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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生 “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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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雁儿?”
月亮不知何时从云层中挣脱出来,清辉照亮这一方血腥的天地。
李诗情呆呆地看着白日还活蹦乱跳,信誓旦旦地说保护自己的人突然之间就躺在地上,血液止不住地从背后的伤口漫出,甚至自己的眼前都是被溅射的血模糊出的血雾。
那侍卫见李诗情松了力道,连忙一个转身跑到安全之处:“凌将军…”
方才看见凌霄悄悄逼近时,以为自己得救太过兴奋,竟然将自己这等想法脱口而出,不免心虚。
凌霄将匕首抽出,无所谓道:“这个选择是我一力决定的,你这样想理所当然。”
他看了一眼六神无主的女人,这位金枝玉叶的尚华公主此刻像落水狗一般跪坐在地,心中一丝悲悯很快被压过去:“弟兄们还等着你去救,带着印快回去。”
那侍卫急匆匆跑了,李诗情呆呆道:“我早该察觉,咱们一路逃亡,伤药有限,到今日你身上怎么还会有药味?众多侍卫未归,可你们脸上竟然少见悲伤之色,是我…是我愚蠢。”
凌霄讽刺道:“公主聪慧。不妨告诉公主,扶持皇室是大功一件,可是寇将军如今把守皇城,一手遮天,您已是孤家寡人,咱们这些人不过是蚍蜉撼树。要怪只怪寇将军不相信我们的诚意,非要让我们带着您的印章换人。公主仁慈,想来为了底下人的性命,定然愿意作出选择。”
说罢,他举起匕首,像对待掌中蝼蚁一般轻佻道:“咱们主仆一场,臣定然会为公主保全死后的颜面。听说陛下身死,尸体被挂在城门示众十日,才被那些忠臣们要回去安葬。臣定不会让公主也步入此般后尘。”
李诗情伸手缓缓阖上雁儿的双眼,“你!休!想!”
霎时间,凌霄的匕首对着李诗情的头颅狠狠刺下,李诗情就地趴在地上一滚,同时用手中匕首重击凌霄膝盖。
凌霄吃痛,身子站立不住往下扑去。李诗情顺势往外翻滚,居然成功拉开两丈远。
可凌霄又到底是御前侍卫,武功高强。即便膝盖已受重创,连走路都步履蹒跚,仍将匕首飞掷出去。
“嘶”
李诗情左臂已然是一道见血的伤口。
“贱人,竟然敢伤我。”
知晓今日必不可能轻易逃脱,李诗情握紧手中的匕首,两只眼睛毫不示弱地盯着凌霄,缓缓移动步伐,不动声色地将凌霄掉落在地的匕首踢开。
凌霄狞笑一声:“公主,你已是穷途末路,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李诗情自知自己不擅体术,唯有箭术这两日勉强算炉火纯青,即便系统至今都一声不吭,但它所判定的契合度还是给李诗情一丝信心。
眼下最重要的是那印章,是证明自己身份的重要信物。
只能…速战速决。
一刹那,李诗情往右一扑,守夜时放在一旁的弓箭便已上了手。
凌霄几步上前,手已快辖制住她的肩膀。
李诗情翻身一勾,却被凌霄左手捉住,重重压力之下,手指不可逆的曲起,匕首硬生生脱了手。
一个用力,李诗情狠狠往凌霄的下三路踢去,凌霄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不由松了些许。
李诗情像鱼儿一样迅速翻身绕后,抬手将弓箭框住凌霄的脖颈。
她就着这个姿势,一只脚持续踹着凌霄的膝盖,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决心,两手用力向后拉去。
“呜…”
那弓弦由动物筋制成,磨得极细。不过瞬息间,凌霄就没了气息。
察觉到身下的人再无动静,李诗情卸力摊坐在地。
手上满是留下的勒痕,甚至颤抖而感受不到知觉,足可见李诗情耗费了多大的力气。夜以继日练就的防身本领,最后竟连弓都没有拉开,残忍地用在了自己人的身上,何其荒谬。
喉咙因为干涩已经疼痛,李诗情咽下嘴里的血水,缓慢地挪动脚步。
“系统!系统!”
“我在,宿主。”冰冷的声音却犹如希望一般照射进李诗情的内心。
“有没有办法,有没有办法救救她?”
“宿主,你应当知道,死人不能复生。况且,本系统没有任何义务保护除宿主之外其他人的人身安全。”
希望随之破灭,李诗情最后摸了摸雁儿的脸,“那你们选择我到这个民不聊生、匪徒盛行的王朝陌路干什么?”
“根据系统指令,本系统是观察者、提醒者,而非保护者。”
你就是一只让我们观察的小白鼠!
言下之意昭然若揭,李诗情惨然一笑:“雁儿,我一定会为你报仇血恨,慰你亡魂!”
她决然地返回那一处小小的漏屋,抛开堆积作床的杂草,拨开里三层外三层的长布,直至露出一颗方方正正的小印,才顺着那侍卫逃跑的方向苦苦追去。云层为月亮蒙上了一层荫蔽,连脚下的路都难以辨明。
好在森林草木丰茂且人迹罕至,一旦有人经过便会留下些许痕迹。
眨了眨酸涩的眼,李诗情勉强辨认着痕迹,逐渐减小的坡度与渐渐平坦的路途都在告诉她:山下渐近了。
李诗情不免心中一沉,现在还未见到那人踪影,想必他早已与山下寇流星的人马会合,她再难追上了。
找了个隐秘的草丛蹲下,李诗情拨开几根杂草,远处平坦的官道上空无一人。未见追兵,她才恍然发觉自己的呼吸多么地急促。
眨了眨眼,远处远远飘来火光,随着时间间隔有规律地上下晃动,李诗情心中一寒,这必是有人举着火把赶路的缘故。
未辨来人是敌是友,李诗情寻了一处较高的树木,利落地爬了上去。
“就是这里!我方才就是从这里下来,那公主一定被凌将军抓起来了
。”
一人急切地跑到那下山小路的尽头,与官道接壤处,激动地指着隐秘地小路大喊,正是逃跑的那名小侍卫。
随之而来的军人不悦地皱眉:“低声些,若是惊动猎物怎么办。“
那侍卫不屑道:“我们凌将军身手了得,怎会被一女子逃脱?这会儿必是在山上等着我们。”
“武艺高强?还不是被咱们兄弟抓走,沦为阶下囚,啊?”
众人都哄笑起来,李诗情瞧见那小侍卫的手都藏在背后紧紧攥起,复尔又说:“大将军身手矫健,我们凌将军不敌,可断断不会输于一女子之手。将军你且随我来便是,直接挟持公主本人,不是比印章更方便些。”
那首领语气霎时不好起来:“也罢,也不知我们寇将军究竟是怎么想的,只叫你们盗走印章而不是直接要了那贱人的性命,倒叫兄弟们大晚上跑上一趟。”
“是是是,虽说被那贱人发现,可将军您顺水推舟,正好借此机会活捉公主,不是更好?事成之后,我这印章自然双手奉上,更是锦上添花。”
原来这人还没那么愚蠢,知道把着印章带人抓了她绝了后患。
李诗情冷笑一声,那寇流星还能此番举动还能为什么?无非是怕这些侍卫太忠心,宁愿折了性命也要保住她这皇室最后一丝血脉,不如各退一步,拿了印章,弄虚作假,号令群臣,到时即便她本人出现,既无凭证,如何能证明身份?
只是,这群侍卫的忠心程度出乎意料,反而惊动了她,提了个醒。况且,李诗情想到雁儿睁大的双眼,她也并非是想息事宁人,苟活一方之辈!
相比等他们发现凌霄的尸体,一定会大肆搜捕整座山,到时她再无藏身之地,只能赌一把了!
李诗情瞧见他们逐渐远去的身影,跳下树,踏上没有尽头的官道。
她尽量循着隐蔽些的地方走,不过两刻钟,一点火光随着尖锐的嘶鸣冲上云霄。
紧接着,大地似乎都震动起来,隐隐能听到“起来”“起来”的叫喊声。
是紧急军情传信!
可恶,受限于时代与思维,她竟然忘记了这种方式。可她在官道走了太久,加之搏斗一场,下山跋涉,气力已然耗尽。
无奈,李诗情只能就近钻进树林中,寻找着隐秘些的地方蹲了下来。
不过片刻,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便已经出现在李诗情视野里,想必前面不远处便是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
这信号竟然阴差阳错让她止住步伐。李诗情尽量平静急促的呼吸,可不知为何,她尽力捂住胸口,心脏仍然极速跳动,仿佛跳出胸口。
“哒、哒、哒”
有节奏的马蹄声传来,只见整齐划一的军队之间让出一条道路来,来人驾驭着一匹矫健红马,为着戎装,一件披风斜挎在身上,无端带出一股肆意与…轻蔑。
“将军,看来是宋上尉那边失败了。”
“废物!”那人语气倨傲,“取一方印章,也能如此狼狈。”
“将军息怒,此番突然生变,或是朝中有人蠢蠢欲动了。”
不知怎的,从这人一出现,李诗情的内心奇迹般地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激动、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意。这样的对手,这仿佛才该是造反的权臣——寇流星。
那人继续道:“只是如今这情形,只怕公主已经下落不明了。”
视线受阻,李诗情看不清寇流星的表情,只听见那人饶有兴味道:“是吗?”紧接着就是刀刃出鞘的摩擦声:“我看不尽然。”
“叮….”
破风声还未听见,那刀刃擦过耳边的声音便已经回荡着李诗情的脑海。
她蓦地怔住,那刀已丝丝钉在身后的树干上,身体不由自主地站立起来。
“将军!”
那小官慌乱地地抽出兵刃,李诗情只能看见寇流星露出残忍的笑容:“难得一见啊,尚华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