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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怜苍人火海险丧命,陷绝境误认黑衣男 狐玉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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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玉嘴里含着乐毅买的麦芽糖,快乐地走在大街上,一切对她来说都刺激好玩极了。
四方街乃是天下枢纽之地,人来人往,形形色色各类人等,看着他们奔波在路上,看着街道上袅袅的烟火气,有意思,实在有意思,这可比宫里那些枯燥的宫乐,乏味的高墙生动多了。
一路上狐玉也看到了许多外国人,奇装异服,狐玉想自己就算正常打扮,别人也不会觉得有多异常,哥哥实在担心多余。
正想着,突然传来一阵吆喝声:“新来一批苍奴,美丽的苍奴,客官们进来看看,便宜又听话的苍奴。”
狐玉不解地望了一眼乐毅。
“应该是陈国进贡的俘虏,俘虏太多,官家低价卖给了一些商人,商人再转卖给其他人。”
“我们去看看?”
“不是要去文王庙么?”
“先去看这个。”
“没时间了,天都快要……哎!”话还没说完,狐玉像个入了水的泥鳅一般,又抓不住了。
这些苍人全都被麻绳串着摆在高台上,大多都是女人。
头发卷曲,皮肤白皙,双眼深邃,瞳孔异色,鼻梁高挺,这些是苍族人的特征,苍族与狐戎族本是同族,都同属西戎。
狐玉站在台下,看着那些等待被挑选的女人们,很自然地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活成传奇的母亲,当年应该也曾这样站在高台上任人挑选过。
人贩子卖力推销着,新到的货显然另他十分得意,他从中随意拉出一位少女,将她推至最前处,双手粗暴地将少女的头发抹至脑后,露出其完整的面孔,随即用手捏住其脸颊,展示其牙口,兴奋道:“此苍女,年十三,身长五尺八寸,重八十,身无疮口,无纹饰,肤嫩如水,买回家不管是做小妾还是做奴隶都值,二十两起叫价。”
“谁知她身上到底有没有伤口,有没有纹身?你说得这样好,若真买回家,脱了衣服后,才发现身上都是烂脓可怎么办?”
底下众人跟着起哄。
人贩子笑了笑,也并不反驳,而是粗暴地将少女的衣裳尽数扯去,那少女显然没有意料到会被这样对待,浑身颤抖,恨意不可克制地透过她的皮肤,她的眼睛,她的嘴唇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她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嘶哑得近乎于兽的声音。
人贩子显然是感受到了威胁,扬起手正准备挥下。
一声“住手!”喝止了动作。
寻声望去,只见一手执折扇大腹便便,眼神猥琐,嘴角流着哈喇子,一身丝绸服制,腰间环珮叮铛,贵族打扮的人出声喝止,这人看样子不像嘉朝人士,不知是哪国的贵族。
“嘿嘿,这人我要了。”男子收了折扇,向前一指,身后的仆从便绕过人群,走至人贩子面前,两人低语几声,谈拢了价格,各自满意。
“我们走吧。”乐毅道。
狐玉却没有想走的意思,“你说那男人买那个苍女做什么?”
“睡觉。”
狐玉扭头嫌弃地看了一眼乐毅,摇了摇头。
“我又没买。”
狐玉冷哼一声,“你是没钱买。”
“这个苍女我也想要。”狐玉道。
狐玉脑子里正想着,该如何得到这个苍女时,人群突然一阵慌乱,“杀人啦!杀人啦!”
原来,那苍女在换绑的时候,挣脱了束缚,打碎了瓷器,用瓷片割开了人贩子的喉咙,顿时鲜血直流,不过片刻,便蹬腿西去。
“哇哦!”狐玉赞叹一声,“我们得救她。”
逆着人群的方向,狐玉往高台幕后跑去,她闻到了血腥味。
也就在这时,突然一阵热浪袭来,竟是长幕燃起,瞬间成势。
“阿玉,回来啊!”乐毅在身后喊。
狐玉却固执地仍往前去,她抽出腰中软剑,绕过长幕,幕后一切让狐玉心脏骤紧,连退数步。
一地的鲜血,那个十三岁的苍女肚子被生生剖开,肠子流了一地。
她躺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的一下又一下地抽动,鲜血从她的喉咙里往外冒,一层又一层的血泡。
苍女看着狐玉,神色痛苦,右手伸向她,似乎是请求她给自己一个痛快。
是啊,可怜的苍女不能活了,活不了了。
狐玉握紧软剑,踏过血水,来到苍女身前,长剑一划,瞬间身首分离。
生命就此平静了下来。
灼热的热气铺面而来,皮肤接触到热浪,刺痛,这种刺痛感与鲜血带来的直观刺激让狐玉有些难以呼吸。
她环顾四周,见那些苍人被捆在一处无法挣脱,他们惊慌失措,口中说着狐玉听不懂的言语,似乎是在求饶,他们看着狐玉眼里都是恐惧。
狐玉看着他们,取下脸上的面具,散下自己的长发,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
那些苍人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赶紧逃走吧。”狐玉斩断绳索的束缚。
绳索斩断,那些苍人却围向狐玉,表情逐渐狰狞。
火势越来越大,他们竟没有逃离,甚至阻止狐玉离开。
狐玉不明白,一种情绪牵扯着她,使她无法向这些苍人下手。
火势越来越大,狐玉被纠缠住,无法脱离。
眼看火势越来越近,而自己被彻底拖住,一种死亡的恐惧霎时席卷而来。
就在狐玉绝望之时,突然一个黑色身影闯入。
狐玉又惊又喜,“范吉!”
等黑影来至身前,许是心中优怖急转,狐玉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晕了过去。
她恍恍惚惚,却无比踏实,宽厚的肩膀,手臂结实有力,只要有范吉在,那就不会有危险,哪怕身处地狱,范吉也有本事拉自己出去。
范吉很厉害的,除了哥哥就范吉最厉害了!
“范吉……”她不由自主地呢喃。
“你认错了。”
错了?什么错了?狐玉来不及多想,彻底没了意识。
惊雷炸响,闪电划破天空,风狂雨骤。
一片火海,狐玉在血池里起起伏伏,池底有无数双手在拖着狐玉往下沉,突然她看见岸上有人向自己伸出了手。
狐玉拼命伸手想要够却总是差一点,想要叫却无法出声。
恐惧、无力、绝望……
“玉儿,玉儿,醒醒,快醒醒。”
狐玉哭了,她听见了哥哥的声音,“哥!”
一声惊雷再次炸响,狐玉终于睁开了眼睛。
“没事了,没事了,哥哥在,哥哥在。”伯野心疼得心都快要碎掉了,他一遍又一遍抚慰着狐玉,“不怕,哥哥就在你身边,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狐玉侧过身体,紧紧抱住伯野的手,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哥,是不是打雷了?”
“打雷了。”
“我害怕,你陪着我,好不好?”
“好,我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伯野掀开被子一角,将狐玉抱在怀中,一遍又一遍拍抚。
“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知道我会担心,还这么做。”
“那些苍人是不是都死了。”
“都死了。”
狐玉低垂着眼眸,“我娘是个怎样的人啊?”
“别想了,你受到了惊吓,现在发着烧,不要费神。”
“好,我睡会儿,你别走,打雷了,我怕做噩梦。”
“放心吧,我不会走。”
“哥,是我自己溜出去的,你别怪其他人,不要罚他们。”
伯野却没有说话。
“别杀范吉。”
“别再想了。”
“你答应我。”
“好。”
伯野轻轻拍抚着。
“睡吧,睡吧,星儿闪,月儿亮,倦鸟归巢,船儿入港,我的玉儿回家啦。”
狐玉彻底踏实下来,一夜无梦。
等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空气湿润无比清新,又是新的一天。
狐玉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扭头一看,见哥哥正看着自己,这一对视,狐玉瞬间心虚,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而且是很严重的事。
狐玉识趣地做出乖觉的模样。
“没事了?”伯野伸手探了探狐玉的额头。
狐玉乖顺地将额头贴在伯野温热的掌心,娇憨道:“没事了。”
伯野掀被起身,穿戴好后,问道:“是谁带你出去的?”
“没人,我自己。”
“好,你翅膀硬了。”
“不,不是,我也不想这样,你要是一早答应我,我也就不会自己偷偷溜出去。”
“所以是我的错。”
狐玉心虚地点了点头,而后腆着脸凑到伯野身边,撒着娇道:“我大人有大量,不怪哥哥。”
伯野看狐玉没脸没皮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今日,你就待在公主府哪里也不准去,来人。”
很快庆喜进了来。
“服侍公主洗漱,洗漱完后,从头到尾让医师检查一遍。”
“诺。”
折腾了一天,连个头发丝都被医师们一根一根缕了个遍。
耳朵也被庆喜折磨了一天。
在得知范吉因守护不力,被太子杖责五十后,狐玉再也忍耐不住。
“带我去见范吉!”
可怜的范吉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范吉没有意料到狐玉竟然会来看自己,正准备挣扎起身,狐玉连忙上前,担心道:“你别动。”
狐玉见范吉面色如土,嘴唇毫无血色,难得见他如此柔弱模样。
狐玉拿过药瓶,一把掀开盖在范吉身上的薄被。
薄薄的一层,隐隐血色,若隐若现,
范吉吓得连忙收回被子,血气上涌,整张脸瞬间熟透了一般。
“公主……你要做……做什么?”
“我来给你上药。”
“啊?不用,我上过了。”
“那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