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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温怜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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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怜玉按照小孩给的指示,一个人摸索着,半路碰上陆时青。
陆时青笑眯眯地从上到下扫了温怜玉一眼,见她没受伤,引着她出去的同时打趣:“温姑娘真是叫我们好找。”
他说话一贯欠打,温怜玉只斜飞了一眼刀,看见对方用白缎围住双眸,一瞬间便想起才发生不久的一系列混乱之事。想着陆时青的眼毕竟是因自己而受伤,倒不好再骂他。只问:“你这眼,是过段时间便好了,还是从此都——?”
陆时青回身一笑,道:“不劳你费心,最多两个月变好了。不然我怎么混哪!”
他们二人走着,陆时青来时在路上贴了不少符纸,现在原路返回,符纸便一点点自燃,在地底如一个个烛火似的照明。
只是刚走没多久,陆时青便神色一凝:“你——不,莫云山的人来了!”
温怜玉晓得他是什么意思。陆时青堕为魔修后,整个修仙修道世界的人都视他为敌。若说陆时青是正常武力值,那出门一迎敌,倒也无妨。可是陆时青这厮现下受伤,最厉害的宝贝佛眼用不出,出去便是送死。
温怜玉蹙眉道:“怎么办?你既然感应到对方来了,对方必然也知道我们在此。现在回头走肯定无用。况且这地下空间有限,我们还是得逃到地上去。”
陆时青站在原地感应气息,诧异道:“诶——?那姓沈的倒是没来找我。我感觉倒像是去找了谢潭生。”
“姓沈的?”温怜玉和陆时青继续行路,猝不及防地撞到什么,温怜玉揉了揉额头。
“姓沈的嘛,恶臭剑修大掌门,谢潭生的师傅。”
温怜玉见陆时青漫不经心地要走,拽着他的袖袍道:“且慢!”
陆时青这厮懒洋洋回神,还唠叨着:“我说小温姑娘,你该庆幸我是个断袖,否则你那般拽我,我当真会多想的。”
“死秃子还能找到道侣?”温怜玉冷笑一声,“你来看——呸,现在还是个瞎子。得,瞎子,来摸摸!”
陆时青佯作惊恐状:“男女授受不亲啊!除非是你的血我不摸的。”
温怜玉:“。”
这个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东西的秃子和尚是个怎么回事?
温怜玉耐下性子,拽着对方去摸刚刚自己撞到的墙壁。那墙壁上尽是花纹,温怜玉心中虽然有了些猜想,却不敢完全肯定。
陆时青一摸便了解了,“豁”一声:“我说那老不死的东西怎么不下来追我,原来是在这地下用玉佩镇魔了,真是歹毒!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怜玉妹子,以后的路你就得自己走了。”
温怜玉幽幽:“玉佩镇魔是什么意思?”
陆时青从袖袍里捞出“风流”扇,兀自潇洒一会,才道:“玉佩镇魔就是玉佩镇魔嘛!玉佩,往往集天地灵气而成,封印魔物最有功效。不过那老不死的竟愿意用自己在师门使用的玉佩来封印我这个小小魔修,当真是对我一往而情深了。”
温怜玉的声音更幽幽:“秃子,我若说,你刚刚已然踏步出了玉佩封印的地方,你信不信?”
到底是你未堕魔,还是封印另有其人。
陆时青的扇子一把收回,地下的光亮忽明忽暗,照的两个人的脸俱是一片苍白。
“这地下还有一个人。”
“若得出的是这个结论的话,”温怜玉道,“那我倒是知道一个人。”
温怜玉把诡娃娃之事仔细地与陆时青说道一番。
“那时我还在想他为什么说不能走出这里,现在看来倒是很对得上。”
“现在能不能碰上他?”
温怜玉奇怪问为什么。
“废话,碰到他,一定是叫他往反方向跑,不要与我们同路了!”
他们二人斗嘴一番,明白谢潭生的师傅不是来抓陆时青,气氛便愉快不少,只是一路闲话,还是少不了要谈到那小孩。温怜玉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回事,内心隐隐有些抵触,不想谈到诡娃娃。
“姓沈的竟然不惜用宗门联系的玉佩镇于此,真好奇那小孩到底是什么来头呢!不会是私生子一类的吧?他们无情道最擅长闹这种笑话出来哈哈哈哈。”
“……”温怜玉无语凝噎,很想扣头给陆时青一个爆栗,但还是忍住了,微微笑着转移话题,“宗门联系的玉佩?”
陆时青果然转移注意,道:“玉佩嘛,他们莫云山修仙人的命根子了。他们进莫云山要破封印,靠的就是这玉佩。在里面修仙,要彼此传讯倒也简单,用这玉佩动一番手脚就行。只是如何动,我却不大晓得了。他们都把这当成天下第一大机密,万万不肯与人说的。”
温怜玉听着,觉得陆时青简直就是在说废话。谁人愿意把自家事情和个外道人说啊?况且是个堕落为魔修的外道。可到底考虑到陆时青的自尊心,还是没说。
他们一边闲聊,一边顺着原路返回。待快到谢潭生用剑劈开的那地方时,温怜玉略拦了一拦。陆时青脚步一顿,凝神听了起来。
“泯水,这便是你做的吗?”
那是一道威严的君子音,温怜玉听了,不明就里。陆时青倒是撇着嘴暗骂了句“恶臭男爱装道长”。
温怜玉掐了下陆时青的胳膊,陆时青吃痛,想白温怜玉一眼,但眼睛还疼着,便无法作妖,停下谩骂,继续认真听。
谢潭生的声音像一把斧头劈开大地,流进温怜玉的耳朵里。她忽而觉得浑身有些酥麻。心跳在一瞬间变得有点快,有点莫测。刚刚那小孩变出的“谢潭生”含笑的模样在温怜玉心头闪过,那幻影仿佛黑暗中的一只巨兽,被赶走后还会悄然组织下一次、下下一次的偷袭。温怜玉被勾得生出一些若有似无的欲念——想看谢潭生那张冷淡的脸上流露出不匹配的温和情绪,想看高冷剑修就着淡淡嗓音带着哭腔说一句“我喜欢你你别走”……
温怜玉思绪混乱,被陆时青拍了下肩膀,往后瑟缩着退开。陆时青倒是奇怪:“和你说话说了第二遍了,你也不应,什么情况?”
温怜玉挤出一个笑,回神了:“没事。你说什么?”
陆时青笑:“我要上去!”
温怜玉旖旎的心思瞬间被打个四散,她蹙眉道:“你没开玩笑?谢潭生的师傅就在上面和谢潭生说话呢!这路是谢潭生劈开的,你叫他守在这,我们出去不就是往枪口撞吗?”
陆时青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他语调是一贯的漫不经心,此刻在黑暗与惨白的交织境界,眉心一颗红痣倒是十分显目。温怜玉正惊奇着,从来没见这家伙眉心有痣,就被陆时青拉着从劈开路的出口钻出来了。
“赌一赌呗,看看我现在的实力!”
温怜玉头晕目眩。因为陆时青速度太快,说是钻,不太贴切。其实更像是游出来,或者是……
飞出来!
他们一到地面,陆时青就将温怜玉甩开。那厮虽然没控制力道,但好在摔在地上并不疼。
陆时青那厮立在夜空中,温怜玉还在惊叹,就听到谢潭生低声道:“他开了道相……”
“道相?”
温怜玉拍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问。
陆时青的出现,使得谢潭生师傅的注意力并不太放在这里。只听得那位沈老师傅吼道:“魔修!还不来受死!”
接着,一连串黑色的蝴蝶刀从沈老师傅的袖袍里钻出,直直飞向陆时青。但陆时青或许是开了道相的缘故,那蝴蝶刀撞在陆时青身上,竟被尽数弹了回来。而陆时青身上好像有个罩子似的保护着他。温怜玉更为好奇,想向谢潭生讨一些解答,却瞥到谢潭生不太赞许的神色,便不敢问了。
沈老师傅出了暗器,可是自己却不追过去,倒是回头看谢潭生:“我徒泯水,你且去拿下这魔修!”
可怜温怜玉刚和谢潭生说一句话,谢潭生便被喊走。谢潭生的手摸上长剑,对着陆时青揶揄的神色,好不烦闷。自己与陆时青有约在先,可师命难违,叫人困扰。
好在陆时青那厮也算善解人意,他一个闪身直引着谢潭生离开此地。谢潭生明白了他的意思。
多奇妙,明明是对头,却生出些心有灵犀的意思。谢潭生跟着陆时青在沈老师傅面前,假模假式地扭打,一个不注意就溜到对方的视野之外。第一次违背师长之命,内心生出奇异之感。
温怜玉仰首看着他们扭打是身姿,只觉如鹤如松,交手如此利落,出招如此迅捷。
这时还在屏住呼吸仔细地看着,沈老师傅已走到她面前。他看她时,眼里流泻着是不屑,但那不屑有点故作姿态,仿佛是刻意凹自己“无情派”的身份似的,所以连带着都不愿看女人。
温怜玉发散思维,想到谢潭生。谢潭生也是无情道,可他就不会这样。
“你便是那跟着泯水,要入无情道的女孩?”
“是。”
“哼——你可知泯水只是个小小剑修,还轮不到他来收徒!”
“我并没有说要他做我的师傅。”温怜玉不卑不亢地道。
“哦。”沈老师傅从头到尾将温怜玉打量一番,眼神仿佛看物品似的开口,“且让我测一测你的仙骨如何。”
温怜玉恭顺走过去。
沈老师傅拿出一根针,刺了温怜玉一滴血,收容起来。
温怜玉蹙眉,不解仙骨与血液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沈老师傅已经将温怜玉的血收起来了。见温怜玉神色不解,他从容一笑:“从古至今都是骨血难分。若是在莫云山,那定测的是你的根骨。只是我现在等不及,便取你一滴血来检查,也没分别的。”
温怜玉应声。
沈老师傅眼底精光一闪,道:“过些日子,你便知道结果了,我会让泯水通知你的。我猜他们斗不了多久便结束了,既如此,你便在这里等着,泯水回来后,叫他不要历练,速回莫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