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末路公主后我称帝了》烟火人生

4、祁世卿 刺目的

　　刺目的朝阳霸道地充斥在房内，似云似雾的薄纱又毫不畏惧地遮挡住大部分的光亮，为李诗情打造出舒适密闭的空间。身下软和的蚕丝，身上是昂贵的丝绸，自从到这个世界以来，这是李诗情睡得最好的一觉。
　　以天为被地为床固然潇洒，但金钱堆积起来的享受更为快乐。
　　不过短短一晚，李诗情深感自己被腐蚀。她用力摇了摇头，头发布满整张脸。长时间睡眠带来的困倦与无力终于消失，李诗情拨开床帐，喊了一声：“更衣。”
　　侍女们迈着轻巧的脚步鱼贯而入，手中铜盆雕刻着繁复的纹样，屋内熏香适时点燃，不知为什么味道，但毫不刺鼻，让人心旷神怡。李诗情对金银玉器、古玩珍宝并无爱好，但看着侍女们头上统一雅致的珠翠，亲和而不反感的笑容，加之跪地整理衣着的动作，便足已知晓这位祁连丞相的治家有方。又见房中陈设花瓶、书籍、文房四宝、字画、香炉、面前光滑的铜镜，便能知道祁家底蕴。
　　“系统，你看，好有钱。”
　　“本系统对金钱并无概念，但能检测中金银成分，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这就是很有钱的意思。”
　　侍女手持一面小铜镜站在李诗情身后，方便她能看到自己背后的衣着。
　　她不喜繁杂，特意交代一切从简。因此丫鬟便只简单地梳了个灵蛇髻，但又缀以成色极好的白玉簪，尽显华贵。
　　李诗情满意点头，又道：“我久在山中多日，不想吃荤腥的饭食。”
　　“大人昨日回府后已特意嘱咐过，请公主移步。”
　　穿行在曲折蜿蜒的回廊中，十多步便能看见各类书法大家题写的匾额、对联，或潇洒意气，或端庄持重。
　　“本宫在宫中便久闻祁连丞相文采斐然，是当代文人之首，如今亲眼所见，才知名不虚传。”
　　始终落后李诗情半步的侍女恭敬道：“多谢公主夸赞，能入公主的眼便是祁府之幸了。”
　　李诗情这才认真打量起来，只见这侍女敛眼凝神，神色沉稳，对答丝毫不显怯色，不由来了兴趣：“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清芷。”
　　“是个好名字，听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祁丞相从哪里找了你来？”
　　“奴婢原来是夫人房里伺候的。”
　　“原来如此。”
　　李诗情缓缓向前走：“未想本宫一介孤女，居然能得祁相及夫人如此看重，实在叫人感动。”
　　听见她语中自怜自哀之意，想到李氏一脉只剩下这么一位公主，随行的人都低下脑袋，不敢言语。
　　“公主万金之躯，切莫如此自伤。”
　　“多谢你宽慰我。不怕你笑话，我自幼被千娇万宠，哪里会想到有今日这般孤身一人的光景？想想昨晚生死一线，若非祁丞相带人及时赶到，我能不能站在这里都万万难说。”
　　“公主吉人天相，定然是能逢凶化吉的。”
　　厅堂之内，并无人声鼎沸之相，唯有一人背对着大门，面对桌上的餐食，细心调整。
　　他一袭青衫，身姿挺拔，风采卓越，即便倾身，脊背也不弯分毫。
　　“大少爷。”
　　那人回头，果真面目如玉，眉目间自有温柔。
　　“草民祁世卿见过公主。”
　　“原来是祁公子。”李诗情示意免礼：“尚华久在宫中，不大认得，公子莫怪。”
　　“公主折煞草民了。公主连日劳累，因家中母亲近两日来身体不适，又无适宜女眷，父亲吩咐，遣草民来陪伴公主，聊些寻常琐事，宽泛心情。”
　　“祁夫人身体可有大碍？”
　　“公主放心，母亲只是连日劳累，受了些风寒，大夫开了两副药，现下已有好转。”
　　李诗情敛眼：“定是为着我的事，才连累祁相与祁夫人日夜不得安歇。”
　　祁世卿连忙安慰：“公主万万不要如此想。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父亲为人臣子，母亲又享诰命殊荣，自然鞠躬尽瘁。”
　　饶是他如此说，李诗情也愧疚极了。“皇兄在世之时，常说祁相乃肱骨之臣，忠心耿耿。为了我一小女子，反让他们费心，实事不该。”
　　祁世卿自认君子端方，不常与女眷一处，此时此刻面对李诗情，竟不知如何宽慰。只好笨拙转移话题：“公主还是先就坐吧，菜食都要凉了。”
　　李诗情方才觉察祁世卿的无措，又想起自己方才面对陌生男子吐露心迹，脸颊不由染上绯红，顺从坐下，不好意思道：“让公子见笑了。”
　　“公子自称草民，难道还未入仕么？”
　　祁世卿见她脸色羞红，又刻意镇定地发问，心中不觉好笑，配合答道：“草民去岁已成为贡生，只待今年春闱下场考试。”
　　“尚华虽不知科考之事，却也知晓科考艰难。尚华在此祝祁公子蟾宫折桂，得偿所愿。”
　　“多谢公主。”
　　祁世卿实乃庄重自持，虽男女有别，却遣清芷时刻布菜添茶。若是哪道菜李诗情多用两口，便即刻授意更换至李诗情面前，十分熨帖。
　　李诗情小口吃着，系统猝不及防出声：“宿主，你好假，我想到了你在山里打猎，把猎物抽筋扒皮的样子。”
　　李诗情沉默一瞬：“系统，我觉得你应该再加一个身份。”
　　“什么？”
　　“哑巴……”
　　待侍女将残羹冷炙尽数撤下，李诗情好奇问道：“祁相现下在何处？”
　　祁世卿拱手道：“回禀公主，昨日夜间仓促迎接公主回京，父亲本不欲早早告知百官，想请过公主示下。但不知其他大人们从何处得知消息，一大早便赶了过来。此刻百官正等着面见公主，父亲正想着引各位大人们拜见，特让草民请公主示下。”
　　李诗情脸上浮现一抹忧色：“这么说，文武百官现在都在祁府门外了。”
　　“正是。”
　　“可是，皇兄从前从来不许我等后宫众人会过大臣，这未免不合规矩。”
　　祁世卿瞧着她不知所措的表情，未免心中怜惜。他从小学习孔孟之道，自知忠君爱国，报效朝廷。如今形势迫人，整个宁朝竟只能让一位久在深闺的姑娘仓促之间主持大局，思及他平时耳濡目染的官场，尚华公主一名女子如何能够应付？
　　他不禁开口：“公主莫要担心，如今朝堂震动，但万幸父亲还能说得上话，平时也照常运转着，公主只需见一见他们，稳定军心便是。”
　　似乎未料想到眼前这人猜中她真正担忧之处，李诗情诧异地望向他，得了一个鼓励的微笑。
　　她抿了抿唇，不好意思道：“多谢公子宽慰。”
　　顿了顿，李诗情轻轻吐出一口气：“尚华幼时读书，读到“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便十分景仰。如今形势，尚华也明白一二。虽然无甚才华，但也知晓守卫国家之理。何况尚华身边有贤臣祁相，祁公子，自当奋力尝试，承担皇室职责。”
　　祁世卿眼中闪过意外，复尔灿然一笑：“承蒙公主抬爱，草民自当为全力以赴，为公主分忧。”
　　“祁公子这些宽慰的话，便已让尚华心安。”
　　祁世卿不由抬头，望着李诗情眼中坚定取代迷茫，侧身道：“公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