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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雪刃藏娇 ...

  •   漠北使团进京那日,长安城落了今冬第一场鹅毛雪。朱雀大街的宫灯裹了层冰壳,照得使团旌旗上的狼图腾泛着青光。萧明璃立在宣政殿的蟠龙柱后,看着谢清晏以世子身份与使臣对饮,玄铁护腕磕在琉璃盏上,溅出的酒液正落在使臣袖口的金线蟒纹。

      "狼主要求重开互市。"使臣拓跋烈将镶着人牙的国书拍在案上,"用你们大邺长公主的銮驾,换漠北三千匹战马。"

      满殿抽气声中,谢清晏忽然嗤笑:"拓跋将军的算盘,打得比玉带河的冰还响。"她指尖转着把镶红宝石的匕首,刀柄刻着漠北王庭的密纹,"只是不知这三千匹马里,有多少匹藏着雷火弹?"

      拓跋烈脸色骤变。谢清晏的匕首突然钉入他袖口,挑出块染血的皮子——正是三皇子府暗卫的腰牌。"上月十五,将军的副将扮作马贩潜入幽州。"她将腰牌甩到御前,"不如说说,为何你们漠北的商队,会有大邺皇子的私印?"

      萧明璃适时击掌,素娥捧上个鎏金匣。匣中躺着支断箭,箭簇上"永宁"二字被血浸得发黑:"这是从拓跋将军爱妾枕下搜出的,不知与三皇子私铸的兵器可有渊源?"

      朝堂哗然未止,谢清晏已拎着拓跋烈出殿。风雪扑进殿门时,她玄色大氅扫过萧明璃的裙裾,一枚狼牙佩悄无声息落入对方掌心。

      戌时的更声荡过宫墙,萧明璃在密室中转动螭纹玉符。暗门开启时,药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谢清晏赤着上身趴在软榻上,后腰新添的刀伤翻着血肉,却仍不忘调笑:"殿下验伤的手法,比漠北巫医还利落。"

      "这刀法出自镇北军。"萧明璃剜出腐肉的银刀一顿,"你父亲旧部的反心,倒比本宫想的更盛。"

      谢清晏闷哼一声,将脸埋进锦枕:"老头子怕是到死都以为,他亲手掐死的女婴早成了狼群腹中餐。"她突然翻身握住萧明璃执刀的手,"就像殿下至今不知,当年汤泉宫大火里,先皇后究竟护住了谁。"

      鎏金烛台突然爆出灯花,映亮密室墙上的双凤佩。那是谢清晏及冠时,萧明璃命内务府特制的贺礼——此刻在烛光下,凤目处竟渗出朱砂,与两人心口的螭纹同色。

      "狼主真正要的,是藏在你我血脉里的东西。"谢清晏引着她的手按向自己心口,"螭符不是玉雕,是活物。"

      仿佛应验她的话,萧明璃腕间突然灼痛。衣袖滑落处,原本淡去的螭纹竟在皮下游走,最终盘踞成完整的图腾。密室四壁轰然开启,露出满墙青铜浇铸的漠北舆图,图上河流走向与螭纹重合,最终汇聚在心口位置。

      "这才是真正的玉带河改道图。"谢清晏咬破指尖,将血抹在舆图缺口,"当年太祖皇帝掘断龙脉,将漠北王气封在此处。三皇子与狼主合谋,为的就是用你我的血......"

      话音未落,密道突然传来机关响动。萧明璃将人推进暗格,自己旋身坐上玉榻。进来的是户部尚书李崇,手中捧着赈灾的奏折,袖口却沾着漠北特有的金叶花粉。

      "殿下,幽州雪灾的折子......"李崇话音戛止——他的喉咙正插着谢清晏的匕首。

      萧明璃抚过溅上血珠的螭纹:"李大人这出苦肉计,演得不如世子动人。"她扯开他衣襟,露出心口狼头刺青,"漠北的雪狼,何时学会舔大邺的靴底了?"

      谢清晏从暗格转出,指尖挑着个犀角瓶:"金叶花粉混着龙涎香,可是炼制'牵机引'的好材料。"她将药粉撒在李崇尸身上,"就像当年德妃毒杀先皇后时用的......"

      "够了!"萧明璃突然摔碎药瓶,"你以为本宫当真不知,你母亲就是德妃的陪嫁侍女?"

      密室陡然死寂。谢清晏背上的疆域图开始渗血,与螭纹共鸣的灼痛让她笑出声:"所以殿下才任由臣接近?"她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当年先皇后用命换来的,不就是这具能解百毒的药人身?"

      风雪突然卷开暗窗,吹灭所有烛火。黑暗中,萧明璃将谢清晏抵在舆图前:"那你可知,本宫为何独留你母亲性命?"她咬破对方锁骨处的守宫砂,"因为你这枚'凤眼砂',是解螭毒唯一的药引。"

      谢清晏的喘息混着血腥气:"殿下饮过我的血,自然知道滋味。"她突然撕开萧明璃的衣领,"但殿下一定不知,螭毒发作时,唯有......"

      未尽的话语被骤起的号角声打断。素娥在密室外急报:"漠北使团夜闯太庙,说要迎回大妃遗骨!"

      太庙的火光映红雪夜时,谢清晏正割开拓跋烈的喉咙。血溅在"永宁公主"的灵牌上,竟腐蚀出暗格。萧明璃取出里面的鎏金匣,匣中玉镯内侧刻着生辰——与谢清晏颈间长命锁的日期分毫不差。

      "原来如此。"她将玉镯套上谢清晏手腕,"当年被德妃掐死的女婴,是真正的永宁公主。"

      谢清晏抚过灵牌后的暗纹:"而活下来的,是漠北大妃用死婴调包的谢家世子。"她突然轻笑,"殿下现在杀我,还来得及。"

      回答她的是刺入肩胛的匕首。萧明璃握着刀柄将人按在供案上:"本宫若要你死,七岁那年就不会推开汤泉宫的暗门。"血顺着案角流进青铜螭首,整座太庙突然震动,地底传来万马嘶鸣。

      五更天时,素娥在祭台下发现昏迷的两人。谢清晏的狼牙佩嵌在萧明璃掌心,螭纹与疆域图在雪地上交叠成完整的山河社稷图。最骇人的是,拓跋烈的尸身旁散落着漠北王族的金册,上面赫然写着"谢清晏"的漠北名讳。

      三日后早朝,萧明璃当庭焚毁和亲国书。灰烬中现出金线绣的密信,正是三皇子与漠北往来的铁证。谢清晏佩剑立于丹墀,剑尖挑着狼主的黄金面具:"漠北王庭昨夜换了新主,这是臣给殿下的聘礼。"

      退朝时,萧明璃在龙椅暗格里发现半枚玉璜。谢清晏从身后为她系上时,指尖擦过颈间咬痕:"这是漠北王后的信物,用三百死士的头颅熔的。"

      "世子这是要谋反?"

      "臣谋的是......"谢清晏突然咬破她耳垂,"殿下的千秋万岁。"

      暮雪又起时,萧明璃望着镜中颈间新纹的螭凤。谢清晏的匕首在妆台上刻下最后一道痕,凑齐了漠北传说中的九转连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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