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暴风雨前的宁静 看不见的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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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环节飘起彩带雨，他的发梢上沾着细碎的亮片。
我握着奖杯往他怀里钻，听见他胸腔震动出闷笑，“徐嘉，你领奖时顺拐了。”
“要你管！”
我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锁骨处的膏药上，他忽然从口袋里摸出颗锗晶体，借着走廊光折射在我奖杯上，“给你变个魔术。”
水晶杯表面突然浮现出蓝光字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用激光刻了一行小字：
“My Schatz's sturdust 2022.11.23”
我参加过很多场比赛，但没有一场像今天一样紧张。我也记不清这是我第几次捧起冠军的奖杯，但此刻握在手里的这个冠军奖杯却是与以往相比，有着不同意义的。
Viel Glück.
他在比赛开始前，在演讲稿边角落下的字母连起来是“Viel Glück.”，在德语里代表——
祝你好运。
夜风掀起轿车的窗帘，他的影子轻轻覆上我的，在十一月起雾的玻璃上刻上了永不落幕的太阳。
—— ——
晨读的铃声刚响，我的课桌上就多了一杯热可可。
杯璧上用马克笔画了只带护腕的卡通猫 ，旁边写着：昨晚梦见你背德语单词吵得我睡不着。
我咬着吸管偷笑，抬头正好看见简言蹊从走廊经过。
他正往纪检本上记迟到的名单，经过我们班窗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假装严肃地敲了敲玻璃。
“小学妹。”他板着脸声音却带着忍不住的笑意，“早读时间禁止喝奶茶，扣分。”
我举起杯子冲他晃了晃，热可可上的奶油沾到鼻尖上。
他忍不住笑出来，伸手在玻璃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结果被路过的教导主任抓个正着。
“简言蹊！”主任的怒吼响彻走廊，“你在窗户上乱画什么呢！”
“老师。”他站的笔直，一脸正气，“我在记录班级卫生情况，这个爱心…是优秀奖励。”
全班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我赶紧低头假装看书，结果发现课本里夹着一张纸条：
午休天台见，德语进度—50% 。
——你的Boyfriend
天台的风带着冬日的凉意，简言蹊把校服外套披在我身上，自己只穿着单薄的卫衣。
“冷吗？”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我微红的耳尖。
“不冷。”我摇头却被他一把抓住手塞进他的卫衣口袋 。
“徐同学，说谎鼻子是会变长的。”
我摸到他的口袋里有一颗薄荷糖，还有一张折的很小的拍立得。
是我们青野湖看日出那天拍的，我看着地平线的朝阳微笑，他却在背景里偷偷看我，眼神温柔的不像话。
“德语单词背了吗？”他的声音里夹着笑意。
“当然！”我点头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 ：“不过有个词不明白。”
他朝我点点头 。
我指着昨天抄的句子——“Mit dir m?chte ich graue Haare und Lachfalten teilen.”
他愣了一下，耳尖迅速变红，天台的风突然变得很轻，他的声音也是。
“意思是……”
他轻轻抵住我额头：“我想和你一起分享白发与笑纹。”
第三天值日的时候，苏琪挽着我的胳膊疯狂八卦：“你知道吗，你俩现在甜的我牙疼 ！理科天才配文科学霸，这是什么神仙cp啊！”
—— ——
我咬着草莓牛奶吸管在食堂餐厅等简言蹊的时候，前边几个女生的碎语顺着番茄汤的热气飘过来。
“简言蹊怎么会和她在一起啊，也就长得好看，说不定就借着自己好看的死缠烂打呢……”
“人家不仅长得好看还会撒娇，前天纪检部值日还看见她让简言蹊系鞋带呢……”
苏琪当场就要摔餐盘，被我一把按住。
我故意把手里的牛奶重重砸在桌子上，“学姐讨论别人前可以先看看光荣榜，半个月前英语演讲比赛拿金奖，又收到外教的推荐信的是谁来着……”
整个二楼餐厅瞬间安静，我转身笑的比食堂阿姨的番茄炒蛋还灿烂：“还有，上周五替校报写的篮球社专访阅读量早已经破万了。”
说完指尖点点胸口的纪检部徽章，“顺便，让简言蹊系鞋带，是因为他弄坏了我的千纸鹤，学生会纪检部的同学都知道这事 。”
斜对面正在扒饭的外宣部学姐突然举手，“我作证，当时简部长把小学妹折了半个月的爱心义卖品弄散撒了一地 。”
围观人群里爆出憋笑声，我挑眉看向面红耳赤的女生们，“需要借你们学生会日志补补课吗？”
“另外，我知道我长得很漂亮，谢谢。还有……”
熟悉的薄荷味突然笼罩下来，截住了我没说完的话。
简言蹊坐在我旁边，拿起我刚才喝过的半瓶草莓牛奶慢慢喝起来。
“还有，是我主动追的徐嘉，懂吗 。”
他虽然笑着，但语气却比窗外呼啸的风还冷。
那几个女生脸色瞬间涨红，支支吾吾的端着餐盘溜走了。
简言蹊忽然凑近伏在我耳边，“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小晴天还有这么凶的一面呢。”
我耳尖一热，还没来得及反驳，苏琪就从旁边凑过来一把勾住我的脖子，“姐妹！你刚刚简直A爆了！ ”
她又转头瞪着简言蹊，“简言蹊，你女朋友被欺负了，你就只说那一句？”
简言蹊懒洋洋地举起双手，“我这不是等着她大杀四方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她不需要我替她说话。”他看向我眼神带着笃定的笑意 。
“她自己就是最耀眼，最有利的证明。”
空气凝滞成蜂蜜般的稠度，一秒被拉长成永恒。
我看见他睫毛投下的阴影，看见他唇角扬起的弧度里藏着的笃定，看见他瞳孔中倒映出的、那个翘着嘴角了女孩——
不是羞涩的低头，而是抬起下巴，直视他的眼睛，让他的瞳孔里只倒映出我最骄傲的样子。
“当然。”你在心里回答。
“我比你想象的，还要耀眼。”
—— ——
体育馆的镁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混合着他身上薄荷止汗贴的气息，像罐摇晃过的橘子汽水。
“最后检查。”我竖起三根手指 。
“左膝绷带，护腕松紧度，还有 ……”
我故意拽了拽他球衣下摆，“半决赛前偷吃我的芒果布丁。”
旁边传来苏起响亮的嘘声，“禁止虐狗条款呢 ！”
苏阳抱着战术板凑过来，贱兮兮的指着简言蹊发红的耳尖，“阳仔，你这抗压能力不行啊。”
简言蹊抄起手边的篮球砸过去，转身却往我卫衣兜里塞了颗薄荷糖。
糖纸背面用记号笔写着化学式：GeO2C，二氧化锗，我们心照不宣的幸运符。
决赛倒计时三天，我成了篮球队编外后勤。
早上六点的训练场，我蹲在记分台旁背英语范文，简言蹊的球鞋摩擦声填满剩余的节拍。
他每投进十个三分球就过来抽走一颗薄荷糖，美名其曰补充血糖。糖纸却在战术板上摆出我看不懂的图像。
决赛倒数最后一天。
我数到第十二课薄荷糖纸的时候，简言蹊又打开了新的包装。
训练场边的长椅上，糖纸在暮色里铺成银亮的小河，浓烈的薄荷味盖过了他身上跌打药油的味道。
“喂。”我用脚碰了碰他鞋帮，“今天摄入的糖分够你游三趟青野湖了。”
它虎牙咬碎糖果的脆响比平时更急促，喉结滚动时脖颈绷出伶俐的线条，“提神。”
塑料包装在他掌心揉成扭曲的几何体，像被揉皱的旧赛程表。
这不对劲……
而且上周在他储物柜里发现一盒日期是三年前的过期止痛药盒。
今天他腕间的护腕也比平常高出两寸，底下的绷带渗出血丝。
“伸手。”我攥住他手腕，指尖触到不正常的灼热。
他条件反射一样后撤，篮球从膝头滚落在空旷的场馆里撞出令人心慌的回声。
“徐嘉。”
他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叫我全名，眼底浮着血丝：“别闹。”
“旧伤复发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从储物柜里翻出止痛贴，声音抖得不像自己。
他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儿，贴片药就行……”
场馆外想起闷雷，我抢过他揣在口袋里的绷带重新包扎。
月光从气窗漏进来照见他锁骨新添的淤青，是昨天加练时撞到护栏的证据。
薄荷糖的凉气混着他滚烫的汗在体育馆酿成酸涩的雨。
深夜的line 是消息提示音突然炸响，我点开苏琪发来的视频 。
画面里简言蹊一个人在熄灯的球场加练，三分球弧度一次比一次低，最后一帧定格在他扯下护腕的瞬间 。
那道月牙状的疤痕突然变得格外狰狞，在月光下泛着无法言喻的青紫。
我盯着视频里他发白的指尖，猛地想起他教过我的一句德语谚语——
Vor dem sturm ist es immer still.
(暴风雨前总是宁静的 。)
就像他几个小时前过分平静的语调下，翻滚着看不见的暗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