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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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的温度透过卫衣袖口传来，手腕上相互交缠的发绳与手串蹭过我腕间的蝴蝶手链。
上周他塞给我的金属挂件里，还藏着张等待解开的函数纸条。
“闭眼。”
他在塔台最高阶突然转身，呼吸扫过我刘海。
我数着自己漏拍的心跳，听见他钥匙串叮当作响。
再睁眼时，整个城市的灯火都匍匐在脚下。
而他举着天文望远镜的镜筒对准我：“先看这个。”
镜片里不是预想的猎户座，而是张轻微泛黄的拍立得。
两个多月前我站在紫藤花廊下，阳光洒在我身上，头发高高束起，浅蓝色的发带系成蝴蝶。结碎发被风卷起，没有节奏的轻晃。
和一个小时前，我在那张纸上看见的那幅简笔画一模一样……
“函数题的答案。”
他转动调焦环，银河突然跃近视野。
“是Ge。”
望远镜金属外壳上凝着夜露，他声音比星轨还轻。
“德语里念作“盖”，意思是……”
“Schatz.”
“宝藏。”
简言蹊的指尖在望远镜调焦环上停顿了三秒，塔尖的风把他卫衣帽子吹的鼓起来，依旧像只笨蛋企鹅……
我捏着那张写着函数题的纸条，手心全是汗，把“Ge”这个答案，晕染成小小的白色浪花。
“所以……”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的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出这道题吗？”
我盯着锗晶体在月光下闪烁的微光，突然发现他离得好近。
近到能闻到他发梢上残留的薄荷香气。
“因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左手手无意识的摩挲那道月牙形的旧疤。
“两年前在市医院，遇到一个女孩儿哭的太可怜了，我就托护士给了她一份樱桃派。”
我的呼吸突然停滞。
记忆像阀门的忽地拧开。
十四岁的夏天，医生告诉我再也不能跳舞的时候，我躺在床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护士姐姐过来递给我一盒樱桃派，说是一个男生托她转交给我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孩她还给了我回礼。”
“然后我就在想。”
他忽然笑了，右脸的酒窝比北极星还亮。
“这道函数题的解，就是我想对他说的话。”
夜风掀起我鬓角的碎发，他的手突然覆上我的，温热的掌心包裹着那颗锗晶体。
“徐嘉。”
他的声音在星空下清晰的不可思议。
“‘Mine Schatz.’的意思是……”
楼下突然传来教导主任和后勤老师说话的声音。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朝楼梯间跑，楼梯间的应急灯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我看见他嘴唇开合，说了句被淹没在警报声里的话。
但我知道那是什么。
因为逃到安全地带后，他红着耳朵塞给我的薄荷糖纸，用荧光笔写着——
【Ge＝Schatz＝你＝我喜欢你】
“小晴天，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穿透秋夜潮湿的空气，耳畔骤然响起细微的嗡鸣。操场喧闹声、晚自习铃声、樱花坠地的簌簌声都在坍缩，世界变成隔着毛玻璃的默片剧场。唯独那句"我喜欢你"清晰得可怕，每个音节都像沾满晨露的蛛丝，黏连着心脏最脆弱的瓣膜。
“简学长，我们早恋了哦！”
我笑着举起我们紧扣着的手。
简言蹊趁机把薄荷糖塞进我嘴里，独属于薄荷的清冷味在舌尖炸开时，我尝到了星光，函数和十六岁最甜的暗号。
后来我在德语词典里发现被他折起来的那页。“Schatz”的例句用红笔勾出。
“Mein M?dchen ist mein einziger Schatz.”(我的女孩儿是我唯一的宝藏。 )
“徐嘉。”
他突然连名带姓的叫我，喉结滚动的频率比奥赛题还难解。
“你睫毛上有……东西。”
我下意识闭眼听见落叶在脚下破裂成心跳的节拍 。
他的呼吸带着薄荷糖的清冽，却在即将触碰时拐了个弯，轻轻落在我的鼻尖。
“是银杏叶的碎屑。”
我们同时笑出声，又同时噤声。
我趁着跃光仔细看才发现，他脸上多了圈黑眼圈。仔细想想，他这一周比赛肯定没好好休息，今天又连夜赶回来。
“小晴天。”他忽然用篮球挂件碰我手腕。
“你知道锗晶体在月光下会导电吗？”
我摇头，发丝缠住他卫衣的抽绳，他低头解开的动作像开了慢镜头。
指尖划过锁骨时泛起微形海啸，“就像现在……”
话音消融在相触的唇间。
他的吻比想象中柔软，很轻很轻。脑中袭来碳酸饮料般细密的气泡，炸开无垠的银河。
我攥紧他后背的布料，薄荷糖从口袋滚落在落叶堆里，敲出清脆的暗号。
远处传来苏琪到吸凉气的声音，又被他哥拉走的脚步声碾碎。
当夜风掀起他的外套下摆，我摸到他前腰微微发烫的皮肤。
有点烫，也有点微微凸起，像……
他忽然退开半寸，鼻尖抵着我滚烫的鼻尖，“呼吸，笨蛋 。”
我们额头相抵时，银杏叶在身边旋成金色星环。他卫衣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住那条蝴蝶手链，篮球挂件上的函数题在月光下明明灭灭。
我数着他睫毛上未落的碎光，突然发现他右手始终虚护在我脑后。
像初遇那天替我挡住飞过来的篮球那样，温柔而妥帖。
……他的吻在某种意义上也是。
轻轻的一点，两唇相触的那一秒间，我的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简言蹊。”我戳了戳他发烫的耳骨，“你虎牙硌到我了。”
他们笑着把脸埋进我颈窝，薄荷气息拂过颈侧，“第一次紧张，下次不会了。”
“我，我也是第一次 。”
我们在黑暗里扣紧彼此的手，安静的听心跳弹奏的协奏曲。
—— ——
“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
苏琪把学生会的签到表拍在桌上，圆珠笔正对着“紧急联系人”那一栏 。
简言蹊转着篮球从后门晃进来，左手拎着两盒草莓牛奶。
自从上周六在塔台说的那句德语后，他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塞零食。
我红着脸在表格上签字，笔尖还没落下 他突然俯身按住纸张，“这里 。”
他的指尖点在“关系”一栏，卫衣袖子蹭过耳间，带着十一月的冷冽。
我眼睁睁看着他一笔一划写下“碳酸法则实验搭档”字迹工整的像是交化学报告 。
“我靠！”
苏琪夺过表格大声读出来：“‘每天共享薄荷糖监测数据’？‘互相监督心跳频率异常值’？不是，你俩谈个恋爱把两个天才脑子谈坏了吧……”
她的抗议被下课铃声淹没，简言蹊趁机把吸管插进草莓牛奶，瓶身上用油性笔画着歪扭的分子式——C4H6O2 (碳酸) 。
下面标注着反应条件 ：徐嘉＋简言蹊。
“后天演讲比赛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了。”
“知道了，你都说800遍了。”
夜里收到他发来的化学题照片，题目要求计算碳酸饮料气泡含量。
空白处他写着解题思路——当简言蹊遇见徐嘉反应生成物是——
照片角落的草稿纸上答案早已写好 ：永恒的心跳频率。
—— ——
我攥着演讲稿在后台第八次检查手链上坠的蝴蝶时，简言蹊突然从幕布后弹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校服领带歪成比萨斜塔，手里却稳稳端着杯冒热气的蜂蜜柠檬水 。
“徐同学，今天第八百次看这条手链了。”
“闭嘴！”我抬脚要踹，却被他手心塞进一颗薄荷糖。糖纸捏的皱巴巴的，他弯腰在稿纸空白处写下一串字母。
“待会儿别咬嘴唇。”他伸手碰了碰我头发上的珍珠夹，指尖温度比蜂蜜水还烫。
“上次咬破的地方还没好全。”
我猛地想起三天前在天台的那个吻，手里的柠檬水差点洒在礼裙摆上。
观众席的灯光暗下来时，我看见他溜进第二排最中间的位置。追光灯像银河倾泻而下的瞬间，他举起手机屏幕调成最高亮度的备忘录，上面跳动着荧光字 ：
【Ge＝Girl Expert】 (宝藏＝天才女孩 )
我的演讲稿在第三段突然卡壳，却瞥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挂件晃了晃，是表白那天他给我看的“青野湖的秋天”
我鬼使神差地接上思路。
“Bravery isn’t the lack of fear, but the determination to speak up for the stars in your soul.”
(勇气不是无所畏惧，而是为心中星辰发生的决意。 )
评委席传来钢笔快速记录的沙沙声，我握紧话筒，任由汗湿的掌心黏腻的贴在裙褶上 。
忽地想起他今天早上说的话：“观众席第一排穿灰西装的老头儿是德语教授，你念到‘Schatz’的时候他也许会挑眉。”
果然在我吐出那个单词时，评委老头眼镜片闪过一道精光。
简言蹊在台下比划投篮手势，腕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浅灰色护腕，和他给我的那双备用护膝刚好相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