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胜寒》橡数

25、第 25 章 回家

　　家里的气氛很诡异。宋玉群刚回到家，管家也就是给他使了个眼色，然后整个大宅又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一直到了正厅，他一眼便看到了在公寓常为他们做饭的刘姨，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少爷……”刘姨好像想说什么，但梁湫制止了她。

　　今天，把他叫过来的父亲也在场。宋朗原本在看报纸，见他回来了便站起来要离开：

　　“你妈妈有事和你聊，所以让我把你叫回来。”

　　梁湫赶紧叫住他：“老宋你别走，你有那么多事要忙吗？自己儿子的事也不管是吧？”

　　宋朗于是又坐回来。

　　然而在场还是没有人开口，宋玉群见宋乐群带着怨恨的表情看着他，于是先开口道：

　　“乐乐，这个事不怪他，我可以和你解释……”

　　“哥！”宋乐群高声打断他，“你不要说了。我知道我从小到大什么都比不过你。但是你也不用这样耍我吧？你还是我哥吗？！”

　　宋乐群推开椅子，木椅和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刚要离开这里，就被宋朗喝住了。

　　“回来！你怎么跟你哥说话的？”

　　“宋朗！你对乐乐发什么脾气？！”梁湫的声音压住他，“这件事儿本来不就是大宝有错在先吗？”

　　宋乐群被骂了后委屈地撇起嘴，一把推开宋玉群，冲上了楼。

　　梁湫对宋玉群说：“今天把你叫过来，就一个事，赶紧和你那个助理断了！”

　　宋玉群冷静地问：“为什么？之前乐乐追他的时候，你不是还说挺喜欢他的吗？怎么我和他就不行？”

　　“那是因为我一开始看错他了！他一开始勾引乐乐，现在转头又和你在一起。你和我说说，他怎么就挑你两个下手呢？”

　　“您别说得这么难听，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开始也没有勾引乐乐。是乐乐和我追的他。”

　　“你还替他说话？”梁湫气急败坏，从刘姨手里夺过来那两张纸，摔到宋玉群面前，“那你告诉我，他怀的是谁的孩子？”

　　宋玉群把那份复印件的报告拿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正是两周前卫寒做过的那份检查，他的脑子逐渐空白，几乎听不进一句话了。

　　他怀孕了？什么时候？怎么没告诉他？

　　“你自己也不知道吧？都快三个月了！不是你的吧？”梁湫见宋玉群沉默不语的表情，仿佛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我都问过了，乐乐两个月之前才开始追他，他那会儿刚和他一个前男友分手，你说这孩子能是谁的？！”

　　宋玉群耳边轰鸣，他并不相信一面之词，但他一时找不到话反驳，便把矛头指向了经常去给他们做饭的刘姨：“阿姨，我只是让你来做饭，你怎么翻他的东西？”

　　“这……”刘阿姨也有些为难，是太太说最近宋玉群经常不回家，才让她多注意的。要不是那天看见卫寒吐成那样，她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你别转移话题！是我让刘阿姨最近多关注你。”

　　“本来，你在外面玩这几年，我和你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没管过你。但是刘姨说你都和你那个助理同居一个多月了！”

　　“你要是真的打算娶他，妈妈第一个不同意。我对儿媳的要求是不高，但我不会让这么不检点的人进咱们家门！”

　　宋玉群沉默了很久，梁湫以为他都听进去了，怕自己说得太过，便转而想要安慰他，谁知大儿子在这时却说：“妈，都是没确定的事，你现在拿出来指责他还是太早了吧？如果您以后不想后悔的话，在我问清楚之前最好不要做伤害他的事。”

　　说完，他又转向刘姨：“刘阿姨，你以后也不要去我们的公寓了。”

　　“你！”宋玉群这番话，反倒显得梁湫成了十足的大恶人，看宋玉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她气得拍桌子，“你真的是要气死妈妈了！”

　　“行了。”宋玉群走了，宋朗才放下报纸，劝梁湫说，“你也是，非要管他们小孩子的事干嘛？”

　　“我还不是为了咱家？要是真娶回来那么个人，家里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看啊，你对人家小朋友多少是有点成见。不如就让宋玉群自己处理吧，他们自己的事，咱们又不了解。”

　　“你和老大，我真是管不了你两！算了，我去哄我们家乐乐！”

　　宋朗高声说：“你家乐乐，老大就不是你儿子啦？”

　　趁着假期，卫寒也回家去了。

　　因为爸爸时不时犯浑，家里经常乌烟瘴气的，所以卫寒时常是逃避回家的。

　　他之前想着把妈妈接过来，或者单独帮她租一个房子，但是妈妈拒绝了。他想不通为什么到现在了，妈妈还是愿意和爸爸生活在一起。

　　不过，好在现在她已经退休，在老家开销不大，他又每个月给妈妈打一部分钱，她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操劳了。

　　卫寒的妈妈姚静前些日子听朱屿说了卫寒和他的前男友分手的事，担心了好一段时间，在电话里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回家说起这茬，姚静又开始感叹：“你说怎么有这种人呢？寒寒，你没事吧？妈怕你走不出来。”

　　“我没事。是他有错在先，难道还要我去求他复合吗？”

　　姚静知道，卫寒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因为自尊心强，所以爱恨分明的，只要有人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绝对不会再给那人一点好脸色。

　　“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没听你说过喜欢什么人，这好不容易谈个男朋友，结果对方又那么对你。”

　　爸爸卫忠义举起筷子停在半空，说：“要我说，咱儿子是眼光高。我看一开始那个对象，寒寒还真不一定看得上，是吧儿子？”

　　卫寒往自己嘴里塞饭，没理卫忠义。

　　卫忠义自己笑了笑，对姚静说：“他这是默认了。”

　　姚静说：“要不，妈找人给你介绍一下？你这个条件，现在还好找的。”

　　“不用了妈。”卫寒往妈妈碗里夹了几块肉，接着说了实情，“其实我现在有男朋友。”

　　“啊？你什么时候谈上的？他对你怎么样啊？怎么没跟我们说啊？”

　　“我一开始也没想过会和他真的谈恋爱。这个人其实你以前也见过……”

　　卫寒很难得敞开心扉，而大多数时候，都是对自己的母亲。姚静安安静静地听着，她没想到卫寒竟然在心里藏了这么大的秘密，她一向以为对感情一窍不通的儿子，竟然暗恋了一个人那么久。

　　本来吃完饭就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卫忠义，听了这事便不装睡了，赶紧拿出手机查了查宋玉群的身份，然后便坐起来不断地追问卫寒：“他们家真有钱啊！儿子，你这回真是捡到宝了，你可要把握好啊，我和你妈就靠你了，哈哈哈。”

　　姚静看见卫寒脸都青了，赶紧拍拍他，拉住他的手安慰道：“别理你爸！你知道他这人嘴欠，做不出来啥的！”

　　卫忠义见母子两个不理他，自己也觉得没趣，更何况没人陪他喝酒，于是他对儿子回家的热情到此也就结束了，披上衣服，摇摇晃晃地出去找酒喝了。

　　姚静看着卫寒洗完碗，又忙前忙后帮她做平时干不了的家务活，她心里却充满了忧愁。

　　“寒寒，虽然我就见过他一面，也知道他和一般的富家子不一样，我也相信你对他是真心的喜欢。可咱家毕竟和他家差太多了，妈是真怕你找这么个人，以后受委屈。”

　　“妈，我只是和他谈恋爱呢，我俩都没提过结婚的事，以后怎么样还不知道呢！”卫寒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有期待，只不过他还不想这么快对姚静坦白。

　　“我知道你是这么说，但你既然和他谈上了，心里肯定是想和他走到最后吧？妈还是劝你一句，你和他时间还不长，结婚之前别做傻事。”

　　卫寒笑了笑，说：“知道了。”

　　“妈，如果在生我之前，我爸就对你不好，你还会生我吗？”

　　“你瞧你问的是什么话？你不是我的孩子？我不生你，你还能长大成现在这样陪着我吗？”

　　卫寒从她的回答里能感觉到，老一辈的人，思想传统，好像怀了孩子就一定要生下来。不过，他也从妈妈的话里听出了她对自己无条件的爱。或许，她就是抱着这种期待生下他的。

　　可是直到现在，他自己都还没有什么做父母的感觉。

　　他只是一直在想，如果生下这个孩子，自己和宋玉群是不是就永远也分不开了？就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幸福的家了？

　　晚上，卫寒躺在床上，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要怎么和宋玉群坦白呢？他们以后真的会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吗？

　　困意渐渐袭来，却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碎。

　　“宋玉群？”

　　宋玉群很少抽烟。现在，他从车上下来，点了一根后，抬头看向卫寒家的窗户。

　　“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