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宇宙 我对你来说 ...
-
后来，冬暖想清楚了。
她来到临城一中，就是为了考个好大学，
那她就该逼自己一把，考上A班。
不仅仅是为了那个人，更是为了自己的未来。
何况，她来到C班最大的因素也是因为是转校生，没有成绩依据，但数学一直强项，也就英语薄弱了点。
想清楚后士气大涨，冬暖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其床背英语重点短语单词，晚上熬到十二点才睡觉，上课为了不打瞌睡特意买了风油精。
临城一中的C班，总是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不是纯粹的颓废，也不是积极向上的拼搏，而是一种矛盾的混合体——有人埋头苦读，有人得过且过，更多的人在两者之间摇摆不定。
有近两周的时间冬暖没碰见陈渊，刚开始冬暖不禁失落苦涩，但时间长了，她慢慢想通了。
不在一个班，天天见才奇怪吧？
在没碰见陈渊的两周里，冬暖一刻也不敢松懈，抓紧空闲时间背英语，就算很累，但每当要放弃的时候，心中总会冒出：
努力努力！进到A3班就不会只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了，就再也不会两周都没见面了，就再也不会对他的近况一无所知了，只要进到一个班级……
什么都会变好的。
每次想到这，冬暖又重燃斗志。
你是我的阻力，也是我的动力。
然而很快就被现实打击。周五的英语周测，冬暖只拿了72分，全班第30名。看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红叉，她感觉喉咙发紧。
讲台上，苏文婧老师正在分析试卷：“这次周测难度适中，大部分考点都是基础题。班上80分以上的有20人，90分以上的有10人...”
冬暖低下头，不敢看老师的眼睛。72分，连平均分都没达到，这样的成绩别说A班，连B班都危险。
“冬暖。”下课后，苏文婧突然叫住她，“来我办公室一趟。”
冬暖忐忑地跟着老师来到办公室。苏文婧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这是一些资料，你回去看看，平日你的努力老师都看在眼里，出现问题肯定是方法不对，回去好好研究下这个资料吧，老师也知道你数学很好，所以英语也不用拖后腿了，好吗？"
冬暖接过资料，眼眶发红。
从办公室出来，冬暖抱着那沓沉甸甸的资料，心里五味杂陈。苏老师明明才刚接手他们班，却如此关心她的学习；李老师虽然严厉，却一直在为他们争取机会...
而她，却只考了72分。
她下定决心，不管多难，不管希望多渺茫，她一定要闯进A班。不仅为了自己，为了他，也为了不辜负那些相信她的人。
傍晚的图书馆，冬暖在日记本的扉页上，郑重地写下一个小目标：「半期考试：年级前100。」
窗外，第一滴雨终于落下，
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窗内，
一个平凡的少女正在书写她不平凡的决心。
-
临城一中的日子像翻书页一样过去。冬暖逐渐熟悉了C3班的节奏，熟悉了李庄老师严厉背后的期许，也熟悉了后桌许云云总在课间喋喋不休地分享关于那个人的最新消息。
她开始主动地追寻他的踪迹。
升旗仪式时，她会在黑压压的人群中，精准地找到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
课间操时，她的目光会越过无数晃动的手臂，落在他一丝不苟的动作上。
甚至去办公室问题时，她也会下意识地扫一眼A班的方向，期望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侧影。
……
有太多微小的时刻。
太多微不足道的瞬间。
这天放学后，冬暖独自留在教室里订正数学错题。她遇到一道难题，绞尽脑汁也没有头绪，便起身想去图书馆查资料。
图书馆二楼的理科区安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她穿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目光扫过书脊上的名称。就在她伸手去取一本《高中奥数精讲》时，视线却透过书架的缝隙，定格在了不远处靠窗的位置。
陈渊坐在那里。
这是她两周来，第一次正面碰上他。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修长的手指正翻动着一本厚重的英文原版书，他整个人沉浸在一种专注的氛围里，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隔绝开来。
冬暖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呼吸都放轻了。她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连原本要拿的书都忘了。
就在这时，沈栖棠轻快地走到他身边，弯腰笑着说了句什么，然后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将一本书推到他面前。
陈渊抬起头，接过书，低声和她交谈起来。那画面和谐得像是精心构图的电影场景。
冬暖猛地收回手，仓促地后退两步，转身跑开了。她甚至没有拿任何资料，脑海里只剩下刚才那刺眼的一幕。
她为什么要来图书馆？
她为什么要看见？
她一路小跑，直到冲出图书馆，来到空无一人的楼梯拐角，才停下来，靠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喘气。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的感觉汹涌而来，几乎要淹没她。
她对他的了解，仅限于别人口中的传闻和不经意间的遥望。她不知道他喜欢看什么书，不知道他除了学习还有什么爱好，不知道他对谁会露出笑容。
而他，甚至可能根本不记得她的名字，不记得那个曾经在他面前狼狈地捡起书本的转学生。
你對我來說是宇宙，
但我對你來說是一顆星嗎？
这句突然浮现在脑海的话，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得她心口细密地疼。
对他而言，
她恐怕连一颗星都算不上吧？
眼眶有些发热，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
回家的公交车上，
冬暖塞着耳机，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耳机里流淌着一首旋律忧伤的英文歌，她听不太懂歌词，只觉得那调子契合了她此刻的心情。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旁边车道，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也缓缓停了下来。后座车窗半开着，陈渊侧头望着窗外，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想著什么。
好巧啊，又碰见你了。
傍晚刚下完一场雨，她这侧的车窗上还挂着未干的雨滴，像一颗颗凝固的眼泪。透过这层朦胧的水幕望过去，他的轮廓变得有些模糊。
仿佛隔着一整个雨季。
雨滴蜿蜒而下，将他的侧脸分割成细碎的片段。某一刻，一滴水珠恰好滑过他微闭的眼睛下方，在朦胧的雨幕中，像一行无声的泪。
冬暖屏住呼吸，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出手去——指尖触碰到冰凉玻璃的瞬间，却猝然停住。
那不是泪。
只是雨水。
她怔怔地收回手，指尖蜷缩进掌心，感受到一阵无力的冰凉。酸涩感如潮水般漫上心头。别说为他抹去眼泪，她或许这辈子都看不见陈渊哭的样子。
他那样的人，肯定不会轻易流泪吧？
而她，就算等一辈子，也不会看见。
雨水依旧不停地流淌，将他的轮廓冲刷得愈发模糊。冬暖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车窗上，闭上眼睛。
他离得这样近，近到能看清他微蹙的眉心和被雨水模糊的睫毛。可又那样远，远到隔着两层玻璃，隔着未干的雨痕，隔着整个青春里最遥远的距离。
绿灯亮起，黑色轿车率先启动，平稳地驶离。
冬暖的目光追随着那辆车，
直到它消失在车流尽头。
她低下头，在随身携带的日记本扉页，用铅笔极轻、极细地写下了那句话：
你对我来说是宇宙
但我对你来说是一颗星吗？
写完，她合上本子，将脸颊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她这场暗恋，从一开始，就写定了酸涩的基调。
车窗上的雨滴还在缓缓滑落，像极了这个年纪里说不出口的心事。她轻轻呵出一口气，在起雾的玻璃上画下一颗星星，看着它慢慢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宇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