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偷瞄 她只是万千 ...
-
临城一中的开学典礼在气派的学校大礼堂举行。冬暖跟着C班的人群走进会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吊灯闪耀整个礼堂,红色地毯铺满了整个过道,一看装修就知道不一般。
“快点,别挡路!”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催促声,冬暖连忙加快脚步,跟着许云云在C班的区域坐下。
许云云,是冬暖前桌。
“啧啧,学校真是舍得花钱。”许云云环顾四周,小声对冬暖说,“听说这个礼堂刚翻新过,花了好几百万。”
冬暖默默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座椅面料。在她以前的学校,礼堂的座椅还是硬木板凳。
校长讲话、教师代表发言、优秀学生表彰...典礼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冬暖有些心不在焉,直到主持人宣布:
“下面有请上学期期末总成绩年级第一,高一A3班的陈渊同学,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全场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尤其是女生区域,掌声格外响亮。
陈渊?
“我靠,是陈学神!”冬暖左边的郑榆突然惊叹,“欸,你还不知道吧?”郑榆目光转向冬暖,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上学期,陈渊几乎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最要命的是,他长得巨帅,听说家境也巨好!”
冬暖木木地点头,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有人的buff叠的那么满。她突然,对这位“陈学神”感到好奇。
直到少年上台,冬暖瞧见他的模样,心里猛地漏了一拍,因为,那位风云人物正是昨天帮她的那个男生。
原来你叫陈渊。
冬暖苦涩地笑了下,她看见他在更加热烈的掌声中,从容不迫地走上台。陈渊穿着整齐的校服,身姿挺拔,步伐稳健,完全没有昨天进教室的匆忙感。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光晕中。冬暖屏住呼吸,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他的全貌——棱角分明的脸庞,挺直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自信。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明亮而深邃。
“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好。”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的每个角落,清朗而沉稳。
就在陈渊开始发言时,冬暖听到前排几个女生兴奋地窃窃私语:
“是陈渊诶!真的好帅!”
“成绩好长得帅,家里还超级有钱,这是什么完美人设?”
“上学期经常看到有豪车接送他,最近好像没看到了?”
“可能是低调了吧,听说他家不是一般的有钱...”
冬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台上的那个身影。他演讲时神态自若,眼神扫过全场,偶尔做几个手势强调重点。演讲稿内容充实却不枯燥,偶尔穿插的幽默引得全场发笑。
他有着与生俱来的自信和从容,
好像他就该这般耀眼。
冬暖突然注意到前排一个特别显眼的女生。她长得极为漂亮,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是网上所说的“初恋脸”,即使穿着校服也掩不住她的出众气质。
“那是沈栖棠,A3班的班花,也是校花。”许云云凑过来小声说,“听说她家在临城很有势力,她爸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
冬暖点点头,目光却无法从沈栖棠身上移开。校花正专注地看着台上的陈渊,眼神中的欣赏和爱慕几乎要溢出来。
“沈栖棠在追陈渊,全校都知道。”许云云继续八卦,“不过陈渊好像对她没什么特别的意思。要我说,这两人倒是挺配的,郎才女貌啊!”
冬暖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是啊,这样的两个人,才是同一个世界的。
就连他的名字,冬暖也只能通过代表演讲知道。
更何况,他的其他呢?
冬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变得好奇怪。她强行除去心中的杂念,逼着自己不要想太多。
陈渊的演讲结束了,全场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沈栖棠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注视着陈渊。
典礼结束后,人群开始疏散。冬暖跟着人流慢慢往外走,脑海中还回荡着陈渊演讲时的样子和那些关于他的议论。
走到礼堂门口时,冬暖不小心被人群挤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冬暖猛地抬头,对上陈渊平静的目光。他很快松开手,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就转身离开了,仿佛只是随手帮了一个陌生人。
冬暖愣在原地,胳膊上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
“哇,陈渊刚扶你了?”许云云凑过来,一脸惊讶,“我没骗你吧,他那张脸,谁看了不心动啊?”
冬暖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对他而言,这只是随手之举,甚至可能转眼就忘了。但对她来说,这短暂的接触却足以让她心跳加速,久久不能平静。
这就是差距。
他是天上耀眼的星,
她只是万千人海中一个,没什么特别的。
-
开学第一周,冬暖就体会到了临城一中“精英教育”背后的另一面——资源分配的微妙差异。C班的教室设备显然比A班陈旧不少,就连椅子也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
按照班规,座位每周轮换一次,往右后方移动。这周,冬暖挪到了靠窗那一组的倒数第二排。她刚放下书包,试着坐下去,身下的椅子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随即明显地摇晃起来,一条腿似乎短了一截,坐上去整个人都是歪的。
“啧,这把‘老古董’又轮到谁了?”斜前桌的男生唐夙泽转过身来,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恭喜啊,转学生,中奖了。”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窃笑。冬暖脸颊微热,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本边缘。这种被注视、被调侃的感觉让她如坐针毡,比坐着摇晃的椅子还要难受。
“听说A班的椅子都是新的,啧啧…”后桌许云云附和着,语气里带着说不清是羡慕还是酸意,“哪像我们这儿,都快成废品回收站了。”
话题不知怎的,就引到了A班,
引到了那个几乎成为传奇的名字上。
“要说还是陈渊牛逼,上周那个全国物理竞赛初赛,又是毫无悬念的第一!”
“人家那脑子怎么长的?听说他家里也…”
“嘘…小声点,据说他家背景深着呢,上学期天天豪车接送……也不知道他家到底是干嘛的?”
“谁知道呢…那种天之骄子,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冬暖默默听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开学第一天,那个在A3班教室里,神情淡漠却帮她捡起书本的少年。
他确实像他们说的,耀眼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人。而她,连一把稳稳当当的椅子都拥有不了。
午休时,冬暖鼓起勇气去找班主任李庄。李庄正埋首在一堆试卷里,闻言头也没抬,随手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条子递给她:“杂物间在高二教师办公室旁边,自己去找找看有没有多余的。动作快点,别耽误午休。”
高二教师办公室在三楼,而他们C1班在一楼。冬暖捏着那张条子,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点了点头。
午后的教学楼走廊安静得出奇,大部分学生都在教室休息或学习。冬暖费力地搬着那把摇晃的烂椅子,一步一步往三楼挪,为了不制造过多噪音,冬暖只好把椅子提起来。
椅子是实木的,很沉,她身材纤细,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手臂酸麻。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皮肤上,显得格外狼狈。
好不容易爬到三楼,找到那个堆满杂物的角落,她几乎要虚脱。幸运的是,角落里真的孤零零地放着一把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椅子。她心里一喜,连忙放下坏椅子,想去搬那把好的。
手刚一用力,心就沉了下去。这把好的,竟然比那把坏的还要沉。木质更厚实,像块笨重的秤砣。
难道要把这把更沉的搬下去?她看着长长的楼梯,感觉手臂更酸了。可总不能空手回去,继续坐那把摇摇晃晃的椅子吧?
咬了咬牙,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抓住椅子两侧,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提离地面。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重心不稳,椅子腿时不时磕碰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下到二楼转角平台时,她实在没力气了,手臂抖得厉害,不得不把椅子放下,扶着墙壁大口喘气,额前的刘海完全被汗水打湿。看着剩下的一半楼梯,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上方响起,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
“需要帮忙吗?”
冬暖猛地一愣,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个声音…
她下意识地回头。
逆着从楼梯窗户透进来的光,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站在上一级的台阶上。简单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熨帖,额前碎发下,那双眸子清澈而平静,正看着她,以及她脚边那把沉重无比的椅子。
是陈渊。
冬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烫得惊人。她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包一样,窘迫得无以复加,只想把自己和这把倒霉的椅子一起藏起来。
她慌忙低下头,声音还带着未平复的喘息:
“不…不用了,谢谢…我…我自己可以…”
她的话音未落,陈渊已经几步走了下来。他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在意她微弱的拒绝,只是微微俯身,单手就轻松地提起了那把冬暖需要双手拼命才能搬动的椅子。
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随手捡起一支掉落的笔。“几班?”他问,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C1班。”冬暖还处在巨大的震惊和窘迫中,下意识地回答。
陈渊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提着椅子径直往下走去。他的步伐稳健,那沉重的椅子在他手里仿佛轻若无物。
冬暖愣在原地,看着他挺拔清瘦的背影,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小跑着跟在他后面。
下楼的路突然变得无比顺畅。
她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提着椅子的手上。
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稳稳地承载着重量。他校服背后挺括的线条,偶尔随着动作微微牵动。
周围很安静,只有他们一前一后的脚步声,以及她尚未完全平复的、有些慌乱的心跳声。
冬暖偷偷抬眼,看着他清俊的侧影,想起后桌那些关于他“天之骄子”、“不同世界”的议论,再对比此刻他帮自己这个C班陌生同学搬椅子的场景,心里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
感觉……好不真实。
走到C1班后门,
陈渊停下脚步,将椅子轻轻放在门口。
“是这?”他回头确认,目光落在她脸上。
“是…是的。谢谢你。”冬暖连忙点头,抱着坏椅子,鞠躬道谢,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陈渊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在她因为搬运和窘迫而泛着红晕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干脆利落,如同他出现时一样。
像一阵风。
冬暖站在后门口,看着他那清冷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很乱。
她搬起新椅子,走进教室。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崭新的椅子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坐上去,稳稳当当,
再也没有令人不安的摇晃。
只是她的心,好像从这一刻起,
开始为某个身影,轻轻地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