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讹个掌印当夫君》辜月辰

10、第十章 席陌玉

　　席陌玉瞥了叶绾一眼：“有种东西叫作情报。那地方我不方便去，所以你去里面打探打探，尽量找到证据。”

　　叶绾很无语，席陌玉不方便，难道她就方便吗？

　　像是听到了叶绾的腹诽，席陌玉解释：“那地方是南风馆，专接待女客。你在想什么？”

　　这么说来，席陌玉去那里确实不合适。虽然他美得雌雄莫辨，但京城谁人不知他这个杀神名讳？

　　叶绾晃了晃手里的信封：“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替你办妥了。”

　　“办事归办事，要是药没做出来，你懂的。”席陌玉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放心，药肯定能做出来。”叶绾心虚地说。

　　“对了，拿上这个。”席陌玉丢了块令牌给叶绾，“见到此牌，他们就知道你是我的人了，不敢伤你。”

　　当晚，叶绾就拿着席陌玉准备的一大袋银子，风风火火闯进了水曲院。

　　刚一进去，叶绾就被一群衣着清凉的少年围住。

　　“姐姐第一次来吧，我带你去楼上雅间坐坐。”

　　“姐姐你别听他的，我琴弹得可好了，姐姐要听什么我都可以弹。”

　　被一群擦着香粉的男人围着，叶绾险些喘不过气。她拼命从人群中挣脱出来。

　　“姐姐，都来这种地方了，就不要再想着家里那位了。玩得愉快才重要。”有人还想出声挽留。

　　不在乎家里那位是不可能的，毕竟她来喝花酒的钱，还是席陌玉给的。

　　不过，这里男子的容貌虽也极好，但同席陌玉比来还是差了许多。若她同席陌玉是真夫妻，她是有多想不通，能放着那么美的丈夫不管，跑出来寻欢作乐。

　　叶绾好不容易从男人堆里挣扎出来，一抬头就看见角落里一个白衣男子孤零零站着。

　　他如松鹤般挺立，愣是在这充满脂粉旖旎氛围的地方，独自隔绝出了一块清净之地。

　　“他是你们院的人吧？”叶绾觉得这人可能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他呀，一块榆木疙瘩，一点都不懂……”

　　叶绾没等他们说完，过去就拽住男子的袖口：“我今晚就要他了。”

　　男子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将袖口抽出：“姑娘请回吧，我卖艺不卖身。”

　　“卖卖卖，有什么不卖的。”管事的担心到嘴的鸭子飞了，忙出来打圆场，“姑娘真会选，他原是官家少爷，要不是家里犯了事，也不会来到这里。人干净着呢，你放心用。”

　　管事的说完，忙招呼两个壮丁，将人押进了屋子：“姑娘快去吧，春宵一刻值千金。”

　　“好，还是你会办事。”叶绾说着，将一锭银子塞入管事手中，而后进了二楼的屋子。

　　屋内，男子僵硬地坐在床上，大有一副叶绾敢强来，他就触柱而亡的狠劲。

　　听管事的意思，他是被家族连累。能培养出这种谦谦君子的家族，又怎会惹出牵连全族的祸事呢？

　　叶绾在离床较远的椅子上坐下，生怕刺激到他。

　　“你不用紧张，我也没有动你的意思。我只是闷在家里无聊，想来找个人聊聊天。”她放缓语调，编着理由安抚他。

　　见床边的人一直不回话，叶绾看过去，只见男子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呃，她那个理由，确实有点敷衍。

　　方才匆匆一眼，叶绾没看仔细，现在细看下来，她莫名觉得男子的面容有点熟悉。

　　她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何时看见过这张脸，忽然，一个瘦弱的女孩身影在叶绾脑中浮现。

　　她脱口而出：“丁玉。”

　　这两个字像是什么魔咒一般，一直表情冷漠的男子骤然起身，冲到叶绾面前：“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她在哪里，她现在还好吗？”

　　男子动作太快，吓了叶绾一跳：“你别急。你先告诉我你的身世，不然我怎么放心把她的事情告诉你？你不用担心我会骗你，毕竟，如果我想耍你完，大可不用如此迂回。”

　　男子犹豫片刻，确实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值得对方欺骗的，这才开口：“我叫丁瑾，是丁玉的兄长。”

　　一年前，恰逢春闱，丁瑾的父亲丁明煦作为主考官，因不愿徇私舞弊，得罪了收别人介绍费的安王。

　　安王怀恨在心，遂派人在春闱当天联名上书，检举丁明煦徇私舞弊。他们家里也莫名出现了一箱黄金，坐实了收受贿赂一事。

　　丁家因此被下了大狱。在安王的一番操作下，除了丁氏兄妹被充入了教坊司，其他人全部被害。

　　“我能讲的都讲完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妹妹的情况了吗？”

　　叶绾没想到丁瑾的过去竟是这样的，她缓了一会儿才回神：“丁玉姑娘她，她去了安府，她说她要为家人报仇。”

　　丁瑾听完，目眦欲裂，重重一拳捶在桌子上。

　　响声惊动了外面的人，管事的差人过来问话：“姑娘，可是那小子不听话，若姑娘喜欢，我们也可以把他绑起来。”

　　“不必，是我不小心撞到了。”叶绾回话的空隙，还抽空用眼神安抚丁瑾。

　　等屋外的人离去，叶绾这才松了口气：“你说话就说话，别动不动捶桌子敲椅子的，弄坏了可是我赔。”

　　“是我没用，妹妹还那么小，她怎么就自己去了呢，她怎么那么傻。”丁瑾红了眼眶，无力地站着。

　　“谁说你没用？我此行正是来寻安王罪证的，如果我们能找到安王罪证，就能替你们平反。”叶绾借机拉拢丁瑾，“丁玉姑娘刚入安王府没多久，如果我们动作快一点，还能把她救出来。”

　　叶绾怕他不信，将信封展示出来：“安王就是用这个同暗线联络。我们寻着证据，这才查到了这里。不然我一个姑娘家家，做甚来逛这南风馆。”

　　叶绾一边说着，一边在心中自我唾弃。她居然为了多一条线索，这样去欺骗一个前途陌路的人。她暗自下定决心，要抓紧打探安王的罪证，还丁家清白。

　　丁瑾拿着信封看了又看，确定这信封出自水曲院，立刻跪到了叶绾面前：“姑娘有什么用得到丁某的，尽管吩咐便是。若姑娘真能还丁家清白，丁某定当牛作马，报答姑娘大恩。”

　　丁瑾说完，重重朝叶绾磕了个头。

　　“你别这样，哎呀。我也不是单纯帮你，我也需要这些证据。”叶绾忙将丁瑾扶起。

　　眼前男子把自己的全部希望全寄托在了她身上，叶绾顿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安抚好丁瑾的情绪后，叶绾将那袋银子拿出来，倒在桌子上数了数：“这些钱够保你一段时间不接待别人吗？”

　　怕丁瑾多想，叶绾补充道：“你放心，你现在先在这里做内应，等事情结束后，我会筹钱替你赎身的。”

　　“姑娘肯替丁家翻案已是莫大的恩情，丁瑾就算是死也瞑目，不在乎赎不赎身。”丁瑾真诚道。

　　“说什么呢，避谶懂不懂。你会平安的，我保证！”叶绾制止了他不吉利的话头。

　　演戏演到底，叶绾还是在丁瑾屋内睡了一夜。

　　她本想打地铺，但丁瑾强烈反对，叶绾拗不过，只好由着丁瑾睡地铺。

　　可能是水曲院的熏香里有助眠成分，也可能是她天天睡隔间，许久没睡过这么软的床，叶绾这一觉睡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她打着哈欠去到一楼，将那包银子丢在柜台上：“管事的，你看看，这些银子够包丁瑾多久？”

　　一直没人要的硬石头，好不容易开始赚钱，管事也变得好说话了些许。他解开钱袋数了数，面露为难：“客官，这点钱，只够十天啊。”

　　叶绾知道这档子事费钱，没想到居然能这么费钱。

　　她忙调整好状态，继续装成很有钱的样子：“那就先十天，后续的钱，我过几天再差人送来。”

　　得到叶绾的承诺，管事登时乐得眼不见眼：“昨个我就看姑娘不似一般人，丁瑾跟了您，也是他的福气。”

　　管事正恭维着，一个商人打扮的女子就带着家丁冲了进来。

　　“丁瑾在哪里？给老娘出来！”女子一手拿着擀面杖，一手叉腰，声如洪钟，“老娘花那么多钱，他都避而不见，昨晚那女的什么来头，居然能让他破例。”

　　管事不想得罪任何一个客人，想要上去劝解。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女子推搡在地。

　　“今天见不到人，我就砸了这破地方！”女子挽起袖子，“伙计们，抄家伙。”

　　女子动作太快，管事还没来得及制止，一楼的桌椅舞台就损毁大半。

　　打砸的动静闹得太大，惊动了外面巡逻的巡捕，他们迅速冲入水曲院，控制住了闹事的众人。

　　当然，叶绾她们这样在里面寻欢作乐的人，也没放过。

　　“聚众闹事，通通带走！”为首的巡捕大手一挥，要将她们押走。

　　喝花酒被抓，传出去格外丢脸，叶绾试探着商量：“官爷行行好，放了我们吧，我们又没参与闹事。”

　　“谁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真相没出来前，一个也别想走。”巡捕铁面无私。

　　眼瞅着要被押到外面丢人了，叶绾猛地想起出发前席陌玉给她的令牌。既然这些人是官府的，想来能认出那枚令牌。

　　她趁巡捕不备，挣开了对方的束缚，从怀里拿出令牌：“我看谁敢抓我。”

　　巡捕们看到令牌，脸色一白。能拿到席掌印令牌的人，除了他家那位夫人还能有谁。

　　他们抓了掌印的夫人！

　　不对，重点是掌印夫人在逛花楼！

　　他们现在装作失忆了，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