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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形式主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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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予拿着剧本,跟随邵嘉义进了书房。眼看着邵嘉义跟个大爷似斜靠在了沙发上,陆青予略显茫然地站了会儿。
“像刚才那样,读给我听。”深夜的书房无比静谧,邵嘉义的声音也随之沉了下来,“随便坐。”
半靠在沙发上的男人有种与往日不同的可口。
但陆青予不敢吃。
要招惹邵嘉义,他今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眼下陆舒然就在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且心中仍怀揣着对他这个死同性恋的嫌弃与鄙夷,如果一不小心搞大了动静,给人听到了,那孩子怕是要连夜背着作案工具,跑路下山的。
还是老实本分些为好。
陆青予在离邵嘉义三米远的地方坐下了。
这份犹豫被邵嘉义看在眼里,邵嘉义笃定地认为,陆青予是在以退为进,但他今天精力有限,不想计较,于是也没有捅破这份小心思。
“你喜欢喊着读么?”邵嘉义懒懒地问。
陆青予没动:“邵总要听我读什么?物理教材?你也择床睡不着吗?去卧室啊。”
“你对资方都这么没耐心?”
“邵总现在是以资方身份与我讲话?”
“不然呢?”
陆青予目光微动,起身,坐到了邵嘉义身旁,他翻开剧本,一副为了营业硬吃屎的样子:“您看看主要想听哪部分内容?还是我从头读给您听?这个分贝合适吗?不算高声朗诵也不算暧昧低语吧?”
“......”
“我这人比较容易没分寸,所以还是先跟您确认相关细节比较好。”
邵嘉义的手指随意在剧本上指了一行:“从这开始。”
陆青予有些低度近视,在昏暗的屋内看字费劲,就把头往下埋低了些。
邵嘉义看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到近在咫尺的地方来了,邀宠似的。
他大发慈悲摸了一把。
陆青予受惊似的抬起头,心里直喊莫名其妙。
邵嘉义却自顾自地,从中读出了几分嗔怪来。他眼里的陆青予简直就像在主人面前翻肚皮,又仍没得到满足的小猫小狗,瞳孔背后藏着激烈的渴求。
邵嘉义不喜欢过于贪心的人。
但他今晚的确有些爱心泛滥了,又颇为大方地,摸了陆青予的脑袋第二把。
这回被摸那人没有抬头,似乎因心情激动难以克制而偷着做了次深呼吸,然后饱含深情地说道:“大少爷,你又可曾将我当作活生生的人来对待过?”
邵嘉义迷糊着驳斥他:“怎么没把你当人了。”
“下一句不是这个。”陆青予说,“许良平只是咬牙切齿地看着宗玉,没回答。”
哦,剧本啊。
邵嘉义缓缓闭上眼睛:“继续。”
“你问我戏和你哪个重要,我告诉你,戏比天大,你难道还要去与天去争个高低不成!?宗玉吼得脸都红了,许良平急促的呼吸反倒逐渐趋于平稳,他说,没错,我就是要去跟天比高,我今天是来跟你道别的,阿玉,我明天就要去南京了,我要去从军,我要去当飞行员。”
“许良平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首饰盒,打开,里头放着一枚精巧的戒指,他强行拉过宗玉,把那枚戒指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你总说戏是你的天,许家是我的天,这话不对,我会让你明白的,这话不对。”
邵嘉义这回含糊的哼声都没发出来了,他似乎真的睡着了,在陆青予窃窃私语般的声音里,他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几乎有些天真的静谧。
陆青予放下剧本,用手背碰了碰邵嘉义的胳膊,那条胳膊软弱无力地,从沙发上垂落,指尖在地毯上轻轻摩擦。
“邵总,邵总?”陆青予轻声喊他,两遍之后,换成了名字,“邵嘉义?”
没反应。
应该不是装的。
陆青予从沙发上起身,把邵嘉义的手臂拎起来,稳稳当当放在肚子中央,摆了个两手交叉的姿势,转眼又觉得这个造型很像死人躺棺材,不祥得很,于是抽出他的食指、中指,比了个吉祥的“耶”。
该说不说,邵嘉义这张脸长得真还挺神奇,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有味道。白天冷脸相对时,像座行走的俊美雕塑,而在书房暖暖微光的包裹中,又让陆青予想到了冰雪节气里,蜷缩在兽穴里安眠的虎狮幼崽。
陆青予近距离看了他很久,近得能感受到邵嘉义鼻尖的呼吸。
这个人骨头是硬的,轮廓是硬的,呼吸却那样轻软自然。
越看越可口了。
但,还是不能吃。
为了避免自己在不经意间做出任何逾矩行为,陆青予悄悄退回到沙发一侧,抓了个软枕抱怀里,静静打起盹儿来。
他没回卧室,倒不是因为眷恋邵嘉义,陆舒然才是那个,更需要他刻意保持健康距离的、惹不起的、珍贵的人。
陆青予下巴放在抱枕上迷糊了约莫一刻钟时间,邵嘉义突然醒了,他比“耶”的右手“咚”一声砸到茶几,把陆青予吓得弹了起来。
“邵总?刚什么动静?”
邵嘉义宛若没有听到陆青予的话,他聚精会神盯着陆青予侧后方,黑眼珠子亮堂堂的,这眼神让陆青予心底发毛,也怯怯地,回头瞥了眼
——空荡荡一片,除了黑暗,就是黑暗。
陆青予状若无意地,往邵嘉义身边走了几步,这一走近,才发现他头上全是汗。
“你做梦了?”
邵嘉义摇头,缓了半天才回过神:“你怎么没走?”
“男男授受不亲啊。”陆青予说,“舒然大了,我该避避嫌,书房收留我一晚?”
其实邵嘉义分明可以让陆青予去别的房间休息,这栋楼里最不缺的就是空房,但他偏偏就没提这事儿。
“随你。”他说。
陆青予坐下,伸手去拽盖在邵嘉义腿上的薄毯子。
邵嘉义拉住不放。
陆青予看着他:“你不回屋里睡吗?”
“我不管你,你还要管我了?”邵嘉义松开手,“柜子里有毯子,自己拿。”
陆青予盖着羊绒毯,在另一个沙发躺下了,这回要睡着就不比先前容易,他只要不扭身背过去,轻而易举就能跟邵嘉义的目光撞上。
这种频繁的对视并不浪漫或者暧昧,让人略有一点如芒刺背倒是真的。陆青予认为与其在这种氛围下强迫自己闭眼睡觉,还不如聊聊闲篇儿来得舒服。
陆青予抛出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刚才真的没在做梦吗?”
邵嘉义很诚实地告诉他:“没有。”
“那怎么一副,好像看到了什么的样子?”
“眼花。”
陆青予点点头,又轻飘飘抛出第二个问题,也没奢望邵嘉义能认真回答:“我们那天去瑞阁看望的阿姨,是你的谁啊?”
“不是我的谁。”邵嘉义说到这,陆青予已经准备开始提第三个问题,然而却很意外地听到他补充了一句:“是我妈妈的好朋友,用女孩子们的话来说,算是闺蜜吧。”
针对这个问题,陆青予心中曾有过abcd,n个设想,“闺蜜”二字却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范围。
“她没有孩子吗?”
“没有。”
“那......你妈妈跟她的关系,应该是真的很近亲了。”否则怎么会有你个便宜儿子膝前伺候呢。
“她跟我爸更亲近。”邵嘉义说。
陆青予虎躯一震。
别跟我讲这种豪门秘辛啊邵总!我怕被人灭口啊邵总!
“他们当着我妈的面,搞在一起。”
我操。
陆青予陡然感受到了一股凉意,搓搓胳膊,把脖子以下都藏进了羊绒毯。哪怕巧舌如他,也说不出什么得体话。
不过这么一来,万珊对邵嘉义心生恐惧倒也就说得通了,干了缺德事嘛,干了闺蜜的老公嘛,心虚害怕也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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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予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再睁眼,书房内就已是阳光万丈。他打着呵欠,下楼往餐厅走,邵嘉义跟陆舒然已经吃上了,陆舒然还敢怒不敢言地,默默咽下了两个从来不吃的水煮蛋。
上午十一点四十七分,陆青予开车,把陆舒然送回了家。
邵嘉义坐在后座,兴许是晚上没睡好,脸上挂着淡淡倦容,原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也随之通货膨胀,成万//里了。
谭龙为了宴请邵嘉义,精挑细选了一家会员制的私房菜馆。
“邵总,宫泽那边,今天上午跟我们签了意向合同。”
谭龙原本想要把这事儿留到最后一刻再说,给足惊喜感,然而一见邵嘉义那张臭脸,就忙不迭搬出来了讨好人了。
邵嘉义点头:“齐皓把方案发你了吗?”
“发了,我没什么意见。”谭龙亲自给他倒茶,并小心奉承道,“宫泽先前一直摇摆不定,现在突然转变态度,肯定是听到了森屿注资的小道消息。”
杨文奇人机似的有样学样:“肯定是听到了消息。”
陆青予坐在靠门口的位置,一个个数清了桌上碗筷数量:“还有谁要来吗?”
“还有我。”
一道沉稳而熟悉的声线自门口传来,陆青予回头就见到了宫泽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路演刚结束就往这边赶了,还是迟了三分钟。”宫泽双手合十,对邵嘉义露出个万分抱歉的笑,“邵总,您看我先自罚三杯,行不行?”
“来迟了就赶紧坐下,开餐吧。”陆青予在邵嘉义出声前开了口,“邵总不喜欢搞这些形式主义。”
邵嘉义对代理发言人的表现很满意,唇角微微有了上翘的趋势。
服务生拉开陆青予旁边的椅子,宫泽微笑着坐下:“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你记得我酒精过敏,不能喝呢。”
邵嘉义的唇角又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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