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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哨向if】珀耳塞福涅(下) ...

  •   [05]

      烈士英魂本该归于故里,当年如顾家父母般牺牲在战场上的战士们是很多人家的骄傲与遗憾,被永远惦念着,而非无论如何也无法浇灭的惊痛与耿耿于怀。

      如果这不是一场人为的阴谋的话。

      燕绥之对当年的事始终存疑,这才是他抢先一步从应航局抢走任务的根本目的——他要把阴茧找出来,一字一句地听他说清楚。

      燕绥之道:“我会还他们公道,还有你的,顾晏。”

      顾晏摇头,微微弯腰看进他眼里,这双漂亮的眼睛笼着散不去的薄雾,还有近在咫尺的自己:“需要我做什么?”

      “留在首都。”

      “嗯。”

      似乎斟酌了很久,燕绥之又道:“我知道阴茧在哪。”

      “但你现在还不能收网。”顾晏理解他的意思,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你知不知道他们当初说,等我回来就和你谈谈。”

      “?”燕绥之疑惑,无意识反复摩挲笔记本的手被人轻轻擦过,又拢住,“谈什么?”

      “谈我们两个哨兵,到底该谁收聘礼。”

      “……”

      确实是他们能说的话了,燕绥之果断:“是你。”

      “嗯?”

      “显然是你。”

      顾晏垂眼看着他,沉默又专注,大概是在试图用眼神逼自家哨兵认清事实实事求是四是四十是十,可惜某人并没有这个东西。

      “好吧,是我。”

      这场无声胜有声的交锋最终以顾晏妥协告终,反正人已经是他的了,聘礼不聘礼的也不重要了,你的我的都是我们的(^~^) 。

      阿斯克洛是联盟目前最强大的军备基地之一,三银军暂返首都后同样驻扎在这里,每日训练肯定是不能落下的,甚至还有被常驻的军队同僚挑战的不定时彩蛋,日子过得相当充实。顾晏以身作则陪着训练,燕绥之到的时候他正把一个哨兵按在擂台边缘,嗓音冷淡,呼吸平缓,丝毫没有大喘气的狼狈:“服不服?”

      哨兵梗着脖子:“……不服!”

      擂台下的起哄声更大了,燕绥之耳朵有点炸,嗤一下笑出声,引来了台上的注意。或许是运动过的缘故,那道视线有些炽热,像尽享过薄荷冰酒的沁凉后,后知后觉泛起的烧红耳根的感觉。

      燕绥之冲那处微弯眼眸,被摁着的哨兵趁此机会翻身提膝,试图反锁抽身,又被摁了下去,顾晏收回视线,还是那句话:“服不服?”

      “……哎服服服我服了!您轻一点,再打我肠子都要吐出来了!”哨兵的脸贴着擂台,感觉自己像条晾干的咸鱼被海水反复拍打着,更咸了,还飘啊飘。刚察觉禁锢肩背的力道松开,他又忍不住嘴欠地补了一句,“知道您急着见人,怎么没轻没重的。”

      顾晏刚直起身,又垂眼看他:“……”

      哨兵轻轻裂开:“……嘿嘿嘿😀。”

      没等顾晏收拾,哨兵已经很自觉地一骨碌从擂台上滚了下去,被战友们手忙脚乱地接住,更大声地“嘘”他。燕绥之过来时周围人都看到了,也就没人没眼色地又爬上去玩车轮战。顾晏刚要下来,就听燕绥之道:“慢着,我来陪你玩玩。”

      “长进了不少,还知道不能分心,让我看看你这些年都学了什么。”

      他脱下制服,解开腰间的短匕,又缠好搏击绷带,不用顾晏伸手就单手撑着擂台翻了上去,余光瞥见某人刚收回的手,还眉梢微挑:“嗯?看不起我?”

      “问你呢顾帅,看不起谁!”

      “给我们顾帅一点颜色瞧瞧!”

      “……”

      台下人熙熙攘攘为八卦而聚,硬生生没让顾晏把那句“没有”说出口,显然生怕他俩打不起来,毕竟师生相残、夫夫反目什么的可太有意思了。

      顾晏:“……”

      “看,民心所向。”

      燕绥之也叹气,带着点笑:“好歹教了你两年,有点信任好不好。”

      那一口壮士暮年险些被好学生怜香惜玉的气还没叹到底,狡诈的燕狐狸已经一脚扫踢了过来,直冲对手膝弯,顾晏毫不意外,毕竟刚被人上了一课,刚侧身闪开迎头又是一拳,看来某人是真的很想证明自己了。

      他对燕绥之再了解不过,深谙此人虚虚实实摸不清的各种手段,大学时同期的战友就不止一次被对方这么驴过。顾晏后撤游走几步,在燕绥之收势的瞬间探手去抓,互相试探转瞬间就变成了贴身肉搏,谁也没放过谁。

      这样有来有回交手十几个回合,还没有分出胜负的意思,底下的士兵都换了好几口气才跟着喝彩,终于后知后觉尝到了点狗粮味。燕绥之正一拳攻过顾晏小腹,还想瞄着小腿,就见顾晏退后几步拉开距离,居然认输了:“我认输。”

      燕绥之:“?”

      燕绥之灵魂发问:“你是不是不行?”

      顾晏:“……”

      “老师还是老师。”顾晏觉得这个问题应该在更合适的场合正面回应,向他伸手,在燕绥之狐疑地把手递过来时又移开,一指台下,“而且他们消耗我。”

      台下众人:“……?”不是,这么玩是吧?

      台下一时轰动,听取“咦”声一片,立马就有人扒着擂台作势要翻上来,被其他人七手八脚地摁住,燕绥之看得想笑,余光看到某人又向他伸手,非常放心毫无芥蒂地把手递了过去,在人将要拢住的瞬间又收回:“自己走。”

      顾晏:“。”

      好记仇啊燕老师。

      底下的人还想像之前接人那样接燕绥之,可惜他不需要,换了处人少的地方就自己跳下去了,还朝顾晏张开双臂:“要不要我接你?”

      “不用。”

      接下来的训练就轮不着顾晏跟着陪训了,毕竟没人想一边流汗一边吃狗粮。他们先去简单冲澡换过衣服,又在基地巡视了一圈,顾晏眼睁睁看着燕绥之点出了记录仪器:“?”

      “我真是来视察的。”燕绥之表情无辜,用笔尖点点他,“工作时间,注意点分寸,顾帅。”

      顾晏:“……”

      顾晏尽职尽责地给他介绍:“燕署长,这是CTK-08改造版,融入了A级陨石和新的机甲材料,擅长近距离作战与暗频通信,还能有效增强机甲防御能力。设计师还在卡米斯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这台是CTY-11, 和08号同年研发,适合深入刺探消息,目前还没有投入大批量生产,只有三银军情报组在用,等鎏甲军团接手,可以让他们试试。”

      燕绥之的目光落在那套泛着寒光的仿生鸟机甲上,语气赞叹:“很厉害。”

      “要不要试试?”

      燕绥之点头。

      于是几分钟后,刚准备下训的众人又一窝蜂地挤到了机甲训练场外,像撵着逗猫棒的哈士奇:卷死了,顾统帅又和他的结合哨兵打起来了!中门对狙,激光对轰,实在刺激。

      没办法,男人间的欣赏就这样(摊手)

      燕绥之此行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就跟顾晏干一架,更不是为了撒狗粮,他是有正事要做的。等四周都清静了,燕绥之道:“过几日我要去趟瑟薇星。”

      “嗯?”

      “有人说,阴茧在那。”

      这个“有人说”就很妙,顾晏和他对视着,点头:“元帅过几日要来阿斯克洛。”

      “嗯。”

      室内的冷气很足,方才闹出的那点火气很快就被吹散了,冷意从指尖泛起,蔓延到更深处,但燕绥之还是很自在,毕竟这里比起联盟内部的勾心斗角,纯粹得不能再纯粹了:“若是当年我没有接受返聘计划,也跟着入伍……”

      顾晏:“那我和你就不是在军校打架了。”

      而是在部队,燕绥之可能是他的上司,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可以一起并肩作战,又因为欣赏而互相切磋,若是有人起哄似的闹他们私自械斗,就一起练倒挂去。

      这样的日子也很好,顾晏在塞拉苏格看到那份拟邀名单时,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只要和燕绥之一起,怎么样都好。

      [06]

      阴茧,本名金·布什,天星历87年出生于瑟薇星金德区,应航局前任局长,曾任中央军事学院侦查科科长,天星历142年盗取联盟S级机密资料后潜逃出境,近日又不知何故在瑟薇星现身,还露了痕迹。

      联盟一朝被自己人背刺一刀,着维联署、应航局与驻瑟薇星的军队成立A级联合小组,命名阴茧,共同抓捕金·布什。

      燕绥之和瑟薇星的军方负责人握完手,扭头看见向这边走来的维斯·拉尔森,还没说什么,对方就脚步一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燕绥之:“……”

      至于么。

      气性这么大,早知道当初就多气点了。

      天星历12月,瑟薇星已经成了著名的雪星,西部某片深林的雪近乎埋到了人的小腿处,燕绥之身后的那支精英小队快被大雪埋成了雪人,柯谨的雪鼬却很自在,很快连蹦带跳地回来了:“署长,拉尔森局长,高军长,确认过了,可以按照计划执行。”

      燕绥之颔首,等瑟薇星军方和拉尔森的人悄声分头离开,肩上的渡鸦侧头蹭了蹭他,不是突然病好了要亲近他,而是在使坏,雪粒子抖落在燕绥之的衣襟上,又很快融化在布料中。

      燕绥之弹它翅尖:“……你消停点。”

      渡鸦抖了抖羽毛,移开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见,强大的精神力展翅间陡然扩散出去,将这片山林圈在手里,一切生灵活动尽被收于眼中,暗藏的杀机蠢蠢欲动。

      厮杀的契机来自深林中突袭而来的一条巨蟒,渡鸦率先冲杀过去,各色的精神体也随之加入战场。燕绥之退后几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全局,在精神体的混战中突然向侧后方掷出匕首,击飞了那道精神力凝就的冷箭:“这种时候玩偷袭,不好吧。”

      无人应答,但背地里的放冷箭变成了光明正大的攻击,燕绥之朝战斗中心的渡鸦处看了一眼,干脆利落地扔了短兵换上枪,三银军特供版:“这么急着杀我,我得罪你们了?”

      他身手很好,极具压迫的强横精神力也是很多人望尘莫及的存在,暗处里的人也知道正经动手不是燕绥之的对手,却也没说玩脏的也能赢一把。那人正待换一处据点,也许也有引燕绥之入深山的意思,忽然被冰冷的物什抵住了脑袋,另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释放出来,席卷天地压着他弯腰低头,那道冷淡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别动。”

      偷袭的人瞬间僵住,咬牙垂头,上一秒还在老老实实扔下武器,下一秒就试图扭身逃跑,身后的人居然也没拦,刚跑没多远,他又被突然现身踏空而来的高大麋鹿一脚踹飞出去。

      燕绥之看得有些牙疼,以军校教官的眼光点评道:“他队里都玩腻了。”

      顾晏:“……”

      精神体的那一下攻击是奔着将人重伤去的,在精神力的强势压制下,那人的精神体也被封锁着无法疗愈,他扭头呛出一口血,被跟在顾晏身侧的军官眼疾手快地卸了下巴,捏脸黑程序也随之消散,露出一张燕绥之见过但不怎么熟的脸。

      燕绥之笑了:“帕克先生,您秘书部的工作不忙么?怎么千里迢迢旅游来了这里。”

      “还是说,来这旅游就是您的工作?”

      福利斯·帕克,那位联盟秘书长的得力助手,前几日据说染了风寒怎么都不见好,还搞砸了不少事,秘书长快被气死了,请他在家养好病再回去,千万千万别把蠢笨连着病毒一道传染过来。

      这消息传出来时燕绥之还乐呵了一下,结果扭头就在抓捕现场逮到了活蹦乱跳的助手先生,更乐呵了。

      帕克没了自杀的力气,从嗓子里“嗬嗬”几声,顾晏知道他想问什么,无非就是他本该留在首都应付司令部的军事检阅,怎么敢私自离开,或许还想狡辩几句。他没什么义务解答,也不想听,朝军官颔首示意,帕克当即被打晕,戴上了屏蔽精神力的二级军锁。

      燕绥之的脸在这片雪林的映衬下显得有些苍白,方才的偷袭都没能让他的脸红润起来,顾晏摘下手套碰了碰他的脸,又擦过眼角的那颗痣,还没说什么,就见燕绥之一脸慈爱地摸了摸麋鹿的角:“辛苦了。”

      “?”顾晏:“那我呢?”

      燕绥之从善如流地压下嘴角,不给他看:“你也辛苦了。”

      指演戏这一块。

      光靠嘴说好像还不够,燕绥之垂眼看他褪去手套的右手,手腕线条绷得笔直,已经有些红了,干脆探手抓过来,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走吧,那边也差不多了。”

      毫不意外,维斯·拉尔森哪怕处理完那边的事赶过来了,脸还是臭臭的,好像别人尤其是姓燕的倒欠了他三百万。燕绥之的人在雪林里什么都没搜出来,他张嘴就习惯性地想发难,可能还得顺嘴提一句怎么工作场合还要牵手谈恋爱成何体统,被燕绥之含笑打断:“拉尔森局长,鬼抓到了,想不想去看阴茧?”

      拉尔森卡住:“……”

      瑟薇星这边的抓鬼计划完成了一半,远在首都的可还没有,秘书长刚与上面的人通完电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秘书长先生,元帅召见。”

      秘书长:“好,我稍后……”

      他接道,又突然卡住,眼睛都瞪大了,忽然意识到什么,扭头去按书架上的机关,还回身试图去捞桌上的文件。轰隆隆的声音才响起,门外的人就没了耐心,一脚踹开办公室的大门,大踏步进来把他揪了个正着,雪狼跟在领头人身后,不急不缓地堵住了暗道入口。

      秘书长:“乔副帅!你这是在做什么?不经手续没有明函擅动联盟官员,你们三银是想要谋反么!?”

      抄家怎么不算造反,乔白他一眼,揪着他的衣领扔给卫兵,去翻光脑的聊天记录的同时还不忘解答:“文书给他看,还有顾传过来的照片。”

      一份纸质版的文书拍在秘书长面前,并着那张瑟薇星传回的照片,在他埋下头嘴唇蠕动试图当鹌鹑时,乔也翻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笑了起来:“通知CTY-11,干活了,追踪115943频道。我没说错吧,索林?”

      “动作要快,干都干了,谁都别想跑。”

      [07]

      所谓君子因义而交,小人因利而聚,金·布什却并不觉得自己是个纯粹的小人,至少在他人生的前三十年,他是真的在非常认真地在为联盟做事,所以谋点福利怎么了?

      他看人很准,所以他第一次见到那位秘书长时,就觉得这人有意思,又“刚好”发现了对方没处理干净的一点东西,于是一场横跨军政商三界的交易就此达成,金·布什很满意,其他人满不满意他可不在乎。

      可惜好景不长,维联署的那位二把手盯得太紧了,很烦,金·布什想着要不转移阵地吧,反正首都这里他也玩够了,结果秘书长先生不愧是能稳坐那个位子的人,出手也狠,直接就把卡着CTK-14控制权不松手的那家人反手出卖了,姓顾啊,那位二把手的结合哨兵的家里人,真是一环扣一环。

      于是金·布什又看透了一层:这人不仅图权,还想要当至高无上的那个,把自己的上线踹了,好没意思一人。他决心要找个新的合作者,可惜想抽身跑路时路子不好,被维联署新上任的那位故人坑了一把,意图也暴露了,索林那个伪君子直接掀了桌,联合背后人给他瞎扣个锅就推出去了——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无辜,金·布什几乎气笑了,打死也要给他啃下一块肉,又扭头找上了燕绥之。

      在金·布什看来,这人确实有魄力,当年大学时的短暂共事就看出来了,但一个从军方底层自己厮杀出来的人,天赋再高却没有家世背景,靠什么玩过那帮人?结果又被阴了,燕绥之不光嘴毒,拳头也硬,心机还深,他才带伤跑出境没几天,就被摁回去了。

      真该一开始就把他也一起卖了的,金·布什恨恨地想。

      森尔区的某栋郊区别墅,暗不见光的地下室被缓慢推开,四起的烟尘呛得里面的人直咳嗽,眼睛也疼:“这么快就来了?我猜署长您喜事将近。”

      “自然是有喜事,不过我想要双喜临门,现在怎么够?”进门的人确实是燕绥之,金·布什毫不意外,又在下一秒睁开眼,听到了另一道独属于军人的、快而沉稳的脚步声,他从前在军校时常能听到:“谁来了?”

      顾晏蹙眉,目光落在他瞪大的眼睛上,燕绥之道:“看不见了,自己人毒的。”

      顾晏点头,金·布什突然明白什么,激动起来,腕上的精神力监测器被挣得滴滴作响:“你是三银军的统帅?!燕,你怎么敢把我的行踪透露给他!”

      “我为什么不可以?”燕绥之随意拉了张椅子却没坐下,反而推着顾晏落座,无需精神力震慑,金·布什已经退后了几步,“别一副我和你达成了什么交易的语气。”

      顾晏:“现在可以说了,你都知道什么?”

      金·布什试探:“我应该知道什么?”

      “索林,星歼队,CTK-14,以及你从他那偷了什么。”否则卖就卖了,没道理还疯狗似的追着燕绥之的人不放。

      “……”

      金·布什垂着头装死,室内一时静寂,燕绥之平和的嗓音正好给这片逼仄的天地添了把火:“这是索林的私宅,我控制了,乔明天就带人来搜。”

      “你威胁我!?”嘶哑刺耳的声音掩饰不住金·布什的愤怒,他知道燕绥之是什么意思,往前撞了几步,可惜他看不见,精神力也几乎被废,根本找不准方向。

      他想要权衡利弊,可惜没人给他机会,所以只能争取,能比坑他的人多活几天也行。

      金·布什扭头咳了半天,冷静下来的第一句话是:“我没杀过人,罪不至死。”

      “是么,我不查这个。”燕绥之不置可否,一个“没杀过人”,但不知间接害死多少人的叛徒即便罪不至死,也该活着受罪,那是联盟法庭的事。

      “提醒一下,你只有四个小时。”

      联盟里的内鬼被金·布什和索林一环扣一环的证词攀扯,很快揪了出来,七年前星歼队的惨烈牺牲也被重新扒了出来,很多人前往墓园拜祭英雄烈士时,顾晏和燕绥之并没有急着去,还在给他抽风的精神体“看病”。

      上上下下查了几次,路易斯医生摊手,神色微妙地表示许是太久没被安抚了,渡鸦脾气又大,多和结合哨兵待着就好。燕绥之和渡鸦大眼瞪小眼几秒,无奈道:“你的精神领域借我用用,我得和它们好好谈谈。”

      顾晏的精神领域他再熟悉不过了:成片的灯松林,雨丝轻飘飘的,书籍和武器堆得整齐,还有轻薄的雾。麋鹿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从树后现身,在发现还多了个燕绥之后顿了顿,颇为矜持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分明是鹿,却更像只猫。

      说好的谈谈,其实就是把渡鸦放出来撒泼,只是从燕绥之的精神领域换到了顾晏的,本质上没差,顾晏一脸麻木地被燕绥之拉着逛大街,心说再信他,三银军下半年的擂台他都不打了。

      联盟内部因为阴茧一事大换血,军部会议也因此延迟了几天,等人散得差不多了,燕绥之道:“我们去看他们吧,顾晏。”

      他们去烈士陵园的那天首都还飘着雪片子,陵园里铺了一片苍白,像没谢尽的白菊。撑着伞一路穿过林道,到顾家夫妇墓前时,竟然看见了位意料之外的熟人:“拉尔森先生。”

      维斯·拉尔森显也看见了他们,顿了顿,把花放下就退后了几步,让位置能让出一副十分不乐意沾身的样子也是绝了。燕绥之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他了,也不介意,毕竟有人来看顾家夫妇,那是好事。

      两人祭拜完,又在风雪中站了很久,拉尔森竟还没离开,等看他们有挪步的迹象才出声道:“军部会议即将召开,我想听听你的理由。”

      话是冲着顾晏说的,分明是在表明立场。

      顾晏向他颔首,淡淡道:“三银军兵源不足,三个月前的突袭损失惨重,不适合再驻守重地,留驻首都,外巡其他星球,让鎏甲军团暂代是最好的选择。”

      “还能回去?”

      “两年够了。”

      拉尔森点头,松了口气,抬脚就走,走出一段距离又回来了,这回是冲燕绥之说的:“我不是针对你,实在是你……”

      “我不介意。”燕绥之笑了笑,打断他越解释越拉仇恨的话,“雪天路滑,您慢些走,军部会议见。”

      拉尔森:“……”

      这人来时就没撑伞,走的时候也不要他们的伞,就这样在雪道上慢腾腾地走着,背影萧索又可怜,任谁也看不出是个脾气暴躁的小老头。

      顾晏从那处收回目光,突然想起,拉尔森也是西茨军事学院毕业的,和自己的父母同届。

      也是长辈了,虽然有些嘴欠。

      三日后的军部会议不出所料遭到了不少阻力,但维联署和应航局两座大山力挺,加上鎏甲军团的自请,事情最终还是定了下来。

      三银军确定常驻首都两年的事一传出去,其他军团都炸了,无他,实在是此前三银军和顾晏的名声传得太远又苦于没机会切磋,现在一有机会,打着“军团联谊”的战帖跟雪花片似的全飘来了。

      顾晏没拒绝,换正经作战服的间隙里有人敲了敲门,阳光照在那人脸上,暖洋洋的:“这位顾统帅,要帮忙么?帮你分担点同僚的热情。”

      “条件?”

      “再说。”

      顾晏懂了,凡是这人表示“再说”的条件,都是要憋着坏水使劲儿坑人的,顾晏信了一次又一次。

      但他下半年确实不跟三银军打擂台了,打其他军团去,没毛病。

      “怎么这副表情?”燕绥之觑着他的脸色,一眼猜出这人又在想什么,笑得拿不住手里的东西,干脆递给他,“塞拉苏格的特聘,我接了,你陪我去。”

      顾晏没说话,视线长久地落在那封沉黑的特聘邀请函上,燕绥之隔着邀请函贴他的脸,有些冰,很快被贴热。

      首都的春天就要来了。

      顾晏低声道:“七年前,那封前往塞拉苏格的特训教官名单,我看到了。”

      “嗯?所以?”

      “我陪你去。”

        ————

      珀耳塞福涅已经重返世间,迎来生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哨向if】珀耳塞福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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