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胜寒》橡数

26、第 26 章 晚安

　　“你怎么来了？”

　　卫寒下了楼后看见宋玉群，兴奋地一路小跑着冲过来，到他面前才勉强停止。

　　宋玉群没有伸手抱他，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会，目光不经意地在他肚子的位置扫过。他穿着宽松的睡衣，下来之前又穿了个厚厚的羽绒服，所以什么也看不出来。

　　卫寒什么也没察觉，带着笑意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宋玉群的喉结动了动，堵在心里的问题还是没说出口。

　　他终于拿下嘴里的烟蒂，到垃圾桶边捻灭。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你了。”

　　卫寒很难为情地垂下头，笑容却藏不住：“我明天就回去了，你急什么？”

　　宋玉群突然拉住他的手，说：“今晚就和我回去吧，我有事……”

　　话没说完，不远处的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哎！这不是宋女婿吗？”

　　卫寒听见这个声音，赶紧转头看过去，果然是他爸！

　　卫忠义带着几个酒友路过，看见卫寒和宋玉群站在那里，忙拉着他们赶上前，仔仔细细地看了宋玉群一圈。

　　宋玉群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也没表露出来，他以前也听过卫寒家里的情况，于是礼貌地问：“请问您是？”

　　“爸，你喝多了，赶紧上楼去吧别在这吹风了。”

　　卫寒赶紧挡住卫忠义，想把他推回去，但卫忠义现在哪肯放弃这个机会。

　　“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你就是寒寒的男朋友吧？”他红光满面，对周围的酒友说，“你们看，这就是我儿子的男朋友。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可是D.H.的继承人！”

　　卫忠义打开手机，把百度的页面调出来，一边给在场的人看：“你们看，这就是我女婿，D.H.你们知道吗……”

　　卫寒夺了他的手机，用力推了卫忠义一把，把他推得一个踉跄，倒在别人身上。

　　“你够了！能不能别在外面犯病？！”

　　卫忠义一脸错愕受伤的表情：“寒寒，你怎么这么跟你爸说话呢？哦也是，你现在也是大城市的精英了，肯定看不上我们这些小地方的老家伙了！”

　　身边的一群酒友连忙帮腔：“寒寒你也真是的。你爸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你也不怕把他摔出毛病来？你爸知道他女婿出名，就想和我们介绍介绍，又怎么啦？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卫寒红着眼眶：“我不知道我爸跟你们说了什么。但无论他是谁，都请你们尊重一下别人。”

　　“哎哟，”那几个人笑起来，“你看你说的，以后不都是一家人？”

　　宋玉群也已经看够了这场闹剧，站出来拦住卫寒。

　　“他说得对，我们还从来没有谈过结婚的事。各位这个样子，让我和卫寒都很为难。”

　　宋玉群说话仍是十分温和的，但他一出面，在场有些alpha已经受不了他释放的信息素，腿软地弯下腰。

　　宋玉群打开车门坐进车里，放下车窗对卫寒说：“看来今晚我来得的确不是时候。”

　　卫寒赶紧拦住他：“我和你一起走，等我上楼和我妈说一声！”

　　宋玉群对他笑了笑：“嗯。不着急。”

　　卫寒匆忙收拾了一下东西，一坐进车里，就闻到浓郁的烟草味，甚至把宋玉群的信息素都冲得很淡薄了。

　　“你今天心情不好？怎么突然开始抽烟了？”

　　宋玉群的余光看到他，顺手打开了通风，又很快目视前方：“抱歉，呛到你了吧？”

　　“也没有，我不介意……”

　　卫寒说完，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了。脑袋里的声音还停留在宋玉群的那句“我们还从来没有谈过结婚的事”。

　　他努力安慰自己，那只是宋玉群应付那帮人的说辞。

　　“我爸一直都是那样，今天冒犯你了，对不起啊。”

　　宋玉群的手从变速杆上移开，找到卫寒的手握住了。

　　“别想太多，回家再说。”

　　回到家里，宋玉群就倒在沙发上，似乎很疲惫，也不是很想说话的样子。

　　“今天不是回家去了吗？怎么现在这么累？”卫寒坐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并不烫。

　　“没事。”宋玉群拿开他的手，靠在沙发上有些烦躁地刷起手机。

　　卫寒坐在他对面，手握紧了拳，又放松。

　　“我爸今天做的事，我向你道歉。”

　　“他不代表你，你也不是他，不需要和我道歉。”宋玉群的表情看不出波澜，这样就事论事的态度反而让卫寒更忐忑。

　　“可是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好？是和父母吵架了吗？”

　　“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操心。”

　　“哦……”卫寒又缩回去，小心翼翼地看着宋玉群。

　　“那个……刚才在我家楼下，你说从来没谈过结婚……是，是不是……”卫寒鼓起勇气问了出来，却结结巴巴的，连不成完整的一句。他还想问：可是你还说过想让我给你生个孩子，你说的哪一句是真的呢？

　　宋玉群想到卫寒父亲今天的样子，又想到那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被卫寒这样一问，突然觉得心烦。他揉了揉眉心，打断卫寒的话：“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而且我也不想让你的邻居们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你也看到了，他们……”

　　“嗯，我理解。”卫寒一颗心倏地又沉下去。

　　宋玉群放下手机，站起来进了洗手间，砰地关上门。

　　什么都没问出来，卫寒泄气地坐回去。

　　宋玉群总是分得很清呢……卫寒想，他好像一直都是这么理智。是因为年长他几岁，见过的人、见过的事多了，所以不那么在乎么？

　　其实，卫寒想得没错。宋玉群就是这样长大的，在他的家庭里，几十年如一日的教导，就是让他们克己守礼。君子如玉，无论何时，温润含蓄、从容平和，都应当是他们履行的准则。宋玉群执行得很完美，所以有时候，就连宋朗都摸不透这个儿子心里在想什么。

　　可在卫寒这里，却又大不一样了。

　　于宋玉群眼里，他和他的家庭，是因为不重要，所以不值得生气么？甚至，连和他的关系，也分得那么明白，所以他的家事也没必要告诉自己么？

　　宋玉群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卫寒问：“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宋玉群问他：“你吃饭了吗？”

　　“我吃不下了，你还没吃吧，我给你煮碗面。”

　　宋玉群又想起那天卫寒的呕吐，那之后又发生过几次。还有他几次想要，卫寒都说自己身子不舒服。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他早就知道自己怀孕了，只是还瞒着自己。

　　宋玉群没有拦住他，就看着他急忙忙进了厨房。

　　因为宋玉群平时很爱吃水产，所以家里的冰箱，鱼虾之类几乎没断过，每周卫寒都会提醒刘姨补充一些宋玉群爱吃的东西。

　　卫寒翻了翻冰箱，里面菜不多了，不过还有上周买回来没动过的虾仁和花甲。他正寻思着要做什么，宋玉群也跟着他进来了。

　　他靠在洗手台上，带点试探地问：“你最近还会吐吗？”

　　“呃……应该没有了。最近吃饭也比较注意，就还好。”卫寒不知道宋玉群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他的专注力还在冰箱上。

　　宋玉群又不说话了，他有些委屈地看着卫寒。他那样小心翼翼，是想留着这个孩子吗？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小野种，他也这么在乎？

　　他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却留着别的男人的孩子。

　　他讨厌别人染指自己的东西，所以阴暗的念头忽然在他心里滋生。如果卫寒对他坦白，那么他就什么也不管了，他会让卫寒打掉那个孩子，再把他据为己有。

　　可是他偏偏什么也不说。

　　如果他是omega就好了，他应该在一开始就永久标记他，让他再也别生出和其它男人在一起的想法。

　　“要不就简单煮个面？你应该也好久没吃过我做的饭了。”卫寒扭头对他笑了笑，说起做饭，他可以说是很在行的。

　　以前常常跟着宋玉群到各地出差，宋玉群吃饭挑剔，卫寒怕他吃不惯外地的口味，就特意跟着网上的教程一点点学。

　　卫寒刚把食材摆出来，宋玉群却突然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按着他的手，有些着急地吻他的脸和脖子。

　　卫寒有点被吓住了，却没有拒绝，扭头在接吻的空隙问他：“突然这是怎么了？”

　　“寒寒，我想。”宋玉群目标明确。

　　“啊！”

　　卫寒终于察觉到宋玉群的不对劲，有些心慌地往后退了退，却被完全控制住。

　　他想推开alpha，却一点也推不动。

　　“不是说了这几天我不行……”

　　“怎么不行？”宋玉群狠狠咬他。

　　“哥哥，你别！好疼，你先等等！”

　　“寒寒，你乖一点，一会儿就好了。”

　　卫寒只觉得干疼难忍，他不知道宋玉群为什么还要这样继续。肚子也被压得很痛，他很怕孩子出什么事，便更加挣扎着反抗。

　　“不要，我不要！宋玉群，你起来！”

　　似乎是身下的人反抗得太激烈，宋玉群突然也卸了力气，把卫寒放开。

　　卫寒因为惯性险些摔下去，他扶住台子，一脸憋屈地看着alpha。

　　宋玉群好像一瞬间没了兴致。

　　“寒寒，你喜欢我吗？”

　　卫寒疼得倒吸气，对宋玉群的问题感到更加不可思议。

　　“你这是什么问题？”

　　宋玉群凝视了他片刻，随后笑了笑：“没什么，我先去睡觉了。”

　　“宋……”

　　“哦对了。在挪威，你说想回国以后告诉我的事，是什么？”

　　卫寒摇了摇头，现在的情况要他怎么说？

　　“哦……那，晚安。刚才，对不起。”宋玉群轻声说。

　　房门在他面前关上，卫寒蹲下来，偌大的房间就只剩下他和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