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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慈母 温昭:不是 ...

  •   这一声通传,比之前所有的争论、所有的咆哮、所有的童言无忌加起来,都要震撼。
      梁王元琛……
      他竟然在这个最要命、最关键的时刻,回来了。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一个高大挺拔、身着甲胄的男人大步踏入大殿,他面容英挺、不怒自威。眉毛下一颗黑痣,平添了几分凶狠。
      震惊、狂喜、骇然、恐惧、难以置信……种种极端的情绪如同走马灯般在每一张脸上飞速闪过。支持梁王的人,眼中爆发出狂热的精光,方才被压制的颓势瞬间一扫而空;反对梁王的人如温昭,则面色凝重,充满戒备。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
      梁王元琛对满殿匍匐的群臣视若无睹,仿佛他们只是殿中的摆设。他步履沉稳,径直走向丹陛,来到垂帘之前,对着帘后的太后深深一揖,语气亲昵:
      “儿臣参见母后。离京数月,母后凤体可还安泰?儿臣在江南觅得一位善调养的道长,稍后便让他为母后请脉调理。”
      垂帘后沉默一瞬,传来太后慈爱的笑声,与方才截然相反:“琛儿有心了。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你了。”
      “为母后分忧,为皇兄尽忠,不敢言辛苦。”元琛语气恭顺,神色却冰冷。他缓缓转身,精准地锁定了殿中那唯一站立的身影——温昭。
      大概进殿之前就有人同他汇报了目前的情况,元琛冷笑一声,望着温昭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
      “本王远在江南,却听闻皇兄病重期间,京中很不太平。”元琛的声音不高,一字一顿咬得清楚,“总有那么些不知死活、心怀叵测的小人,上蹿下跳,妖言惑众,离间天家,搅乱朝纲”
      句句意有所指。
      “如此乱臣贼子,若不肃清,何以正朝纲?何以安社稷?何以慰陛下?”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因此,本王忧心如焚,领了母后的懿旨,特地领五千精锐,昼夜兼程赶回京——正是为了救驾,清君侧。”
      温昭皱眉。
      梁王不是傻子,进殿之前已经给自己想好了借口——“救驾”、“清君侧”,一下子把自己放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将温昭直接定性为必须清除的“小人”。同时也给自己带兵进城提供了一个绝妙的理由。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五千精兵。
      五千,一个不多不少的数字。
      或许五千精兵不足以掀起一场战争,攻下一座城池,但配合太后手里的五百禁军,已经足够完成一场迅速的宫变。

      不等任何人反应,梁王轻轻抬起手,拍了两下。
      “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
      应声之下,两名身着铁甲、腰佩狭长军刀、眼神凶悍如狼的侍卫,从殿外冲进来,快步走向温昭。温昭也不惧,侧身拔出长剑,拦在胸前。

      眼看几人就要在大殿上打起来,一个苍老而急切的声音猛地响起:“殿下且慢!
      只见三朝元老、曾任太子太傅的谢骏,挣扎着从座位上起身。老人家脸色苍白,胡须微颤,焦急地望了温昭一眼,随后对着梁王深深一揖:
      “梁王殿下!温昭今日言行或有狂悖之处,但并非为了一己私欲。他引五殿下至此,亦是出于对陛下病体的忧心。纵然有不妥的地方,也罪不至即刻拿问。还请殿下念在其年少,一片赤诚,暂缓处置,容后再议。”
      谢老太傅言辞恳切,试图在绝境中为温昭争取一线生机。

      梁王元琛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地落在谢老太傅身上,那眼神中没有丝毫对老臣的敬意,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审视。他并没有立刻反驳谢老太傅为温昭求情的话,而是微微歪头,用一种近乎轻佻的语气,抛出了一个足以诛心的问题:
      “谢老大人如此急切地为这搅乱朝纲、挟持皇子的小人开脱?“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却更显森然,“莫非你们谢家,是已经打定主意,要、站、在他这边了?”

      谢老太傅没料到梁王竟然把脏水往他身上泼,怒道:“老臣绝无此意!谢家世代忠良,只忠于陛下,忠于社稷。殿下何必血口喷人。”

      就在二人针锋相对的时刻,一直沉默着的温昭,耳朵忽然微微一动。
      殿外,传来一阵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闷响,
      那声音初始极远,却迅速变得清晰、整齐、沉重,如同无数重锤,极有韵律地敲击着地面。
      咚!咚!咚!咚!

      温昭幼时曾随父亲忠武侯在边疆带过几年,几乎瞬间反应过来。
      这声音是成千上万战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其间还夹杂着大量战马喷响鼻、铠甲摩擦的金铁交鸣之声。

      梁王皱眉。
      显然,外面的军队并非他的部下。他的五千人马此刻应该正在控制宫门和各处要道,绝无可能、也绝无必要弄出如此大的阵仗进入皇城核心区域。
      况且,虽然他带来的人马虽然自称精锐,但大多并没有上过战场。而外面这支军队声势之浩大,纪律之严明,远不是他可以比拟的。
      来者是谁?

      峰回路转
      温昭如释重负,抬头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救驾’!好一个‘清君侧’!梁王殿下忠勇可嘉,实乃国之栋梁。”他笑得突兀,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梁王和他那两名侍卫。

      温昭笑罢,语气忽然变得无比诚恳,他望着脸色微变的梁王身上,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是勤王护驾,自然是人越多越好,声势越大越好,殿下你说是不是?”
      梁王元琛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
      “砰!”
      太极殿的大门第三次被人暴力撞开。
      众臣惊惶回首,只见殿门外站着一队精锐甲士。为首一人并未披甲,只穿着极其骚包的紫色骑射服,大剌剌地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谢瑾。

      他目光如电,瞬间便锁定了人群中的温昭,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此刻锐利尽显,却又在下一秒,冲温昭极其自然地、轻佻地眨了一下眼。
      ……臭屁。
      温昭看着好友不靠谱的身影,一直紧绷的脊梁终于松弛,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绝杀之局,顷刻逆转。

      谢老太傅非常想原地去世。
      上一刻,他刚对着梁王把胸脯拍得邦邦响,声音洪亮、掷地有声:“我们谢家世代清流,绝不结党,绝不站队!”那叫一个正义凛然,浑身上下都闪耀着忠臣的金光;下一秒,他那个宝贝孙子谢瑾,就带着一队煞气腾腾的亲兵,直接把大殿给包了饺子。
      包了也就算了,这傻孩子完全无视他爷爷眼角抽搐、快眨到抽筋的警告,反而咧着一口大白牙,兴高采烈地朝他笑,好像还等他夸他干得好。
      夸?
      夸个头!老夫的棺材都要被你孝没了。

      谢老太傅看着周边同僚对自己猜疑的眼神,恨不得当场给孙子几个耳光以自证清白。
      但他心里清楚——完了,全完了。现在他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和他们谢家,算是被孙子亲手送上了贼船,被迫成了板上钉钉的五皇子党的一员。

      谢瑾被爷爷一连瞪了几眼,终于想起正事。他收敛了那副“快夸我”的嘚瑟样,转而面向御座方向,姿态利落地躬身抱拳,倒是有了几分沉稳大将的风范。
      “启禀太后,”他声音洪亮,“陛下病重昏迷前,曾暗中授予臣的父亲与忠武侯密诏。陛下有旨,‘若朕不豫,京中有人趁机构衅生乱,尔等可即刻率兵回京,肃清寰宇,以固国本’。”
      说着,他露出一口白牙,特别真诚地笑了笑:“陛下圣明,真是料事如神。因此听闻太后诏梁王回京勤王,家父特令臣率兵前来相助。忠武侯体贴,怕太多兵士进城扰民,另外率了一万大军,正在城外候着,随时听从调遣。”

      局势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现在两边都有兵马。皇帝的意思就变得至关重要。
      温昭敏锐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平衡点,再次上前一步,说道:“太后娘娘,国本之争,根源仍在陛下圣意。既然诸位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不如恳请太后娘娘恩准林阁老、谢太傅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会同梁王殿下、五皇子,即刻前往陛下寝宫。陛下虽龙体违和,但只要尚有片刻清醒,便可示下旨意。即使陛下无法言语,我等臣子亲见天颜,探明陛下真实状况,亦可安朝野之心,绝天下悠悠之口。请太后娘娘圣裁。”
      温昭这番话,合情合理,殿内所有大臣,都不由自主地微微点头。

      压力,瞬间全部集中到了垂帘之后的太后身上。
      在众人的期待中,垂帘之后,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那声音起初很低,随即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难以自抑的、悲恸欲绝的痛哭。
      “呜……呜呜……我的皇儿……我苦命的皇儿啊……”

      太后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失声痛哭起来。
      群臣愕然,面面相觑,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哭了片刻,太后才缓过神,哽咽着说道:“非是哀家不肯……不肯让你们去见皇帝……实在是……实在是……”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颤抖地说道:“陛下已于今日卯时初刻……龙驭宾天了!”

      轰——
      如同九天惊雷直劈而下,整个奉天殿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
      “陛下驾崩了……”
      “这……这怎么可能?”
      “天啊!”
      惊呼声、痛哭声、难以置信的质疑声瞬间将大殿淹没。所有大臣,无论派系,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震得魂飞魄散。许多人直接瘫软在地,涕泪交流。老臣如谢老太傅更是双眼一翻,差点晕厥过去。就连温昭脸上也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只有梁王元琛神色如常。
      皇帝已经驾崩。
      而太后,竟然秘不发丧,直到被温昭质问的最后一刻,才如实说出。

      主动权,在刹那间,以一种无比残酷的方式,重新回到了太后手中!。死人是无法表达意愿的,所谓的“面圣问旨”便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在这极度的混乱中,老迈的谢老太傅谢骏,挣扎着爬到丹陛之下,老泪纵横,仰着头对着垂帘嘶声力竭地哭问:
      “太后娘娘!陛下临终之前可、可曾留下遗诏?或是有何口谕交代?国不可一日无君啊太后娘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垂帘。

      太后哭声渐止,拿起手帕拭了拭眼泪,声音依旧带着悲戚:
      “陛下去得突然,只是……”她巧妙地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并排而立的梁王元琛和被他身后温昭轻轻扶着的五皇子元既白身上,她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决定命运的问题:“哀家想问问你们二人,若由你们来继承这大周的江山,你们会怎么做?”
      梁王元琛闻言,精神猛地一振。他等待这个机会已经太久了,久到已在心里排练了成千上万次。
      他上前一步,昂首挺胸,豪情壮志:“回母后,若儿臣继位,必当继承皇兄遗志,励精图治。对外,整军经武,北击戎狄,南平蛮患,开拓疆土,扬我大周国威。对内,大力整顿吏治,清除积弊,改革税赋,充盈国库,使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儿臣立志十年之内,必使我大周国力更胜往昔,令万邦臣服。”
      一番话,慷慨激昂,充满了雄主气概,听得不少武将和年轻臣子热血沸腾,暗暗点头。

      温昭的心却沉了下去。
      完了!
      这样的问题,对元既白来说根本就不公平。梁王早已成年,久经政坛,身边谋士如云,方才的治国方略几乎无懈可击。而元既白,一个七岁的孩子,就算再聪慧,又能说出什么?太后此举,分明就是要借元既白,为梁王造势!

      他刚想开口替五皇子周旋几句,忽然衣袖一紧。
      温昭低头,只见元既白正仰着小脸看他。孩子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虽然还残留惊惧,却闪烁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异常坚定的光芒。他轻轻拉了拉温昭的袖子,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在满朝文武的目光注视下,在梁王不屑地眼神中,五元既白松开了温昭的手,向前迈了一小步。

      他没有像梁王那样昂首挺胸,反而微微缩着肩膀,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显得格外怯懦、无助。他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用带着浓浓鼻音的、属于孩童的软糯声音,有些颤抖着小声地说道:“父、父皇以前教导过孙儿……说、说‘为君者,当亲贤臣,远小人’,”接着,他怯生生地抬起手指,先是指向白发苍苍的谢骏、林阁老等人,又畏惧地看了一眼垂帘方向,声音带着依赖和信任:
      “谢老太傅、林阁老,还有各部尚书、将军都是都是贤臣,而皇祖母是圣母皇太后。儿臣实在年幼,朝廷之事一窍不通。如果、如果是我来当皇帝,那我凡是遇到事情,一定先老老实实问过谢太傅、林阁老这些贤臣,再、再跪着请示皇祖母……皇祖母和诸位贤臣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绝不敢自己乱拿主意……”

      满殿再次陷入一种截然不同的死寂。

      太后望着他们,冰冷地、审慎地望着他们。
      一位,是她的亲生骨肉,梁王元琛。
      他正值盛年,身躯挺拔如松,,眼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与对那张龙椅的炽热渴望。他强大、自信,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她庇护的孩童,他的羽翼已然丰满,他的谋略甚至让她都感到一丝心惊。若他登基,他会是一位开疆拓土、乾纲独断的君王,
      那他,还需要她这个母后吗?
      又或许,他更需要一个安分地待在深宫、用来彰显孝道的摆设。

      另一位,是她年幼的孙子,五皇子元既白。
      他那么小,那么瘦弱,像一株需要依附大树才能存活的藤蔓。他怯懦、慌张,眼里满是依赖和对未知的恐惧。他会是一个听话的、孝顺的孩子,一个完美的傀儡。若他登基,她将名正言顺地继续垂帘,甚至大权独揽。那至高无上的权柄将不再需要通过儿子曲折施加,而是直接握在她的手中。
      她需要他,正如他需要她一样。

      三天……
      她忽然想起皇帝刚昏迷时的三天。那三天,没有皇帝,没有掣肘,所有的奏折、所有的决断、所有臣工敬畏的目光,都汇聚于她一身。那是一种何等极致的权势,仿佛整个天下的呼吸都随着她的心意而动。那感觉如同最醇的美酒,只浅尝一口,便已蚀骨销魂。

      原来只要三天的无上权柄,就足以将一个一心只为儿子铺路的母亲,悄然蜕变成贪婪的权力怪物。
      太后苦笑着抬头,望着头顶那用金丝绣着繁复凤穿牡丹图案的垂幔。这绸缎,是江南最顶级的贡品“云雾绡”,轻若无物,寸绡寸金。当年先帝在时,她只是个不起眼的妃子,只期望能得到一片做装饰便心满意足,若后宫谁有一匹,便能引来无数嫉妒的目光。而如今,这珍贵的绸缎,不过是她宫殿里最寻常的装饰,一卷卷地悬挂着,遮蔽着她,也彰显着她。
      她的目光落下,看着丹陛下那些匍匐在地、曾经用最严苛的礼法约束她的老臣。她记得刚成为太后的第一年,她母亲病逝,她想出宫奔丧,尽最后一点孝心。就是下面这些人,以“后宫不得干政”、“太后出宫于礼不合”、“女德有亏”为由,跪了一地,生生将她困在这四方宫墙之内。而现在,他们如同受惊的鹌鹑,跪在她的脚下,生死荣辱,皆在她一念之间。
      最后,她的目光投向了垂帘之前、在无数烛火映照下金光璀璨、却又无比空荡冰冷的龙椅。
      那才是真正的极致,一切权力的归属和象征。

      幽幽的一声叹息,从垂帘后传来,那叹息声里带着无尽的疲惫,无尽的野心和决绝。
      太后不容置疑地开口:“哀家知道,你们二人都是好孩子,皆有为君之志,亦有仁孝之心。不论是谁继承大统,哀家都是放心的。”
      温昭心里一紧,知道太后心中已有了决断。

      “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不可因继位之事而导致朝廷震荡,”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陛下临终之前,并非全然昏聩。他曾强撑病体,留下了一封遗诏。”
      遗诏!
      群臣哗然,猛地抬头;梁王元琛的瞳孔骤然收缩;温昭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太后仿佛没看到下方的震动,继续用平稳无波的语调说道:“哀家原本担心朝堂不稳,奸人趁机作乱,故秘而不发,想待局势稍定再行宣布。如今看来,是时候了。”
      她的目光,越过梁王,越过五皇子,甚至越过了谢老太傅等重臣,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始终站在风暴中心、一身青袍已显狼狈却依旧脊梁挺直的年轻人身上。

      “温昭,温大人。”
      这位帝国最尊贵的女人,权力的实际掌控者,第一次正眼看向温昭,庄重而正式地叫出了一个小小的七品修撰的名字。
      众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再度聚焦在温昭身上。

      太后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利用,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的欣赏。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万钧的分量:
      “有劳温大人,替哀家,宣读陛下遗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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