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鸳锁玉京》栖婷娩

4、玉佩玄机陷迷局 玉佩机关引

　　夜风裹着未散的血腥气灌进听竹轩，沈清欢盯着案头的陶瓮残片，烛火在图腾纹路间明明灭灭。那图案与萧景琰玉佩如出一辙，她摩挲着银簪暗格里的图纸，指尖微微发颤。忽然，窗外传来瓦片轻响，她反手扣住三支银针，却见一抹玄色身影翻窗而入。
　　“王爷这习惯，倒与刺客无异。”沈清欢将残片收入匣中，余光瞥见萧景琰肩头染血，“柳明远狗急跳墙了？”
　　萧景琰扯开染血的衣襟，露出左肩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处泛着诡异的青黑：“他买通了御林军中的死士。”他扔出枚染血的令牌，正面刻着“御”字，背面却暗绣狼头，“这些人用的兵器，和药庐杀手如出一辙。”
　　沈清欢的银针在火上炙烤，突然顿住：“王爷的伤口......不像是刀剑所致。”她凑近细看，伤口边缘呈齿状，隐约有细小倒刺嵌入皮肉，“是狼族的‘裂骨爪’？”
　　萧景琰的瞳孔猛地收缩。三年前他西征北疆，曾在密林遇袭，那夜的惨叫声与此刻伤口的痛感如出一辙。他按住沈清欢的手腕：“你父亲沈修文，当年随本王父亲出征时，是否提过‘血煞令’？”
　　沈清欢的银针“当啷”坠地。记忆如潮水涌来——十二岁那年，她偷听到父亲与神秘人密谈，“血煞令出，天下大乱”的话音未落，沈府便陷入火海。她弯腰拾起银针，声音冷得像冰：“王爷不如先解释，镇北王府的图腾，为何会出现在狼族的淬毒器皿上？”
　　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景琰旋身挡在她身前。暗卫撞开门：“王爷！柳侧妃在正厅以死相逼，说您纵容沈清欢谋害她兄长！”
　　沈清欢冷笑：“好个反咬一口。”她将金疮药塞进萧景琰手中，“王爷且去应付，民女自有打算。”待萧景琰离去，她摸出从药庐带回的狼毛，对着月光细看——毛根处竟沾着些许磷粉。
　　更漏声里，沈清欢翻出王府高墙。城郊乱葬岗上，她用银针挑开一具黑衣杀手的伤口，腐肉之下赫然藏着半枚玉珏。玉珏边缘刻着藤蔓花纹，与萧景琰书房暗格里的密信花纹如出一辙。
　　“沈姑娘好雅兴。”阴恻恻的声音从树上传来。沈清欢猛地后仰，一支淬毒的弩箭擦着鼻尖飞过。幽冥教的红衣使者倒挂在枝头，面具上的獠牙泛着幽蓝：“沈家机关秘术现世，教主可是等得不耐烦了。”
　　沈清欢旋身避开暗器，软剑舞出银芒。剑锋却在触及对方衣袖时被一股怪力弹开，她踉跄后退，后腰撞上墓碑。红衣使者步步逼近：“交出沈家机关图，留你全尸。”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破空而来。萧景琰的长剑直取红衣使者咽喉，玄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幽冥教竟敢插手朝堂之事！”两人缠斗间，沈清欢趁机将玉珏收入怀中，却见红衣使者突然抛出烟雾弹，化作一道红影消失在夜色中。
　　“你不要命了？”萧景琰转身揪住她衣领，“幽冥教是江湖上最阴毒的势力，你......”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借着月光看清她颈间的红痕——那是被幽冥教暗器擦伤的痕迹，伤口周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
　　沈清欢感觉意识渐渐模糊，强撑着将玉珏塞进他掌心：“去......找藤蔓花纹......”话音未落，眼前一黑，倒在他怀中。萧景琰抱紧她发软的身子，望着她苍白的脸，心跳陡然失了节奏。
　　当沈清欢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萧景琰的寝殿。床幔轻垂，药香萦绕，她摸向颈间，伤口已敷上金疮药。窗外传来争执声，她掀开锦被，赤脚走到门边——
　　“王爷当真要为了一个江湖女子，得罪幽冥教？”是王府老管家的声音，“更何况沈姑娘身份成谜，若她真是为沈家复仇而来......”
　　“住口！”萧景琰的怒吼震得窗棂发颤，“传令下去，谁敢动沈清欢，本王让他生不如死！”脚步声逼近，沈清欢慌忙退回床上，闭眼装睡。
　　萧景琰轻手轻脚走进来，坐在床边凝视她的睡颜。月光透过纱帐洒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他从袖中摸出玉珏，借着烛火细看，忽然发现藤蔓花纹交汇处，竟藏着个极小的“萧”字。
　　第二日清晨，沈清欢在听竹轩醒来，枕边放着块晶莹的玉佩。她认得这是萧景琰从不离身之物，翻转玉佩，背面刻着的藤蔓花纹与玉珏如出一辙。窗外传来马蹄声，她掀起帘子，正看见萧景琰率军出城，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暗卫送来一封信，展开是萧景琰的字迹：“城西废宅，申时三刻。”沈清欢握紧玉佩，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找到刻着藤蔓的玉佩，那是解开沈家血案的钥匙。”
　　申时，废宅蛛网遍布。沈清欢刚踏入院子，便触发机关。数十支弩箭破空而来，她旋身躲进石柱后，却见墙壁轰然打开，露出一间密室。密室中央的石台上，摆放着半幅地图——正是北疆布防图缺失的另一半。
　　“沈姑娘好本事。”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清欢转身，见柳侧妃倚在门框上，手中把玩着鎏金护甲，“可惜，你没机会活着出去了。”她拍了拍手，数十名黑衣人从房梁跃下，手中弯刀泛着寒光。
　　沈清欢握紧玉佩，银簪滑入手心。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喊杀声。萧景琰骑着黑马破墙而入，玄甲染血，长剑上还滴着血珠：“柳如烟，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动你？”
　　柳侧妃脸色骤变，却仍尖声道：“萧景琰！你私通沈清欢，图谋不轨，我这就去禀报皇兄......”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沈清欢的银针已抵住她后心。
　　“侧妃娘娘可知，幽冥教为何对沈家机关图如此上心？”沈清欢凑近她耳畔低语，“因为图中藏着能颠覆朝堂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与镇北王府脱不了干系。”
　　萧景琰的眼神暗了暗，挥剑逼退黑衣人：“先回王府！”回程路上，沈清欢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将玉佩贴身藏好。她知道，自己离真相越近，就越深陷这权谋与恩怨交织的迷局，而萧景琰，早已成了她无法避开的羁绊。
　　王府书房内，萧景琰将两半地图拼合，赫然出现一座神秘城池的轮廓。沈清欢指着地图角落的藤蔓标记：“这里，应该就是沈家宝藏的所在。”她抬眼望向他，“王爷，现在可以告诉我，当年的真相了吗？”
　　萧景琰凝视着她，喉结动了动，正要开口，窗外突然传来巨响。两人冲出门，只见王府上空腾起黑烟，听风阁的暗探单膝跪地：“阁主急报，幽冥教联合北疆，已攻破边境三城！”
　　沈清欢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萧景琰转身握住她的肩，目光坚定：“先击退外敌，其余事，本王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他的掌心炽热，透过衣衫烫在她皮肤上，而远处的烽火，正将夜空染成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