻的聊天声一下子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朝着教导主任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苏黎耶就坐在靠近那个方向的位置上，以至于大部分的人也都看向了姚昶，他立马心虚地大声呼唤着自己班的同学：“二班的，快到客车边集合。”
余光中他看到周边背对着他的几个人都被他这句喊话给吓到了，也包括苏黎耶。
苏黎耶转过头，眉头皱着睨了他一眼，然后颇不情愿地站起身来，巡视着亭子里的每个方向，最后在一个位置停住了：“李育德，你没听到刚才主任说的话吗？”
那个叫李育德的男生是个在学年里比较有“姓名”的混混学生，苏黎耶叫他的时候他正倚靠在柱子旁，和两个男生一个女生交谈甚欢。
但点到他之后他也没有嚷嚷什么，直接和那几人到了别，向客车的方向走去。
那几人也因此散开了，其他人更是立刻从位置上站起来，不再拖沓。
姚昶在心里默默称苏黎耶这个行为是杀鸡儆猴，但是他没办法用这个方法，他在他们班的威严没有这么大，说是班长，他更像是个被老师赋予班长职务的学习委员。
提到他就是提到他的父亲，他那个也在陇泽一中的语文教师父亲。所有老师对他的赞美，前面都要加上一句“不愧是姚老师的儿子。”
“不仅是学年第一，还是班长，性格这么好，又有礼貌，一夸他他还谦虚。”
“这届的重点培养对象，将来一定能考上怀香大学。”
“你看没看他写的那个字，漂亮的呀，现在的学生字写得这么工整漂亮的可太少了。”
但是只有他知道，他除了学习这件事以外他什么都做不好，甚至他的学习和那种真正聪明的人差远了。
所谓的什么谦虚，只不过是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能力罢了。
他看着苏黎耶的背影，她站在亭子的屋檐下，撑开一把不大花纹简约的遮阳伞走了出去。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苏黎耶看起来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却是不需要证据证明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也从包里拿出一把随意折叠的大红色雨伞，好不容易撑开的伞，其中一个角已经开始松动，随着他的脚步上下摇晃。
此时此刻，他和苏黎耶的共同点又多了一个。
从她身后只能看到依旧在胳膊上搭着的外套，还有前后摆动的右手和右手腕，她的皮肤过于白皙，以至于皮肤与白色的校服T恤之间的分界线并不明显。蓝色的宽松的校服裤子，由于摩擦发出刷刷的声响。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苏黎耶每次都伴随着“潮湿”这个词而来，一寸一分地浸透着他。如果他是一张纸，他应该是分深色和浅色的。
即使有一天水分完全从他的身体里蒸发出去，他也永远无法再恢复平整的模样。
她的步伐不大，速度也很慢，姚昶的也一样，因为他不想那么快回去。但这个地方离客车停靠地点的距离实在是太短，他们到的时候，另一个地方的人才刚有到达的。
最边上的班级是十二班，然后就是苏黎耶所在的十一班，两人在此分开两个方向。
从那一瞬间往后的两个月，姚昶没再见过苏黎耶一面。
班级不在一个楼层，而且苏黎耶经常外出比赛表演，两个月来只开了两次班长会，来得都不再是苏黎耶。
极其偶尔的时候，他会往上爬两层楼，但每次站在十一班门口的时候他都心惊胆战，害怕有人认出他来，害怕被别人看到。
直到高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姚昶还没走进考场教室的门，就看到教室里坐着的苏黎耶。
距离考试起码还有半个小时，监考老师都还没来，教室里其他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或是复习。只有个别几个人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几乎也都是在背书。
苏黎耶也是一个人安静地坐着，她的位置靠窗，头歪着看向窗外。
其实上次踏青他就已经觉得奇怪，除了那天在楼梯上的那次以外，他再没见过有人主动和苏黎耶说过话。虽然很大的可能是他想多了。
考场和座位的序号都是按照期中考试的排名排下来的，所以他的位置就在门口第一个。
他刚坐下，并且从书包里掏出碳素笔、尺子什么的时候，窗边传来一个男生故意压低的声音，其实男生说得已经很小声了，但那个方向是苏黎耶坐着的位置。
“同学你好，你就是苏黎耶吗？”
姚昶看过去的时候，余光中看到坐在他左侧的几个人中的一个人用胳膊怼了怼站在他旁边的人。接着这个人也用同样的方法怼了怼第三个人，一个接着一个的，他们也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苏黎耶看起来对这个状况习以为常，将那人晾在旁边许久才慢慢地转过头来：“什么事？”
“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想跟你认识一下。”男生的语气不是那种带着流里流气的随意，反而挺严肃的，但是这种严肃和他的问句却有一种矛盾的感觉。
苏黎耶打量了下男生，“好啊，我扫你。”
男生立马拿起手机，捣鼓了几下，伸了过去。苏黎耶也将手机伸到男生的手机上方。但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男生立刻着急起来：“卧槽，你干嘛？”
苏黎耶这时才露出点笑容，却是很明显的嘲讽。姚昶心中因为这个笑容泛起一丝痛快。
“你们还有没有完？
“不就想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吗？
“现在我就告诉你。”
这句话响起的时候，这个班级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装作不在意地竖着耳朵听。
“我喜欢家里比我家有钱的。
“再不然，是比我学习好的。
“你们不是早就知道我家是做什么的了吗？”
苏黎耶刚才那一抹笑容早就被收起，这段话一直是在面无表情的情况下抬着眼睛说的。
男生最开始的表情有些难看，但后来还是找回了优越感：“比你学习好还不简单，你是第一次考进前三十吧？期中考都没在这个考场见过你。”
这次，苏黎耶嘴角几乎没动，但眼神透露着满足。她都没开口，旁边便有人站了出来，也是一个男生。
“兄弟，这个我就要说你了，资料都没调查明白，我们班苏大班长上次期中考都没考政治历史，还能在第一考场这个含金量你就想吧。”
对面的男生更急了起来，高中生说脏话是不分好学生和坏学生的，即使陇泽一中已经算是南涌市数一数二的高中，学生素质依旧无法保证，其实大多数时候，素质也无法和成绩画等号。
“搞笑，还有个舔狗，那你怎么解释我上次没在考场见过她。”
“很简单啊，她上学期期末根本没考。你要是上个学期期末考真在这个考场，你就应该知道，第二的那个位置当时是空着的，那几天都是。”
男生的话音刚落，教室里原本安静吃瓜的人立刻窃窃私语起来。姚昶也想起当时确实后面空了一个位置，但是他那时候并不知道苏黎耶，所以也并没有关心那个位置缺席的人是谁。
小插曲结束没多久，监考老师就进来了，考试也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考试期间他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朝苏黎耶的方向瞥过去，但每次都结束在苏黎耶的提前交卷。
有生以来第一次考第二名，第一名是苏黎耶。
这也是他印象中第一次两个人的名字挨在一起。
虽然整个暑假都是在父亲的骂声中度过的，但是他依旧觉得很满足。
江湖上，他喜欢的人是武林至尊。不论两人是否会相识，总会被人拿来比较，甚至两人就是命中注定的对手。
这种满足感，在高二开学前的分班报到日上升到了顶点。
“丁老师，你们班这次分班分得真好啊。现在学年第一第二都在你们班了。”姚昶还没走进教室，就听见三班班主任与自己班班主任说着悄悄话。
当走进教室，在最后一排看到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的苏黎耶，也是将近两个月没见到的苏黎耶。
姚昶站停在讲台边，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走错了班级，时隔两个多月，他也终于从那片雨中走到了干涩的地面，之后他与苏黎耶只会走向同一个方向。
那天其实只在班级待两个小时，中午不到就放学了，主要事情就是分班加上新来的同学做自我介绍。
以至于那天姚昶过得浑浑噩噩，唯一记得的两件事情，除了低着头的苏黎耶，还有就是：
“大家好，我叫苏黎耶，黎耶取自黎明的耶路撒冷。”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