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法制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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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予站在镜子面前刮胡子，手机摆在洗手台上，开着外放。
“要我说杨文奇那个项目你看都别看，题材敏感，钱少事多，拍完能不能过审都打问号，要再碰到个狗皮膏药似的对手演员，CP一炒，十年不得安宁。”
赵曼那头汽笛声不断，她应该在开车：“一把年纪就别惦记国外二线电影节的便宜奖项了，都哄着年轻文艺逼玩儿的。要真给你俩奖项架那儿反倒尴尬，到时候片酬涨不了几分钱，自尊上去了还不好意思退回来拍网剧的。”
“不会不好意思啊。”陆青予拿着刀片，动作很小心，“网剧很好，短剧我也能接。”他把嗓子夹起来，娇滴滴喊了声，“赵傲天你别管我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与你无关！就让我俩自生自灭吧——！”
“要我说你一把年纪呢。”赵曼轻哼一声，“你这是上世纪的琼瑶剧本，现在都是，‘我好热，帮帮我’或者，‘贱人！立马跪下给青青道歉！’之类的。”
陆青予一乐，笑出了声，然后乐极生悲，他又把下巴刮破了。
“操。”他嘶嘶吹了两口气，加快速度把剩余的泡沫刮干净，然后用清水洗了把脸，就看到下颌线附近，一道长口子细细密密冒着血珠。
“曼姐，等我一会儿。”陆青予说，“破相了，找个创可贴。”
“破相了！？”赵曼的分贝陡然变大，“你又用刀片刮胡子了是吧？说多少回了，电动剃须刀、电动剃须刀。”
“用刀片刮比较帅嘛。”
陆青予这会儿刚洗完澡，头发没吹，上衣也没穿，下半身用浴巾包裹住了。考虑到这个造型直接下楼不大雅致，毕竟家中佣人女性居多，他抄起浴袍披在肩头，出门左拐，走到了邵嘉义书房门口。
咚咚两声，门开了，陆青予笑着打招呼：“邵总，有创可贴吗？”
书房里只有一盏落地灯开着，光线昏暗，陆青予怕邵嘉义看不清他脸上的细小伤口，主动将下巴往前送了送：“这儿，刮破了。”
邵嘉义侧开身子：“进来吧。”
陆青予靠书柜一角站着，邵嘉义的电脑是打开的，但显示器呈锁屏状态，沙发上放着一床薄薄的毯子，被压得乱糟糟的，看上去很柔软。
邵嘉义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医药箱，里面放了很多常用药品，不像有的人家万年不动拿来做摆设，箱子里的东西几乎都已经开封过。
他递给陆青予一盒创可贴：“给。”
“不用这么多。”陆青予从里面抽出一张，撕开，往下巴上随意一粘，察觉到好像贴歪了，又抬手撕掉，最有粘性的部分，正好贴在伤口正中，猝不及防来这么一下，血珠子又跟着冒出来。
他用手背蹭了蹭，在瘦削的下巴上抹出了一道淡色痕迹。
陆青予摸摸头发，又重新拿了几张创可贴，冲邵嘉义不好意思地笑笑：“算了，我回去弄吧，谢谢邵总。”
邵嘉义迟疑了一会儿：“......嗯。”
回到浴室，赵曼电话还没断：“去哪儿了？搞这么久。”
“找邵嘉义拿创可贴。”陆青予说。
赵曼用很八卦的语气“哎哟”了一声：“没帮你处理伤口啊？”
“人又不是医生。”
“不是医生怎么了，同在一个屋檐下，互相帮助多正常。”赵曼说到这儿，顿了一拍，“之前一直没问你呢，怎么样？有搞头吗？”
“我又不是为了‘搞头’才搬来的，我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吗？”
赵曼：你是。
陆青予岔开话题：“杨文奇那边我答应了去试镜，具体时间还没约。”
“别约了。”
“本子我挺感兴趣，先接触试试吧。”
匆匆挂断与赵曼的电话，陆青予去了露台抽烟。
自从一周前从瑞阁回来，他跟邵嘉义之间的氛围就变得有些奇怪。以至于连日常的打卡报备都正经了许多。
那天在回来的路上，两人几乎没说话。回到家天都黑了，邵嘉义开门就走，而陆青予在停车场站着吹了半刻风，才慢腾腾往屋里挪。
陆青予没有闲谈的心思，一是被李庭瑞缠得心力交瘁，二是每当他想起病房里那个名叫“万姗”的女人，就周身紧绷。
也许是职业病作怪，陆青予脑子里常年跑动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剧情，而“万珊”的出现，正好触发悬疑剧本，还掺和了灵异元素。
昨天中午他在沙发上小憩，遭遇了鬼压床。
他梦到万姗死了，死在一场惨烈的车祸中，万珊穿着红衣服，变成了厉鬼，她飘到他的面前，眼皮抽搐着，瞪着他，逼问他邵嘉义人在哪里。
回想着这个梦，陆青予就觉得远方那片黑色林子宛若在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飘。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果断熄灭刚没抽两口的烟头，抓着烟灰缸，逃也似的，回到了光明温暖的卧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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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奇是近几年才冒头的新导演，摄影出身，前年在大学生电影节得了奖，是赵曼口中的那种“年轻文艺逼”。
这次递给陆青予的剧本叫《临川梦记》。
《临川梦记》的故事发生在民国时期，主线围绕两个男人的爱情展开。主角a名叫宗玉，是当地小有名气的昆曲男旦，主角b名叫许良平，是一名年轻的空军飞行员。
许良平出身大户之家，而宗玉在故事开始，只是一名戏班学徒，上台机会少有，大多时间都在跑堂。
某日，在圣玛丽安中学上学的少爷们，灵机一动跑到梨园听戏，许良平也在其中，宗玉一个倒茶添水的功夫，许良平与他一见钟情。
在这之后，许良平一有空就来找宗玉喝茶，心里藏的什么心思，宗玉哪能不知。可碍于重重现实，宗玉却又只得佯装不知。
许良平恨宗玉揣着明白装糊涂，他跟宗玉怄气，转头就去捧了园子里那位当红的角儿。
于是，宗玉再也不去许良平添茶了。
故事进行到这，大概是剧本五分之一处。
杨文奇已经讲得嗓子冒烟儿了。
陆青予敲着下巴，抬手打断了他：“杨导，方便问问您心中许良平的适宜人选吗？”
杨文奇搓了搓那一头刚烫的卷发，露出个略显讨好的笑容：“那个......有是有，就是......就是对方目前还没给准信儿。”
陆青予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小杨，今天这合同我可是背着来曼姐签的，你确定要跟我绕圈子？”又看了坐在旁边的制片人一眼，“谭总说，合适吗？”
“不合适，当然不合适，”谭龙对杨文奇抬抬下巴，“有什么想法，大胆说，青予不会介意。”
杨文奇摸了摸鼻子，讪讪点头道：“我第一人选是......宫泽。”
宫泽。邵嘉雯口中凭《大四喜》飞升，继而以一己之力带飞三部小制作电影的青年男演员。与此同时，他还是陆青予真正意义上的......初恋。
不过俩人当年这段恋情，地下得不能再地下了，杨文奇和谭龙是怎么知道的？
陆青予眯着眼睛，在果盘里抓了一把瓜子：“泽哥要真能答应，杨导跟我都得收拾着，准备升咖了。谭总早上担心的资金问题，也能马上迎刃而解。”
他说：“好事儿啊，支支吾吾做什么。”
趁着谭龙去外头接电话的空档，杨文奇凑到陆青予身边，低声道：“陆哥，其实这本子我先递给曼姐看了一眼，也拿宫泽当噱头，唬了她一把，结果当场就给我拒了。我就纳闷儿啊，托爷爷告奶奶地打探了一阵，结果......就打听到了你俩的事儿......”
“他什么态度啊？”陆青予瓜子嗑得咔咔响。
杨文奇说：“研究小半月了，也不知道是没看还是怎么的。”说到这儿，鼓起勇气又问，“你们还有联系吗？”
陆青予笑着摇头：“好多年没见了，颁奖典礼都避着我。”
杨文奇咽下一口唾沫。
陆青予拍拍他肩膀：“别紧张，我是专业的，他比我更专业，只要剧本写了，要亲要抱要睡，都没问题。”
在杨文奇工作室开完会，陆青予回到小宝马上，盯着方向盘半天没说话。
操操操！！！
真是捅穿他妈的前任窝窝了。
阿伦坐在副驾驶，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从口袋里拿出一杯刚到的拿铁，递过去：“曼姐说下周有杂志要拍，避免长痘，换的燕麦奶。”
陆青予心烦意乱地推开：“拿走，不爱喝。”
阿伦立马把吸管塞进了自己嘴里：“聊得不顺利吗老板？”
陆青予摇了摇头：“我定的蛋糕呢？”
“袋子里。”阿伦说，“但为了维持良好的皮肤状态，我建议你把它留给我。”
“建议驳回。”
陆青予说完，拿出手机，对着阿伦“咔嚓”了一张大头照，发给邵嘉义：开完会了，准备先去趟超市，然后回家。你在森屿还是寰达？顺路接你？
阿伦喝完燕麦拿铁，失信人员都没回复消息。
陆青予油门一轰出了停车场，先把阿伦送回曼星娱乐，最后连超市也没去，直接出城、上了山。
邵嘉义的宾利大剌剌放在停车场中央，陆青予从车屁股后头走过时，往车里看了眼，没人，又一路跟佣人们打着招呼，从前庭走到主楼，从客厅转到厨房，再从厨房回到卧室
——都没看到邵嘉义的身影。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站在阳台上呼吸新鲜空气，余光瞥见不远处一条小路上，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垂头丧气地朝主楼这边走。
“陆舒然！”陆青予大喊了一声。
陆舒然匆忙抬头，怀里的网球包都吓得掉到了地上。
“小叔——”陆舒然这声儿是嘶喊着哭出来的。
陆青予心中飘过第一个画面，是陆舒然被邵嘉义绑架；第二个画面，是邵嘉义冷脸虐顽童；第三个画面，是病房里的万珊。
我操。
危险。
果然是个法制咖。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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