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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罗衣惊裂 ...

  •   初雪落得蹊跷,钦天监说这是荧惑守心的凶兆。萧明璃立在昭阳殿的九枝铜灯下,看着掌心化开的雪水渗进奏折上的"玉带河"三字,朱砂批注便晕成了血泪模样。

      "殿下,谢世子到了。"素娥挑起鲛绡帐,带进一股裹着梅香的寒气。

      萧明璃没抬眼,笔尖悬在"改道工银三十万两"上方:"让他跪着。"

      鎏金地砖映出谢清晏月白锦袍的身影,她跪得笔直,腰间新换的玄铁蹀躞带扣着半块螭纹玉佩。殿内龙涎香混着药味,熏得人昏沉,她却盯着长公主裙裾上未化的雪粒——那位置正对着自己昨日在千鲤池留下的血痕。

      更漏滴到戌时,萧明璃忽然掷了朱笔。羊脂玉笔山应声而裂,碎玉飞溅中,谢清晏倏地起身,广袖卷住三片利刃般的碎玉。

      "好身手。"萧明璃抚掌轻笑,眼底却结着冰,"难怪能夜闯昭阳殿,在本宫枕边放血书。"

      谢清晏摊开掌心,碎玉割出的血线渗进掌纹:"臣若说那血书是救命符,殿下信么?"话音未落,她突然扯开衣襟,心口处竟有道新伤,与奏折上朱批的"玉"字分毫不差。

      萧明璃瞳孔骤缩——这是她昨夜批注时的笔锋走向。

      "三皇子在工部埋了火药。"谢清晏指尖蘸着血,在地砖画出玉带河走势,"腊月初八改道典礼,殿下凤驾经过的河堤下,埋着西域雷火弹。"

      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映得萧明璃脸色忽明忽暗。她起身时绯色宫装扫过谢清晏染血的指尖,忽地俯身捏住她下巴:"本宫为何要信你?"

      "因为殿下这里,"谢清晏突然扣住她手腕按向自己心口,"跳得比臣还快。"

      掌心下的肌肤滚烫,那道血书伤痕随心跳起伏,竟真与奏折笔迹重叠。萧明璃欲抽手,却被谢清晏就势带入怀中。鎏金护甲勾破锦袍,露出肩头胭脂色的蝶形胎记。

      "殿下七岁落水那日,是不是见过这个印记?"谢清晏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在汤泉宫的暖阁里,先皇后抱着个女婴......"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喧哗。素娥急报:"清凉殿走水了!太后请殿下速往!"

      萧明璃霍然起身,谢清晏却攥着她腕子不放:"火是三皇子放的,为的是调虎离山。"她扯断自己腰间玉佩,露出内侧的北境舆图,"殿下可知,玉带河改道的真正目的,是要引漠北铁骑直抵紫宸殿?"

      雪粒突然噼啪砸在窗棂上,萧明璃望着舆图上蜿蜒的红线,那是谢清晏用血描出的行军路线。红线尽头处,正是她螭符对应的宫城密道。

      "你要什么?"萧明璃听见自己声音沙哑。

      谢清晏指尖抚过她腰间玉符:"要殿下今夜扮作我的侍从,去个地方。"

      子时的梆子混着更声,萧明璃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素娥正给她系上玄色劲装,谢清晏突然伸手:"我来。"

      冰凉的手指擦过后颈,萧明璃猛地战栗。谢清晏将她长发绾成男子发髻时,指尖有意无意划过耳垂:"殿下可知,漠北人束发,是要在发绳浸毒?"她将银丝绦咬在唇间,渡来的气息带着苦杏香,"如此,枕边人稍有异动,便见血封喉。"

      马车碾过宵禁的街道时,谢清晏突然掀开车帘。月光漏进来,照见萧明璃颈间未擦净的胭脂——那是更衣时被她指尖蹭上的。

      "到了。"谢清晏将人拦腰抱起,足尖点在青瓦上。萧明璃刚要斥责,却见下方竟是三皇子府邸。荷塘里浮着几具尸体,正是今晨失踪的工部侍郎一家。

      书房内传来瓷器碎裂声:"蠢货!那批雷火弹怎能用官印封箱!"

      谢清晏贴着萧明璃耳畔道:"殿下的朱批,此刻正躺在那口描金箱里。"她忽然含住长公主的耳坠,"您猜,那三十万两工银熔成的金砖,铸的是河堤还是龙椅?"

      屋内突然响起机括转动声,萧明璃瞳孔骤缩——紫檀书架后露出的,竟是本该锁在太庙的传国玉玺!

      谢清晏却在这时扯开她衣带。玄色劲装散开的刹那,她将人推进窗内,月华如练,正照在萧明璃雪色中衣上。

      "谁?!"三皇子挥剑刺来。

      谢清晏甩出腰间软剑缠住剑锋,顺势将萧明璃推到玉玺前。鎏金匣上未干的朱砂,与长公主唇上胭脂同色。

      "殿下,接印!"谢清晏挑飞三皇子发冠,血珠溅在萧明璃手背。她下意识按在玉玺上,却见螭纹玉符突然发烫,匣底暗格弹出一卷黄绫——竟是先帝废太子的遗诏!

      三皇子见状目眦欲裂:"萧明璃!你果然要反!"

      谢清晏突然吹响骨哨,无数黑影从梁上跃下。混战中,她揽住萧明璃的腰破窗而出,身后传来爆炸声,三十万两假金砖在火海中熔成金汤。

      "你早知遗诏在玉玺中?"萧明璃在疾驰中攥紧谢清晏的前襟。

      "臣更知,"谢清晏突然咬破她指尖按在自己心口,"殿下这里,跳得比玉带河的暗潮还急。"

      回到昭阳殿时,东方既白。素娥看到长公主散着发被谢清晏抱下马车,玄色劲装下露出染血的袖角。更骇人的是,世子颈间有道新鲜剑伤,与长公主护甲的形状严丝合缝。

      当夜,萧明璃在沐浴时发现,心口不知何时被印了枚朱砂痣。铜镜映出后背的抓痕,拼起来竟是个"晏"字。

      与此同时,谢清晏在侯府密室展开那卷顺来的遗诏。烛火下,"传位于永宁公主"的字样渐渐显现,而永宁,正是萧明璃的封号。

      暗卫墨七跪禀:"三皇子府余党已清理干净。"

      谢清晏摩挲着玉玺印痕:"把长公主用过的茶具送来。"她抚过杯沿胭脂印,"该让萧明璃知道,螭符该锁的不只是江山了。"

      五更天时,萧明璃望着案上谢清晏送来的密函。素白信笺上唯有一行朱砂小字:"殿下心口的痣,比千鲤池的红鲤更艳。"

      她扯开衣襟,那枚朱砂痣竟与谢清晏眼尾的红重合。窗外忽起北风,卷着初雪扑灭烛火,黑暗中,有人从背后拥住她:"臣来取验身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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