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胜寒》橡数

24、第 24 章 留在我的天

　　跨年时，弗洛姆正处于极夜，天空是一片静谧的蓝，小镇里的照明灯将厚厚的积雪烤成了焦糖似的暖黄色。

　　小镇里的孩子们坐在一处，一次次从缓坡上滑下来。有时一个不留神，就全都翻进雪里。

　　宋玉群把一个孩子扶起来，又帮他把巨大的滑行垫拖回来。

　　“冷吗？”

　　从刚刚开始，卫寒就一直坐在旁边看着，宋玉群去滑了一次雪，劝他去玩，卫寒说什么也不肯。

　　“我不冷，你怎么不去玩了？”

　　“我想回来陪你。”

　　坐在滑行垫上的小女孩兴奋地对他们说了句什么，旁边会英语的工作人员对宋玉群说：“她想和你的男朋友一起滑雪。”

　　卫寒马上摆手想要拒绝，可是小女孩见他听懂了，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手，让他一起坐上滑雪垫。

　　卫寒一边尝试用英语和她交流，一边回头向宋玉群求助。但宋玉群这个家伙只是坐在那看着他笑，丝毫没有起身阻止的意思。

　　其实是个很矮的小坡，卫寒坐上去还是有些害怕。这时旁边的小姑娘一把抱住了卫寒，卫寒闭上眼睛，只感觉颊边冷风掠过，小姑娘清脆的笑声让他紧张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他睁开眼睛，看见宋玉群坐在下面迎着他们，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和小女孩便扑了下来，两个人不由自主地滚在了一起，卫寒再次害怕得闭上眼睛，几秒后，只觉得撞进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宋玉群稳稳地接住了他们两个，小女孩兴奋地跳了起来，在两人的脸上各亲了一口。

　　宋玉群拽了一下她帽子上的小耳朵，才把人放走。

　　“没那么可怕吧？”

　　“好像还挺好玩的。”卫寒的脸红红的，这几个月，他好像被冬天捂得更白了，所以，他脸上的粉红好像雪山日落前的霞光，看得宋玉群心旌摇曳。

　　他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他，呼出的白气在二人之间形成朦胧的水雾。他咽了下口水，抹去卫寒睫毛挂上的水珠。

　　“给我也生一个女儿吧。她一定会像你一样漂亮。”

　　“我又不漂亮……”卫寒说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赶紧爬起来，推了他一把，“你！……别胡说！”

　　“有没有胡说……可不在我。”宋玉群戏谑地摸了摸他的小腹。卫寒心里一紧，难道他已经知道了？可是接着就听他又说：

　　“我们可是有很多次都没有戴……”

　　“宋玉群！”卫寒涨红了脸，从雪地里站起来就往坡上走。

　　“我错了，寒寒，你慢点，别摔了。”

　　宋玉群在后面追着他，卫寒艰难地爬坡，他的心绪又乱了，可这次，更多的是幸福。

　　宋玉群，他……真的想要自己给他生孩子？

　　之前，两个人都没有刻意避孕，一是他以前觉得自己是beta不会那么容易有孩子，二是，他潜意识里不想拒绝宋玉群，他根本没考虑过会不会怀孕，只想把自己彻彻底底地交给宋玉群。

　　他知道这样很傻，可是他也乐意独自承担后果。

　　现在，宋玉群却对他说着这样幸福的情话……

　　是不是说明，他一开始就想好了，要和自己共度余生？

　　他突然停下来，在后面忙着追赶他的宋玉群险些撞在他身上。他连忙牵住卫寒的手，两人并肩站在一起。

　　永夜深空的星星，像是落入蔚蓝冰河的晶莹雪花。

　　脚下的小镇张灯结彩，陆陆续续地，已经有人在放烟花了。烟花热热闹闹地，逐渐将星星淹没。

　　“上高中学地理的时候，我以为极夜只是一味的黑暗，当时还在想，住在这里的人整日见不到太阳，该有多绝望啊。”

　　“今天我才知道，原来这里的天空不像黑洞那样可怕，地上的雪代替了天空的颜色，星星也很美。”

　　宋玉群说：“是啊。今天我在想，是不是太阳也爱上了这里的黑夜，所以不肯把白天归还回去。”

　　“可是，因为很爱，所以一直在追赶他的脚步。”卫寒说着，仰头认真地看向宋玉群。

　　宋玉群看着他绯红的脸颊，不禁把他抱进怀里。

　　“我知道。所以他停下来了。”

　　“卫寒，不要走了。就这样留在我的天空吧。”

　　他们回到房间里，温暖的炉火很快让两人出了一身汗。卫寒帮宋玉群脱掉一层层外套，宋玉群在这期间已经把卫寒压在了床上。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热烈。他现在就像一头野兽，在卫寒脖子上又是咬又是亲。

　　残存的理智提醒他，他现在正处于危险期，医生已经叮嘱过了在成功保胎之前不能再这样。

　　于是卫寒艰难地侧身避开他，在他失去理智之前，张开手捂住宋玉群的嘴巴。

　　“好啦……今天，今天可不可以先停一下？”

　　宋玉群移开他被舔得满是口水的手掌，眼睛深暗得像一片海：“为什么？”

　　“我……还有点没恢复。”卫寒先是移开了视线，又看向他，眼神有些犹豫，“回国之后，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情，不能现在说？”宋玉群有些强势，他现在几乎不能思考，他唯一想要的只是面前这个人。

　　“不能。”卫寒推了推他，“我还没想好怎么说。你……再给我点时间。”

　　宋玉群不死心地压住他，隐忍着低声说：“好吧，听你的。”

　　他翻身躺回去，把被子扯过来盖上，闭上眼睛抱住卫寒。

　　“你生气了？”

　　“我干什么因为这个就生气？”

　　“真的？那你现在不会不舒服吗？”

　　宋玉群抓住卫寒停留在他肚子上的手，哑声说：“你再摸下去，我就真的不舒服了。”

　　卫寒完全没受到他的威胁，手掌继续往下游移。

　　“又骗人。”他嘴上这么说。

　　“我没事。我没骗你。”宋玉群握住他的手从被子里带出来，“你是我的爱人，阿寒。不是什么工具。这点我很清楚。”

　　“所以别总是想太多。你有什么不想做的、不开心的，就告诉我。我永远不会强迫你。”

　　“宋玉群……”

　　“去洗洗手，回来睡觉。”

　　“哦……”

　　宋玉群以为卫寒答应了，可这小朋友却躺在被窝里不动弹，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被踩住了。

　　宋玉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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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生气。这个平日里待人冷淡的beta，这个明明暗恋着自己很多年的小孩，竟然也曾经对别人做过这种事么？

　　他不是应该等着自己么？凭什么让他人捷足先登了？他的一切，应该都只属于自己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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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寒全身脱力般地躺在床上。

　　宋玉群抱住他，从背后温柔地吻着他的脖子。

　　“别碰我！”卫寒慢慢地反应过来，虚弱地扯起被子抗议。

　　“生气了？”

　　“你、你……”卫寒转过脸，宋玉群才惊讶地发现他的beta居然还在哭，“禽兽，宋玉群！”

　　“怎么了？哪疼？”

　　卫寒连腿都抬不起来，宋玉群帮他抬起一条腿，才发现小朋友皮肤红红的一片都破了皮。

　　宋玉群赶紧亲了亲他，没想到一上头，又把人弄伤了，他抱住卫寒，这会儿又温柔地哄道：“我错了，我抱你去洗澡好吗？”

　　“滚！我自己去。”

　　卫寒算是彻底认清了，宋玉群就是个骗子。清醒的时候说的是一套，发情的时候又是另一套，根本就不能信！

　　第二天，他们搭火车去了城市里。街道正飘着大雪，卖圣诞树的商店里摆满了漂亮的灯饰。卫寒买了一个手提的小灯笼，从街道的一头跑到另一头。

　　在火车上听说这里有一棵能许愿的圣诞树以后，他就一直很兴奋的样子。宋玉群拿着伞跟在后面，他不懂明明哪里都可以许愿，为什么非要去找那棵树。

　　明明对他许愿的话实现的概率更高吧？

　　但是小朋友不肯说，他回头认真地反驳：“愿望告诉你才不灵呢！”

　　“好好好。你慢点，腿不疼了吗？”

　　卫寒本来挺高兴，被他一提，又拉下脸：“你还敢说！”

　　昨晚以后，卫寒在他面前好像越来越放肆了。以前滴酒不沾的人，刚才偏偏不肯喝果汁，把他杯子里的酒喝了个精光，然后就开始耍赖撒娇了。

　　宋玉群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趴在柜台边写卡片，他摇了摇手边的绳子，扎成一簇的圣诞铃铛响起欢快的声音。卫寒一个激灵，赶紧盖住卡片挡在身后。

　　“我不看你。”

　　卫寒转过身，飞速写好了后折起来，然后抬头看向那棵高大的圣诞树。

　　身子忽然腾空，卫寒在慌乱之中抱住了宋玉群的脑袋，才发现原来自己被他抱了起来。

　　“挂到最上面，应该最灵。”

　　“嗯。”

　　卫寒把绳子扎牢以后，听见宋玉群的手机在响，便从他身上下来。

　　“你去接电话吧。”

　　宋玉群掏出来，见是母亲打过来的，就说：“好，你等等我。”

　　卫寒顺便逛了下这家店，他看到了卖明信片的盒子，后面是一个红漆染的邮筒。

　　“要寄一张明信片吗？地球上的任何城市都可以送到。”

　　“真的任何城市？”

　　“没错。”

　　宋玉群听着手机那一面梁湫愤怒的声音，稍微拿开一点让它远离自己的耳朵。隔着橱窗，他在成堆的礼品柜里找到了卫寒。他拿着彩笔，好像在认真地画着什么，眼睛像偶然落入这个世界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