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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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诊所到南湾国际这一路上，邵嘉义没说话，更没招呼陆青予一起走。
但很显然，邵嘉义的邀请并非必需品，陆青予甚至早一分钟，坐进了齐皓副驾，走进了公寓电梯，如果不是他的指纹开不了锁，应该会这么一路抢先，回到那片混乱不堪的客厅。
他把掉在地毯上的抱枕捡起来，抱怀里，出声叫住了往卧室走的邵嘉义：“喂，我睡哪？”
邵嘉义顿住脚步，沉默了几秒：“没有别的床，你爱睡哪睡哪。”
“噢......我先前给你拿水的时候也发现了，但想着万一呢，邵总如果有什么密室调教、金屋藏娇的爱好，扭动某个不起眼的水晶摆件，巨型油画背后的石门就会打开之类的......”陆青予往前走几步，把抱枕塞邵嘉义怀里，“没别的床就算了，我不介意跟你挤。”
邵嘉义深吸一口气。
陆青予指着自己额头上那块纱布：“总不能让伤员打地铺吧？尽心尽力为您奔波了一个晚上，再资本家也不能黑心到这种地步。”
往常陆青予胡言乱语，邵嘉义都很难招架，更别提现在刚经历一场严重醉酒，思维明显变得迟缓了，根本不起作用，仅剩下一颗愤怒的小心脏，在那儿孤独不已地干着急。
“睡前我得泡个澡。”陆青予笑起来，“泡完出来，心情一好，说不准儿就想去露台上扎帐篷露营看星星了。”
“随你的便。”邵嘉义很烦躁地丢开抱枕。
“邵总，”陆青予又字正腔圆地喊了一声，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邵嘉义身旁掠过，挥挥手，留下一个潇洒而又欠打的背影，“烦请您帮我拿套睡衣吧。”
邵嘉义严重怀疑，倘若他没有照陆青予的要求，把睡衣送去浴室，这人会易//丝//不//挂，甚至连水都不擦地，赤//条//条走到自己卧室来。
陆青予坐在浴缸边，手指在水里来回滑动了几下，水快要放满，邵嘉义才姗姗来迟。
接过那套藏青色的真丝睡衣，陆青予随手抖开，除了上衣，就是裤子：“邵总，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小心思。”
邵嘉义：......？
“是要让我挂着空档进你被窝吗？”
浴室里放水的声音哗啦作响，邵嘉义的心跳也跟着变急促，他觉得自己被陆青予不着调的话语激怒了，但这种怒意让他陌生，似乎更加近似于一种赧然。
“自己拿，柜子有新的。”
邵嘉义下意识别开头，盯着浴缸里雪白的水花。
“谁要穿新的，”陆青予一本正经地说，“生产线上多脏啊，搞得皮肤过敏怎么办，屁股上我看不见，还得劳烦您给擦药呢。”
眼看邵嘉义忍无可忍，陆青予一溜烟儿跑了：“洗吧邵总，给您放的水，我冲淋浴去！”
今晚的言行略显过分，陆青予心知肚明。
他故意的，他就是想惹邵嘉义生气，就是想让他气发不出，有理讲不白。
多少年没挨过揍了，他无论如何都要让邵嘉义吃点“苦头”。
这天晚上，陆青予没去邵嘉义卧室，他搬了枕头、被子，去宽宽敞敞的客厅睡觉。
很意外地，他做了个梦，梦到了医院，医院里光线朦胧，人都没有形状，白烟似的在飘，兴许是有风吧，他突然感觉额头发痒，同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味道很熟悉，但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于是他拔腿去追，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他跑起来了，他推开了一扇扇门，病房的门、手术室的门、太平间的门......
——轰隆！！！
陆青予被一道惊雷炸醒，睁开酸痛的眼睛，就见邵嘉义正坐在对面沙发上看电视，投影上正在播放《哪吒闹海》，雷声就是从里头传出来的。
“爹爹！你的骨肉，我还给你！我不连累你！”
“故意不让我睡觉是吧？”陆青予迈着歪斜的步子，走到邵嘉义旁边，将电影暂停。
屏幕上，一只小鹿叼着混天绫和乾坤圈，眼里盈满了泪。
陆青予低头看着邵嘉义，突然就觉得他跟屏幕上那只鹿似的，余光瞥见邵嘉义被绷带包裹的右手，陆青予恍然大悟：梦里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
“你去卧室睡。”邵嘉义说。
陆青予抓抓头发，大岔着腿在他身边坐下，一看时间快五点了：“我有点饿，吃完再睡吧，你家有吃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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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嘉义家中没有现成的食物，但米面之类的常年不缺，冰箱也有专人负责定期整理。陆青予在冷藏室翻出了两颗鸡蛋、一块牛排，还有一罐未开封的黑松露酱。
“炒个饭吧。”他回头对邵嘉义说，“把牛排剁成肉末，我不喜欢在炒饭里吃到大块的肉。”
邵嘉义靠岛台站着：“这种事不用告诉我。”
陆青予嘿嘿一笑，一副歪主意已经打到位的模样：“我不会做饭......我是想说......你来试试，行不行？”
不是有意要剥削伤员，陆青予实在没有下厨的天赋，今年二月在赵曼家过年时，还差点儿把人房子点了，给在场众人留下不小阴影，此后，赵曼更是在厨房外三米处竖起了一张警戒牌：陆青予与白痴不得入内。
邵嘉义单手打了两颗蛋，牛肉一只手处理起来太费事，他就直接丢进水槽不管了。鸡蛋在热油里膨胀起来，金灿灿的，一大碗开水倒进去，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锅奶白色的汤。
“看冰箱里有没有青菜。”邵嘉义说着，往锅里丢了一把素面。
陆青予抓着几根绿油油的上海青，走到水边仔细冲洗，然后也一股脑儿丢进锅中。
邵嘉义看了他一眼，很无奈：“......算了，吃吧。”
陆青予把面分成两碗，一来一回地，在餐厅和厨房间跑动着。
邵嘉义坐在椅子上，远远看着陆青予的睡衣随他动作摇摆，裤腿有些长，袖子也有些长，从后背到腰际，垂顺的真丝面料，空荡荡鼓着风，直到腰窝附近才开始有了饱满的趋势。
一想到自己的内裤正松垮垮挂在陆青予那对漂亮的胯骨上，邵嘉义心神不宁。
两人的骨架差了一圈，尺码是绝对不合适的，穿与不穿，说不定也没区别。
陆青予把面和筷子摆好，自己狼吞虎咽地吸溜了半碗，发现邵嘉义一口没动。
“我看你左手可以打鸡蛋啊，怎么？用筷子吃面不行吗？要我喂你？”
邵嘉义回过神，迟疑着想问他：“你......”
“对，我，”陆青予说，“不然你要喜欢吃坨了的，可以等一个小时，打电话叫齐皓来喂。”
那碗鸡蛋面邵嘉义没有吃。
大约上午九点半，齐皓来了，主要是为了给俩人送电脑，顺便，还按邵嘉义猜测的尺寸，给陆青予带了几条崭新的男士内裤。
东西是陆青予下楼去停车场接的，齐皓说：“辛苦陆先生亲自跑一趟，邵总不喜欢这栋房子有外人出入，我一般不会上楼。”又说，“内裤尺寸是邵总给的，时间紧，我也没来得及跟您核对，如果不合适，您说一声，下午我买新的过来。”
陆青予坐电梯上楼，邵嘉义正在打电话，电话那头是《临川梦记》的制片人，谭龙。
“对，昨晚，从荣市回来的时候，司机不留神，撞到了绿化带。”邵嘉义说，“不严重，但脸上有伤，周二开机来不了，戏份得往后挪。”
陆青予把邵嘉义的电脑放到他书房，然后边走边拆开新内裤，比划了一下，脸色登时就有些发青。
太看不起人了！
我以前八成时间也是当1的好么！！
陆青予低头给齐皓编辑微信消息：齐助理，买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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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邵二人从那日起，就在南湾国际过起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养伤日子。
邵嘉义家里没有多余的床，陆青予就直接霸占了客厅，邵嘉义每每忙完工作，从书房出来，都得绕道走，他搞不清深层次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但他越发不愿跟陆青予单独相处了，走进客厅就像闯入了什么妖怪结界，他的喜怒哀乐都会跟着水涨船高。
不受控制地，他会变得敏感。
但他喜欢平静。
某天晚上，陆青予跟谷老师通完电话，又跟编剧顾兰就宗玉中后期的性情变化进行了一场激烈讨论。
他懒洋洋坐在地毯上，茶几上放着电脑，手边有块没吃完的芝士蛋糕。他前天跟邵嘉义抱怨嘴里没味儿，齐皓中午就派人送了一堆甜品。
陆青予觉得邵嘉义也许是有点喜欢他，至少是不讨厌。
这就够了，当真爱了才是麻烦。
今天他几乎是拿这些东西当饭吃了，觉得自己特没职业道德。不过既然已经缺德至此，陆青予打算再让自己放纵一把。
邵嘉义开完电话会议，摘下耳机，就听到了一丝不太寻常的骚......动？
他摸黑走到客厅，那阵起伏畅快的声音越发清晰，不是陆青予发出来的，他抱着电脑正在看东西。
电脑里的人越喊越大声，邵嘉义心如止水地走过去，试图让陆青予减小音量。
陆青予看得认真，邵嘉义临到近前，才意识到有人靠近，他抬起了眼睛。
这个眼神是润的。
不同于蓄意为之的暧昧勾引，邵嘉义在陆青予的眼睛里，很难得地看到了“克制与忍耐”。这种眼神真是糟糕极了，比屏幕里那些直白特写还要粗//俗下//流。
邵嘉义开始不平静了。
他开始走入结界，他变得敏锐、敏感。
“邵总......”陆青予仰视着来人，不自觉也有些飘飘然，他撑着地毯，想换个姿势，一吸气，却不经意“啊”了一声。
邵嘉义深吸一口气，弯腰，把整个屏幕的光挡住了。
两个人藏在黑暗里，没人能发现。
电脑里的声音很吵，堪称聒噪，但邵嘉义的呼吸仍清晰可闻，陆青予偷偷抬手按了暂停，想要听得更加清楚，那错乱的、轻重不分的，宛若一首青涩的恋曲般的，邵嘉义的呼吸。
“邵总。”陆青予又用那种沙沙的，像融化了的糖一样的声音喊他。
邵嘉义半跪下来，用伤手把陆青予按到怀里：“你跟冯运城什么关系？”
力气很大，又莽撞，陆青予撞在他胸口，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也像回应一般，搂紧了邵嘉义的后背。
“我跟冯运城没关系。”陆青予轻声说着，猝不及防一挺身，几乎要跟邵嘉义脸贴脸了，又倏尔顿住，很调皮地拉开距离，往他眼睫上吹了口热气，“你要不要跟我有点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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