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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寒甲染血露锋芒 沈清欢军营 ...


  •   晨雾未散,沈清欢裹着披风站在王府演武场。寒风卷着砂砾扑在脸上,她望着校场上列阵的铁甲军,掌心在袖中攥紧了银针。昨夜她翻遍医书,将金疮药配方默得滚瓜烂熟,此刻却仍止不住心跳如擂鼓。
      “上马。”萧景琰甩来缰绳,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沈清欢刚握住缰绳,□□黑马突然人立而起,她重心不稳向后仰去,却撞进一片带着冷香的胸膛。
      “这点能耐,也配随军?”萧景琰的呼吸扫过耳畔,沈清欢浑身僵硬。她余光瞥见不远处柳侧妃的贴身丫鬟掩嘴偷笑,心中顿时了然。
      “王爷且看。”沈清欢猛地扣住马腹,黑马吃痛向前狂奔。她俯身避过迎面而来的树枝,在战马跃起的瞬间翻身上鞍,动作利落得让萧景琰挑眉。
      军营离王府不过十里,却恍若两个世界。硝烟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沈清欢望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伤兵,喉咙发紧。一名士兵被抬过她眼前,箭簇穿透肩胛,血如泉涌。
      “让开!”军医提着药箱冲来,却被沈清欢拦住。她扯开裙摆撕下布条,银针在火上炙烤后迅速刺入穴位:“按住伤口。”
      围观的士兵发出惊呼,只见那原本喷涌的鲜血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沈清欢将碾好的金疮药敷上,又用布条熟练包扎:“三日内不可沾水,换药时用艾草熏伤口。”
      “你这是何疗法?”萧景琰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她的动作。沈清欢起身时险些撞进他怀里,抬头便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民女曾在医馆帮工,略通止血之术。”她后退半步,余光瞥见帐篷里躺着的将领。那人面色青紫,嘴角泛着白沫,显然是中了毒箭。
      深夜,沈清欢辗转难眠。她摸到白天藏在袖中的毒箭残片,在月光下仔细端详。箭簇上的倒刺刻着狼头纹,与北疆狼族惯用的兵器如出一辙。正当她凝神思索时,帐外突然传来打斗声。
      沈清欢抄起银针冲出去,只见三名黑衣人正在围攻萧景琰。月光下,萧景琰的长剑泛着森冷的光,却在与黑衣人交手时渐渐落入下风——他的动作明显比白天迟缓,左肩处隐约渗出鲜血。
      “小心!”沈清欢掷出银针,一枚正中黑衣人后颈。那人闷哼一声倒地,却惊怒了其余两人。其中一人挥刀向她劈来,千钧一发之际,沈清欢侧身滚到萧景琰身边,从他腰间抽出软剑。
      软剑在她手中舞出银芒,竟是一套精妙的机关剑法。沈清欢将机关术融入剑招,剑锋所指之处,黑衣人手中兵器接连崩断。当最后一名黑衣人倒地时,她才发现自己的素裙已溅满鲜血。
      “你究竟是谁?”萧景琰按住流血的左肩,声音沙哑。沈清欢望着他染血的手掌,突然想起白天看到的毒箭:“王爷可是中了狼族的淬毒箭?”
      不等萧景琰回答,她已扯开他的衣襟。伤口周围一片乌青,蔓延的毒线已快到心口。沈清欢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伤口处:“狼族的毒见血封喉,唯有以血为引才能逼出毒素。”
      营帐里弥漫着血腥味,萧景琰看着沈清欢苍白的脸,心中泛起莫名的悸动。她的指尖在他伤口上轻轻按压,眉头紧蹙,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当最后一丝毒血被吸出时,沈清欢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为什么救我?”萧景琰扶住她,声音低沉得可怕。沈清欢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王爷若死了,民女这枚棋子......还怎么下棋?”
      这句话让萧景琰浑身一震。他盯着怀中女子,发现她睫毛上还凝着泪珠,却倔强地不肯闭眼。月光透过营帐缝隙洒进来,在她脸上镀了层银边,恍惚间竟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身影重叠。
      三日后班师回朝,沈清欢在王府门口下马时,看见柳侧妃倚在门廊上冷笑。她身上的血腥味还未散尽,素裙上的血迹却被刻意保留——这是她在军营里为自己挣来的筹码。
      “沈姑娘好大的威风,”柳侧妃款步走来,手中团扇挑起沈清欢的下巴,“不过是个替身,也敢在王爷面前出尽风头?”
      沈清欢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指尖的银针抵住她的命脉:“侧妃娘娘可知,军营里那些伤兵,现在都唤民女‘活菩萨’?”她压低声音,“王爷若知道侧妃娘娘派人在马厩动手脚......”
      “你!”柳侧妃脸色骤变,却在这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慌忙甩开沈清欢的手,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本王让你准备的地形图呢?”萧景琰大步走来,目光在沈清欢身上停留片刻,“跟本王来书房。”
      书房内,萧景琰将一卷羊皮地图扔在桌上。沈清欢展开一看,竟是北疆的布防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处关隘。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突然顿住:“此处标注的粮草囤放点,与三日前的情报不符。”
      “哦?”萧景琰挑眉,“你怎知情报有误?”
      沈清欢从袖中掏出半枚狼头箭簇:“民女在受伤士兵的箭伤里发现的。狼族惯用的兵器,为何会出现在我们的军营?”她抬眼直视萧景琰,“王爷,军中怕是有内鬼。”
      空气瞬间凝固。萧景琰盯着她手中的箭簇,眼神变得危险而冰冷。沈清欢却不退缩,继续说道:“狼族的淬毒之术,需要特定的草药配制。民女查过医馆记录,半月前有人大量采购这类药材......”
      “够了!”萧景琰猛地拍案,震得地图上的棋子纷纷掉落。沈清欢看着滚到脚边的“帅”字棋子,突然想起太傅说过的话:“棋局之上,执棋者看似掌控全局,实则也是他人棋子。”
      “你究竟还知道多少?”萧景琰逼近她,呼吸灼热。沈清欢能感觉到他身上残留的血腥味,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强大的镇北王,实则也在黑暗中孤军奋战。
      “王爷想知道什么?”她反问,“是民女为何会机关术,还是......”话音未落,萧景琰已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书架上。
      “沈清欢,别挑战本王的耐心。”他的声音里带着警告,却在触及她眼底的倔强时,心中某处突然崩塌。沈清欢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了挣扎与疲惫。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异响。萧景琰迅速放开她,抽出长剑。沈清欢趁机摸到书架上的机关,暗格弹开,露出一本泛黄的典籍。她瞥了眼封皮上的图腾——与萧景琰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有人在监视我们。”沈清欢低声道。萧景琰眉头紧皱,将她护在身后。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两人身上交织出诡异的光影。这一刻,他们不再是棋子与执棋者,而是站在同一战线的盟友。
      “明日随本王去城郊别庄。”萧景琰收起长剑,“记得带上你的银针和机关术。”他转身时,沈清欢看见他后颈处有道新鲜的刀伤——那是昨夜黑衣人留下的。
      深夜,沈清欢在听竹轩反复琢磨白天的发现。她将地图上的疑点一一记下,又在纸上画出那神秘的图腾。窗外的月光忽明忽暗,恍惚间,她仿佛看见父亲临终前的眼神,听见母亲绝望的哭喊。
      “沈家的血债,总要有人来还。”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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