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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夜探药庐揭暗线 夜探药庐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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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欢捏着那半枚狼头箭簇,指腹摩挲着箭杆上细密的刻痕。窗外月光如霜,透过听竹轩的雕花窗棂斜斜洒在案头,将北疆布防图上的墨迹晕染得忽明忽暗。她铺开医馆半月前的采购账本,目光扫过“天南星”“乌头”等剧毒草药的记录,喉间泛起一丝苦涩——这些药材,正是配制狼族淬毒箭矢的关键。
“吱呀——”
门轴转动声惊得她迅速将账本塞进暗格。萧景琰裹着夜色踏入,玄色大氅上还沾着零星的雪粒,剑鞘与门框相撞发出轻响。他径直走到桌前,伸手按住那卷布防图:“城西药庐的掌柜失踪了。”
沈清欢抬眼,正对上他眼底未散的杀意。白日里她向萧景琰提及药商可疑,没想到不过半日,线索便断了。她从袖中摸出枚银针,在烛火上炙烤:“王爷可派人搜过药庐?狼族淬毒需要特定器皿熬制,若能找到......”
“本王亲自去的。”萧景琰突然逼近,沈清欢后背撞上书架,暗格因碰撞发出细微响动。他伸手撑住书架,沉声道:“药庐地下密室有暗门,但机关太过精巧,无人能破。”
沈清欢的心跳陡然加快。机关术是沈家秘传,萧景琰此举分明是试探。她强作镇定,指尖抚过书架第三层凸起的雕花:“或许民女可以一试?不过......”她抬眸望向他,“王爷需答应民女一个条件。”
萧景琰眯起眼,周身寒气更盛:“你在威胁本王?”
“只是等价交换。”沈清欢从他臂弯下钻出来,取过案头的狼头箭簇,“民女要知道,当年镇北王府与沈家灭门案,究竟有何关联。”
空气瞬间凝固。萧景琰的眼神骤变,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几乎要将她骨骼碾碎:“谁告诉你的?”
沈清欢痛得发白的脸上却浮起冷笑,另一只手突然按住他左肩旧伤。萧景琰闷哼一声松手,她趁机后退半步:“王爷若不想毒伤复发,最好对医者客气些。”
窗外传来夜枭的啼叫。萧景琰盯着她,忽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苍凉:“不愧是沈修文的女儿......好,今夜随本王去药庐,事后本王会告诉你一切。”
三更天,城西药庐笼罩在浓稠的夜色里。沈清欢蹲在密室门前,指尖在青石砖缝间游走。月光映着她侧脸,发间银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萧景琰站在她身后,握剑的手始终紧绷——方才潜入时,他分明察觉到暗处有几道目光如毒蛇般盯着他们。
“找到了。”沈清欢突然用力按下砖角凸起的莲花纹,地面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暗门缓缓升起,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摸出火折子照亮,只见台阶下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皆是药庐伙计打扮,心口插着淬毒的细针。
萧景琰皱眉:“杀人灭口?”
“不止。”沈清欢弯腰查看尸体,银针探入伤口后瞬间发黑,“这些针上的毒,与北疆狼族用的‘蚀骨散’如出一辙。”她目光扫过墙角,突然顿住——那里散落着几个陶瓮,瓮底残留着暗绿色的膏体。
就在此时,头顶传来瓦片碎裂声。萧景琰反应极快,揽住沈清欢腰身旋身避开。三支淬毒箭矢擦着耳畔钉入墙面,箭尾绑着的狼毛在风中颤动。
“撤!”萧景琰拉着她跃上屋顶,却见四面八方涌来黑衣杀手。沈清欢从腰间抽出软剑,机关术在剑招中流转,剑锋所到之处,杀手兵器纷纷崩裂。混战中,她瞥见一名杀手颈间的玉牌——赫然刻着柳侧妃兄长的私印。
“王爷!是柳家的人!”她大声提醒,却因分神被暗器划伤手臂。萧景琰挥剑逼退围攻者,撕下衣襟为她包扎,动作粗暴却带着几分隐秘的紧张:“先回王府!”
回到听竹轩时,沈清欢的手臂已肿得发紫。她咬着牙将银针扎入穴位,试图逼出毒素。萧景琰立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从杀手身上缴获的玉牌,神色阴沉得可怕:“柳家竟敢勾结北疆......”
“王爷可还记得,白天布防图上标注错误的粮草囤放点?”沈清欢打断他,额角沁出冷汗,“民女怀疑,柳家早将消息卖给了狼族。一旦开战,那些粮草......”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暗卫疾步而入:“王爷!柳侧妃兄长带着御林军包围了王府,说要搜查刺客!”
萧景琰瞳孔骤缩。沈清欢却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讽:“好个一箭双雕之计。柳家既能销毁药庐证据,又能借此机会参王爷一本,说您私通敌国。”她挣扎着起身,软剑在掌心挽出个剑花,“王爷打算如何应对?”
萧景琰望着她染血的裙摆,心中涌起莫名的烦躁。他猛地扯开披风裹住她:“本王自有分寸。你好好待在听竹轩,若敢乱跑......”他顿了顿,“本王不会再救你第二次。”
沈清欢挑眉,突然凑近他耳畔:“王爷最好记得自己的承诺。等熬过今夜,民女可要听沈家灭门的真相。”她后退时,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手背,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萧景琰望着她倔强的背影,喉结动了动,转身踏入夜色。听竹轩内,沈清欢摸出从药庐带回的陶瓮碎片,在月光下仔细端详。碎片内侧刻着的图腾,竟与萧景琰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她握紧碎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场棋局,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而此刻王府外,柳家的人马已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柳侧妃兄长柳明远骑在高头大马上,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冷笑。他举起手中圣旨,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镇北王萧景琰私通敌国,意图谋反,陛下有旨,即刻缉拿归案!”
王府大门缓缓打开,萧景琰身着玄甲立于台阶之上,身后是列阵的铁甲军。他目光扫过柳明远,声音冷得能结出冰:“柳大人仅凭一面之词,就想定本王的罪?”
“哼!有人亲眼看见刺客从王府逃出!”柳明远一挥手,几个浑身浴血的黑衣人被推了出来,“这几人身上,可都带着王府的腰牌!”
人群中响起骚动。萧景琰却突然大笑,笑声震得夜空颤了颤:“柳大人怕是忘了,王府腰牌皆有暗纹防伪。”他抬手示意,一名亲卫捧出匣子,“不妨当众查验,看看这些腰牌是真是假!”
柳明远脸色微变,却强撑道:“即便腰牌是假,那药庐之事又作何解释?城西百姓皆见你萧景琰深夜出入......”
“本王自然是去查案。”萧景琰打断他,示意暗卫呈上从药庐带回的陶瓮残片,“柳大人可知,这些陶瓮里装的,正是狼族的淬毒原料?而采购这些药材的人......”他目光如刀扫过柳明远苍白的脸,“恰好是柳大人名下的商铺。”
现场一片哗然。柳明远额角渗出冷汗,强作镇定:“一派胡言!分明是你栽赃陷害!”
“是吗?”萧景琰抬手,又一名暗卫押着个瑟瑟发抖的中年人上前,“这位,正是药庐失踪的掌柜。他亲口招认,所有药材皆由柳大人授意采购。”
沈清欢躲在暗处,望着柳明远瞬间崩溃的表情,心中冷笑。她摸了摸发间银簪,那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遗物。簪头机关暗格里,藏着半张泛黄的图纸——那是沈家机关秘术的残卷,也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夜风卷起她的裙角,远处传来更鼓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