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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狗与前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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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阁疗养院,我知道啊,宁港有钱无孩的老年人都爱住那儿,”陆青予在导航上重新设定路线,看到全程“二百一十三公里”的时候,眼睛登时圆了,“这么远!回来得下午了吧。”
“所以让你把车钥匙给我,”邵嘉义说,“下午回不来,得傍晚。”
陆青予牢牢抓着方向盘,摇头:“我又没说不愿意,说不定我老了也住那儿,今天正好亲自考察。”
“邵总是去看望长辈吗?要不要先去什么地方买点鲜花果篮、山参虫草啊?”
“用不着。”邵嘉义被鱼贯而入的山风吹得眯了眼睛,“你这窗——”
“关了是吧?”陆青予把车窗全部升上去,周遭瞬时安静了,“我平时不爱开窗,怕你说橘子香氛没散干净,多吹吹。”
“嗯。”
邵嘉义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绿,有些犯困,朦胧间突然听陆青予大喊了一声:“邵总!”
他极不耐烦地拧起眉头:“又怎么了?”睁眼再看,车已经下山有一会儿了,正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居然不知不觉就这么睡了一觉。
“我手机黑屏了,好像有故障,按半天没动静。”陆青予说,“得劳烦您亲自指路。”
邵嘉义扫了一眼窗外路牌:“往云壤方向开。”
“下个服务区我停一会儿啊。”陆青予说,“抽根烟。”
抽完烟回到车上,陆青予手中多出了一个月饼礼盒。
他把盒子放到后座,对邵嘉义说:“这不马上要过节了嘛,我知道瑞阁什么都不缺,但也算爱心志愿者一点心意。”
邵嘉义用手机回了个工作邮件:“你认识冯运城,又天生会来事儿,怎么资源还差成这个样子?”
“不是天生的啊。”陆青予低头,在自己身上左闻闻,右闻闻,又拿出除味剂喷了几下,“我小时候拍广告,连导演面子都不给的,他们说我比片场的狗还难管。”
“然后呢?”
“然后就被生活搓扁揉圆,学乖了呗。”
“你和‘乖’字不沾边。”邵嘉义说。
陆青予挑眉:“也许是吧,迄今为止,的确还没有任何一个前任用这个字形容过我。”
“他们都怎么说你?”
陆青予仔细回想着,赶在邵嘉义反悔制止他之前开了口:“‘好//大、好//猛、好厉害’之类的。”
邵嘉义:......
“但应该比不得邵总。”陆青予用略显无奈的语气说,“我在床上太聒噪啦,要能话少一些,会显得更能‘干’。”
“你知道为什么说你比片场的狗还难管吗?”
陆青予:?
“狗发//情有次数和规律,不像你,随时随地。”
陆青予心中笑开花了,他喜欢邵嘉义用这种方式与自己对话,但喜欢并不代表要示弱服软。
“也不是随时随地。”
“公共厕所那种地方,我就来不了。”
陆青予放肆看了邵嘉义一眼,又若无其事望向前方,唇角带了点轻浮笑意。这让邵嘉义顷刻间生出一股冲动,想把他脑袋用力按在方向盘上,除了挣扎求饶,再说不出半句污言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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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来瑞阁疗养院,邵嘉义不会让人跟着上楼。
齐皓与老田一般就在花园餐厅打发时间。这里的老年人大都来头不小,这个总监、那个教授,五花八门的title拉出来,一般表格都装不下。他们自发成立了各种俱乐部,有人唱美声、有人跳华尔兹,有人打桥牌。
齐皓最爱去凑“投资组”的热闹,而老田喜欢去美食区,挨个试吃甜品,再把中意的几样给女儿打包带回家。
邵嘉义穿过那几栋带花园的小洋楼,径直走向东南方的高大建筑。这里少了许多温馨的度假氛围,与其说是疗养院,不如说更像三甲医院的住院大楼。
陆青予跟在邵嘉义后头,边走边东张西望:“设备够全乎的啊,住这儿一年预算得多少?”
“不清楚,你问齐皓。”邵嘉义在电梯门口停下脚步,“你楼下等我?还是?”
陆青予晃了晃手中的月饼礼盒:“看邵总是否允许我先出于礼貌献个殷勤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脸皮厚到赖着不走,耽误您跟爷爷奶奶行天伦之乐的。”
“不是爷爷奶奶。”邵嘉义迈步走入电梯。
陆青予跟进去,门缓缓关上了。
这座医疗大楼最豪华的一间VIP病房位于九层右侧最里端,护士小姐替邵嘉义推开房门,用甜丝丝的嗓音往里头招呼了一声:“姗姨,您瞧谁来看您啦。”
浓郁的百合香气从屋内飘出。
坐在窗户旁边的中年女人猛地扭过头来,“噔啷”一声,是她颤抖的手指打翻了护工手中的不锈钢小勺。
护工急忙俯身去捡,然后对着邵嘉义连声鞠躬道歉,又忙不迭解释:“姗姗早上说要吃苹果,这苹果拿来了,喂她又死活不张嘴,这给我愁的。”
小护士在旁边说:“张医生上回不是告诉你了吗,姗姨脑子不清楚,说的话不能当真。”
护工唉声叹了口气:“话是这样没错,但我就是心里不忍啊,她年纪比我妹子还小,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多可怜。专业的护理我懂得没你们多,但吃喝拉撒的日常小事,我还是尽可能想满足她的。”
“赵姐有心了。”邵嘉义微笑着,向她点头示意,“再拿个干净勺子,我来喂。”
邵嘉义走到女人身边,半蹲下身,单手扶在她膝盖上,轻声说:“今天有朋友跟我一起来看你,有没有很面熟啊?他叫陆青予,是个演员,赵姐跟你一起看过他主演的电视剧,记不记得?”
女人不自主地颤抖着,胸前的围兜滴满了苹果汁液,她缓慢转动眼珠,斜斜瞪着陆青予,甩着脑袋抽搐了两下。
一瞬间,陆青予后背汗毛都立起来了。
打从进入这间病房起,他心中疑惑就没断过,但此刻显然不是开口询问的恰当时机。他很快调整好状态,对着女人叫了声:“姗姐。”
“你该叫她阿姨。”邵嘉义说。
陆青予马上笑着改口。
护工拿来勺子与小刀,邵嘉义接过,坐在女人旁边,一点点刮着果泥,很耐心地喂给她。
小护士见女人张开嘴,一口接一口地吞咽,也露出欣喜不已的表情:“果然还得邵总出马呀,您一来,她就安心了。”
护工也在旁边点头附和:“要我们喂饭也能这么顺利就好了,姗姗老怀疑我在她饭里下毒,一天打翻七八次碗。”
陆青予的视线在屋内几人脸上来回移动着,最后停在了中年女人脸上。他倒是没看出半点安心来,这分明更像忿恨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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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予找了个借口下楼抽烟,走出医疗大楼,就基本没了再回去的勇气。
他去了花园洋房,穿梭在各个兴趣小组之间,吃了老太太做的南瓜米布丁,又在穿西装三件套的老头鼓励下,和舞蹈教练跳了一支蹩脚的华尔兹。
“年轻人,我们这三缺一。”穿旗袍的卷发阿姨很热情地朝他挥手,“麻将会打不咯?”
“打钱不会,练手还行啊。”陆青予说。
跟着卷发阿姨在包间坐下,陆青予一打就是俩小时,投入得都忘了吃饭。
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一个衣着鲜丽的漂亮青年走进来:“最后三圈啊,二姨,成哥刚才电话,说已经下高速了,二十分钟就到。”
陆青予闻声抬头,漂亮青年与他都是一愣:
“陆哥。”
“小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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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来这儿啊?”
李庭瑞与陆青予并肩走着,经过了一条种满灌木的小路,停在一处欧式喷泉旁边。
“陪朋友过来,看望长辈。”陆青予说。
“朋友?”李庭瑞垂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是男朋友吗?”
“不是。”陆青予摸出烟盒,“这儿禁烟吗?”
李庭瑞摇头:“我知道你要抽,才带你过来的。之前那边不行,我二姨夫还被罚过款呢。”
“谢谢啊。”陆青予抽出一根烟,叼嘴里,摸半天没找到打火机,“你二姨今天手气挺好,一把天胡,三把杠上花,幸亏没跟她打钱。”
“我带了。”李庭瑞拢着火,帮他把烟点燃,然后很乖巧地抿了抿唇,“我今天运气也很好。”
陆青予望着喷泉里汩汩冒出的水:“你不是有事要忙吗?你哥回来了是吧,有饭局?”
“我刚跟二姨说了,晚点去。”李庭瑞说完,沉默了很久,“陆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啊?”
“就没怪过。”陆青予很舒畅地吐出一口烟,眉眼间神情淡然,的确也瞧不出任何情绪。
李庭瑞睁着大眼睛,像极了含着一汪清水:“我想跟你重新开始。”
“别这样,小瑞,咱们从来没有开始过。”
李庭瑞睫毛一抖,眼泪花紧随其后就滚出来了:“那两个月你不是很开心吗?你不是说过跟我很合拍吗?钱总那边我全都断干净了,今后会乖乖跟你在一起。”
话音刚落,他朝陆青予怀里猛地一扑,烟灰掉手背上,烫得陆青予一哆嗦,还一不留神差点儿栽喷泉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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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珊睡着了,护工在打理地上的一片狼藉。
邵嘉义站在907室的落地窗边,正好能瞧见复古温泉旁,没羞没臊、搂搂抱抱的两个人。
他拿起手机,给陆青予打电话:“你在哪?”就见陆青予挣扎着抽出手,腰身仍被年轻男孩死死抱着。
“外头啊。”陆青予呼出一口气,“你忙完了?”
“陆哥......”李庭瑞刚要出声,就被陆青予捂住嘴,推到一边。
邵嘉义半天没说话,陆青予以为信号不好,刚想挂断,声音又传了出来:“你马上来一趟907。”
“出什么事了?”
“月饼。”邵嘉义说,“你还没送出去。”
陆青予回想起那病房里的瘆人氛围,心里有些抗拒:“就在门口桌上,你帮我送也是一样。”
“是不想来还是走不开?”
“啊?”
“你在忙吗?”
“我、算是吧,在外头抽烟呢。”陆青予顺势道,“带着一身烟味上去,也不大礼貌。”
“那我等你忙完,”邵嘉义说,“什么时候能走了,打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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