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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血诏囚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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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的第七日,太庙的青铜人俑突然活了。守夜的小太监撞见无头神像在月下行走,手中提着的竟是三皇子溃烂的首级。消息传到紫宸殿时,萧明璃正蘸着朱砂批阅漠北战报,狼毫尖悬在"谢清晏"三字上方,凝成血珠坠在"晏"字那点朱砂上。
"陛下,镇北侯府送来贺礼。"素娥捧着玄铁匣的手在抖,匣缝渗出的血染红鲛绡帕,"说是...说是药引。"
萧明璃的鎏金护甲撬开锁扣,浓重的苦杏香中,躺着支镶满漠北狼牙的金步摇。谢清晏的笔迹刻在簪尾:"子时三刻,臣来取诊金。"
更漏滴到亥时,宫墙外忽起埙声。萧明璃挥退侍从,独自踏入汤泉宫。雾气中浮着血色螭纹,谢清晏泡在药池里,腕间铁链换成金丝绳,绳结处缀着七颗人牙——正是漠北使团失踪的副将们。
"陛下这囚笼,倒是比臣的狼穴暖和。"谢清晏拨动金绳,暗处立时传来机括声,"可惜锁不住螭龙。"
萧明璃的狐裘滑落池畔,心口螭纹在雾气中游走:"朕的江山,缺个懂狼语的皇后。"她将金步摇刺入谢清晏肩头,"比如能召活死人俑的......"
话音未断,池底突然升起青铜棺。棺中女子睁眼的刹那,萧明璃的护甲深深掐入掌心——那是与她容貌相同的尸身,额间朱砂痣正渗出黑血。
"阿姊怕了?"谢清晏的唇贴上她耳垂,"这可是你七岁时的模样。"她扯开尸身衣襟,心口处赫然是未长成的螭纹,"当年德妃用你胞弟炼蛊,却不知龙凤胎的血最养邪物。"
地宫轰然震颤,三百具人俑破壁而出。萧明璃的螭纹突然暴起,金步摇炸成碎片,谢清晏趁机咬破她颈间:"陛下可知,活人俑要饮帝王血才听令?"
尸群跪拜的轰鸣声中,萧明璃的匕首刺入谢清晏后心。刀刃穿过青铜棺中的尸身,竟带出张泛黄的婚书——永昌三年,镇北侯世子与永宁公主的八字庚帖。
"你早知我们是......"
"臣只知,"谢清晏握住她执刃的手,"当年汤泉宫大火里,先皇后护在怀中的女婴,襁褓里塞着半块螭符。"她扯开自己心口,跳动的血肉间嵌着玉珏,"而陛下这里,藏着另半块。"
活死人俑突然暴动,谢清晏的金绳缠住萧明璃腰身。两人坠入暗河时,螭符合二为一,映出河底万千白骨——每具骸骨心口都刻着"永宁"。
"这才是真正的玉带河工案。"谢清晏的唇色开始发紫,"三皇子掘断的龙脉,镇着前朝三十万怨魂。"她将合璧的螭符按进萧明璃心口,"现在,该陛下抉择了。"
暗河尽头现出漠北王陵的图腾,拓跋弘的黄金面具浮在水面。萧明璃突然捏碎玉珏,尖片划破两人手腕。血融的刹那,活死人俑齐齐转向王陵,将青铜棺撕成碎片。
五更天时,萧明璃抱着昏迷的谢清晏走出地宫。素娥捧着染血的龙袍跪地:"漠北急报,新王暴毙......"
"备喜轿。"萧明璃扯断谢清晏的金绳,"三日后,朕要娶后。"
大婚夜的合卺酒里混着螭毒,谢清晏饮尽杯底时,心口玉珏泛起青光。萧明璃扯落凤冠,将人压上龙榻:"皇后可知,螭毒发作时如何解?"
"陛下不妨......"谢清晏的指尖探入她衣襟,"拿臣试试。"
红烛燃尽时,守夜宫人听见帐内金链脆响。素娥在廊下拾到半枚染血的狼牙,内侧刻着漠北情咒——正是当年汤泉宫暗门上残缺的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