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末路公主后我称帝了》烟火人生

3、对峙 很奇怪

　　很奇怪，一路逃亡以来，止不住的担忧、紧张、害怕，然而在此刻，这终于直面最后结局的一刻，李诗情的心反而前所未有的安定下来。
　　无论如何，总要面对。
　　若是生，那就继续挣扎活下去；若是死…要么魂飞魄散，要么回到原地，变成那个病弱多病的自己。但一想到这么多天行动自如的日子，总归来说，不亏！
　　想到这里，李诗情无比放松。甚至还颇有心思地打量起寇流星，这位人人皆惧的权臣。
　　天空已被数量极多的火把照得通明，李诗情顶着寇流星似笑非笑的眼神，毫无忌惮得从上到下来回打量着。
　　这是一种审视别人的表现，让寇流星不由皱眉。
　　“自寇将军进入皇城，尚华还未能一见。真是名不虚传。”李诗情冷眼瞧着那队伍里一排排蓄势待发的箭矢，从容地从草丛走出，站在官道上，直视着寇流星。
　　“今日一见公主，才知臣终究狭隘了。公主风范果真无人能及。”
　　他自称臣，然而却稳稳当当地坐在马背之上，何等讽刺。
　　“寇将军谬赞了。尚华早知将军在西北的赫赫威名。寇氏一族更是为宁朝鞠躬尽瘁，满门忠烈。这忠君之心实在令人感动。寇将军定然耳濡目染，这才从西北奔驰而来，为皇室铲除颜恣这个心腹大患，更是不惧更深露重，星夜前来护驾。“
　　李诗情着重看着寇流星的脸色，那令人生厌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终于消失，随风摇摆的火光更让他的神情捉摸不定。
　　他在想什么呢？
　　忠肝义胆，或是乱臣贼子？
　　但这些都与李诗情无关。她只想提醒面前这个人，寇家在世人眼中皆是忠臣，“清君侧”尚可掩饰他的狼子野心，可诛杀遗留的皇室血脉，又如何向天下人交待？
　　寇流星蓦地笑了出来，：“公主所言不错。我身后的士兵，皆是与我寇家在边关奋勇杀敌的肝胆之士，是臣的兄弟。在战场上性命相托，在此刻，臣与他们亦是毫无芥蒂。”
　　李诗情感受到一种不屑，一种怜悯。不屑与她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又怜悯她这时候还看不清局势，只能以君臣这样可笑的身份来压制他。
　　她死死地捏着手中的弓箭，面上也却隐忍着不敢有半分表情。
　　“将军！”
　　一声叫喊打破僵局，一队士兵从密林中跑出，李诗情抬眼望去，领头的人手中拎了一个伤痕累累的人，是方才对峙时，拿了她的印章被凌霄放走的那名士兵。
　　看来，这便是那来“活捉”她的宋上尉了。
　　一行人走到寇流星马前，李诗情微眯着眼，看见宋上尉双手递上一枚方方正正的物品，是她的“印章”。
　　“将军，我们到时发现那个凌霄已经被杀，还有一名女子的尸体，那凌霄的手下说是公主身边的侍女，末将料定公主逃跑这才发令，又一路搜寻方到此处。这印章已到手，请将军过目。”
　　“尚华公主，即便您再怎么不愿意…”他将捏住印章上方挂着的穗子，整枚印章毫无保留得暴露在李诗情面前，”此物已在我手，您很英勇，只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寇流星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另一只手已经缓缓抬起，身后千军万马齐齐拉紧弓弦，李诗情甚至觉得自己听见了将弓拉到极致的颤鸣。
　　“尚华公主被颜恣手下的恶人残杀，臣赶到之时，已经回天乏术。公主爱民如子，不忍放下江山社稷，黎明百姓，以公主印为信物，托付臣诛杀祸乱朝纲的颜恣一党，匡扶皇室，重振朝纲。”凌霄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公主，您认为如何？“
　　“将军筹谋精密，实在令人敬佩。“李诗情毫无顾忌地甩开手中弓箭，仿佛终于认命一般露出释然的笑容。
　　“系统，如果我被乱箭射死，会怎么样？你跟我说过，你会保护宿主的生命安全。”
　　“是的。我将为宿主提供生命力维持功能。宿主永远不会死亡，实现另一维度上的永生。”
　　“也就是说，不论我今日是万箭穿心，还是日后受尽刑罚折磨，我只会保持我生理意义上的存活，是吗？”但残疾、重伤或者其他，却不会受到任何庇护。
　　“宿主，系统再一次提醒您，系统是观察者、提醒者，而非保护者。”
　　李诗情眨了眨眼，轻轻叹息一声。
　　“寇将军，你既然知晓那枚印章见之如见本公主，那你可知见之如见我皇兄，见之如见我李氏王朝的凭证又是什么呢。“
　　莫名地，看着这个丝毫不见害怕之色的女子，寇流星眉头一皱，一股失控感油然而生。他手挥了挥，示意收箭，复而收起印章。
　　李诗情满意点头，晚风寒凉，她却身姿挺拔，衣角翻飞，轻言道：“受命余天，既寿永昌。”
　　镫……
　　清脆的寒铁碰撞，寇流星已然长剑出鞘，直至眼前。
　　“寇将军，你终于肯与我面对面的说话了。“
　　受命余天，既寿永昌。这是篆刻在传国玉玺之上的八个字，是皇权的证明。
　　几百年岁月变迁，数百代王朝更替，只有这枚玉玺，标志着皇权的正当性。
　　寇流星曾遣人在皇宫几番搜寻，将宫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见到国玺的影子。若是永远不现世倒也罢了，有了李诗情的印章在手也勉强说得过去。可偏偏被李诗情趁乱带走，让他如何能高枕无忧？
　　“公主真是好谋算。”
　　“尚华一介女子，寇将军谬赞了。”
　　说罢，李诗情甩了甩空空如也的袖子，瞟了一眼方才拿去印章的士兵，嘲讽之意不言而明。
　　其实何须如此，她一身劲装，国玺在不在她身上都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只是…她看着寇流星铁青的脸色，脸上的笑意便怎么也挡不住。
　　“贼子颜恣祸乱朝纲，连累尚华流浪数日，多亏寇将军不远万里前来救驾，还不辞辛苦，星夜寻找本公主踪迹。如今本公主身体无事，又感念寇将军及身后将士身体疲乏，特许回京之后论功行赏，寇将军以为如何？”
　　无暇再看寇流星的脸色，李诗情只觉得今晚的夜空动人，令人沉醉。
　　寇流星悻悻收起长剑，“来人，备轿。“
　　“公主奔波幸苦，还请入轿。臣自会护送公主平安回京。“
　　直至一顶小轿被抬到脚边，李诗情巍然不动，望着没什么动作的寇流行。
　　她赢了，所以败者理应遵守君臣之道，躬身迎她上轿才对。
　　氛围瞬间僵滞，只剩下火把噼里啪啦的燃烧与寇流星腰间长剑不耐的低叫。
　　“公主殿下，臣等护驾来迟，望殿下恕罪。”
　　“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传来，李诗情诧异地看着乌泱泱的人群。
　　为首的人两鬓斑白，步伐为稳如泰山。身后是大批衣冠齐整的官员，穿着颜色各异的官服，簇拥着他走上前来。
　　老人跑到李诗情眼前，甚至能清晰见到他过于激动眼中涌出的泪水。
　　“噗通”一声，一批人齐刷刷跪了下去，“公主殿下，老臣祁连救驾来迟，让公主受苦了。”
　　目光放远至队伍末尾，李诗情眼见他们个个衣冠齐整，哪有半点听到消息匆匆来吃的狼狈模样。
　　但个中细节她不想深究，只看了寇流星一眼，温声道：“祁相快快请起。更深露重，倒是尚华累得丞相星夜赶来，叫尚华愧疚。”
　　“公主切勿此言。公主万金之躯，臣等未能在危难之际护公主安全，已是大大的不是。”
　　他又看了一眼李诗情脚边的小轿，不满道：“公主金枝玉叶，此等小轿成何体统？”
　　说罢，祁连斜睨站在一旁的寇流星，躬身道：“寇将军这些日子便寻公主踪迹，不畏辛难，本相感怀。但寇将军到底在边关多年，礼数多有不周之处，实不该让公主受此等委屈。寇将军便该在找到公主之时，及时知会本相才是。”
　　眼见祁连矛头直指寇流星，就差说他故意行事，狼子野心。又贬低他武夫出生，不识礼数，李诗情方才与他争锋相对那些不快都消散了几分。
　　“本将就在边关，粗犷惯了。不比祁丞相，连夜赶来还能打扮齐整，不愧为文人楷模。”
　　“再者祁丞相若是有心，自会派人昼夜寻找公主，又怎会在府中高枕无忧，如今来坐享其成，聊表忠心呢？”
　　“真是妄言。本相若如此行事，此刻怎会在此？”
　　他两手一挥，一顶软轿被抬到李诗情身边。
　　“本相无意与寇将军纠缠，夜风寒凉，还是请公主殿下回京休息。”
　　听完两人打机锋，李诗情只见祁连为首，剩下的官员皆纷纷跪下：“请公主殿下上轿，恭迎公主殿下回京。”
　　“恭迎公主殿下回京。”
　　李诗情对这一景象满意极了。她转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寇流星，挑了挑眉。
　　时机已去，寇流星自认行事张狂，但多事之秋，却不能不在文官的口诛笔伐中低头。
　　他铁青着脸色，却也只单膝跪地，抱拳道：“恭迎公主殿下回京。”
　　随着他的妥协，还站着的士兵都乌泱泱地跪了下去，此起彼伏的“恭迎”响彻这一方天地。
　　李诗情望着所有低头躬身的人，无论文臣、武将、贩夫、走卒，都不敢直视她。
　　权势。
　　李诗情握紧了手，她会用这权势，报仇雪恨、不懈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