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月》无事晴天

5、初到扬州，沦落青楼 细思极恐！

　　元晏一夜未曾合眼，阿姊昏迷了整整一日，直到此刻也不见醒来。

　　宫中御医知阿姊是中了蛊，但对解蛊之法却束手无策，只道她心中有强烈执念，或有记忆缺失，强行想要想起，蛊毒便会发作，出现昏迷之状。

　　更令人唏嘘的是，想要醒来，只能待她想起她心怀执念的人或事，否则可能一辈子也不会醒来。

　　元晏不信邪，他不信普天之下没有能人志士能解此蛊，随即发布诏令，许能治此状者金百两。

　　而后他紧握住她的手，头埋进她腰窝，再不言语，他的阿姊要长命百岁才对。

　　而梦中，江芥一行人等，已至扬州。姑娘们下船见扬州繁华渡口，揣揣不安的同时亦有几分期待。

　　她们在船上便被分发了面纱，买家亦安排了马车，只是一艘船竟下来二十余名窈窕娘子，引得过路行人频频打量。

　　江芥与陈青青、宁烟于同一辆马车上，宁烟坐在中间闭目养神，她和陈青青各掀开左右两侧帘子观察周围街道，陈青青是出于好奇，而她则是想摸清地形。

　　没错，她还是没有放弃逃跑的念头，上次风浪天后，她再也没寻到合适时机。

　　姑娘们被集中安排在了一偏僻宅院，安顿好后，来了一名嬷嬷，对她们进行选拔。

　　会乐器或跳舞的女子单独一列，各被分发一颗珍珠。其中容貌上乘者，得一颗珍珠。然后是看身形，腰不过一尺半者得一颗珍珠。最后是年龄，未及笄者，再得一颗。

　　如此下来，仅三位姑娘得四颗珍珠，她们将被作为瘦马培养，以便作为送给达官贵人的“重礼”。

　　而得三颗珍珠，则是被卖给富商做妾。

　　江芥和陈青青被划分到两颗珍珠的行列，皆是因为无甚技艺和已经及笄。可令她二人讶然的是，宁烟竟也跟她们一样。

　　江芥不禁生疑，她之前分明见她会吹箫，为何不是三颗珍珠，只怕她是在藏拙。不过也能理解，谁会想为人妾室呢。

　　可，得两颗珍珠是被送至青楼啊！

　　被送往花楹楼的姑娘包括她三人在内共有十人。容貌皆上乘，却都因年龄和技艺少两颗珍珠，是为最末等。

　　江芥向来讨厌把女子们放在一起比较的行为，面露不屑。陈青青则为自己是最末等而感到遗憾，沮丧之情难掩。

　　宁烟将一切看在眼里，这世道对女子多有苛刻，是必须慈祥宽蔼的母亲，贤惠持家的妻子，生来要为家里换得利益的女儿，亦还是供人玩笑的风尘女子。

　　她们从来都不先是自己，从来都在被人挑选，被人评价。

　　花楹楼老鸨红盈见来了十个“大货”，喜色难掩，当即要为她们按花楹楼规矩拟新名，诸如芍药，鸢尾之类。

　　宁烟却道不急，让老鸨将花楹楼情况详细说与她们听，免得日后因不知情而坏了规矩，叫她为难。

　　红盈一早便注意到这姑娘，这批新货里姿色属她最为出挑，没想到人还是个聪明细致的。她不作多想，如实相告。

　　原来这花楹楼不过是个在扬州开了五年的“新贵”风月场所，虽然新，却在最为繁华的朱雀街占有一大块儿地。扬州的达官显贵或名流富商私下皆喜来这一睹特色剑舞的风采。

　　众姑娘一听“剑舞”，皆有些好奇，一群人继续追问着老鸨何为剑舞。

　　那老鸨却不屑道：“我花楹楼姑娘们虽放眼整个扬州城都是数一数二的，但却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学习剑舞，能习剑舞者需主人亲自擢选，目前亦不缺人。你们眼下最为紧要的是把寻常歌舞练好，早些获得贵人们青睐才是。”

　　话毕，姑娘们皆有些垂头丧气。

　　江芥有些疑惑，这剑舞分明就不简单，花楹楼莫不是像从前电视剧里演的一样，表面上是供人吃喝玩乐的风月场所，实则是贪官污吏行不良勾当的中介地。

　　是了，她想起那杀她父亲的贼吏主人便在扬州！

　　阴差阳错来到此地，何尝不是命运的指引，她一定要查清那人是谁，为父亲报了这仇。

　　而这花楹楼就是最好的切入口。

　　有了目的后，江芥竟不排斥待在这古代青楼了。她打量着四周，戏台上有姑娘唱着曲儿，声如黄鹂，婉转动人，台下看客拍手叫好。楼上亦有醉酒男子搂着姑娘进入厢房，怎么看都挑不出可疑之处。

　　视线移至身旁，只见宁烟眉目微蹙，一副深思之状。

　　一炷香后，她们被赋予了新名字，亦被老鸨按姿色气质分在了不同的房间。

　　伶女们住宿厢房皆在花楹楼后院。

　　宁烟被唤荼蘼，独自住于规格最高的三楼似锦阁。陈青青则被唤作丁香，与江芥同在二楼兰优居。

　　陈青青很开心能和江芥作伴，她打量着房间内装潢及摆件，说是富贵人家小姐住处也不为过。

　　江芥不语，抛开青楼女子的身份不说，青棠这个名字她还挺喜欢的。

　　只是如何能有机会见到那幕后恶人呢，就这样思索着，竟睡过去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陵水小伙伴们嬉笑着推入水中，她奋力挣扎啊挣扎，却没了意识，醒来后发现父亲认了她的救命恩人为义子，她因此多了一个弟弟。

　　可后来她那阿弟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一剑，创巨痛深，梦中仍觉。

　　最可笑的是最后她发现那阿弟竟是先帝遗孤，已执政紫金殿。

　　江芥惊醒，她如何能知原身江芥因何坠水，江晏竟是先帝遗孤？！这究竟是梦还是事实，也太离奇了。

　　不过，若是事实的话也就能解释江晏欺瞒之由，他曾说他身世秘密是道夺命符。

　　那会不会，吴德杀她父亲也有此缘由，当时他见宋澄远时的表情分明有失望之感，想法一出，竟是如此的细思极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