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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甘苦与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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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点梗,特别短小,因为写的时候生病了;
*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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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偶尔会觉得自己捡到鬼了。
这个“偶尔”指某人心虚的时候。
比如这几日德卡马阴雨连绵,别墅靠湖湿气更重,燕绥之就在后花园巡视了一圈他的大好江山,就不幸中招了。
感冒的药剂哗啦啦放了一杯,燕老师表面上一口闷,可豪爽了;实际上全孝敬给了后花园,被顾晏发现后,燕老师就这么端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翻着书,认真极了。
顾晏:“……”
顾晏扶额,主动递梯子:“药很苦?”
燕绥之诚恳道:“主要是难闻。”
“其实可以用针剂。”
“不。”燕绥之毫不犹豫地拒绝。
他咳了一声,把身旁抱着胳膊当门神的冷脸薄荷拉下来,“别干站着,冻着个脸吓唬谁呢?”
“吓你。”顾晏道,“但效果显然不怎么样。”
燕绥之就看着他笑。
顾晏伸手探了下燕绥之的额温,保险起见又拿起了玻璃几上的体温枪,“吃药勉勉强强,打针不行?为什么?”
“别以为你压着嗓子我就不知道你在笑,不是怕疼。”燕绥之哭笑不得地把他落在沙发上的手顺势拢住,“和疼没什么关系,就是被那两位骗过,有‘阴影’。”
“什么阴影?”
“鬼故事的阴影。”
燕绥之从小就有小大人的风范,究其原因是被林先生和卢女士(主要是后者)玩坏了,邻居们怎么看都觉得林家的小孩又可爱又带着点少年特有的傲气,一本正经板着脸听大人聊天的样子,让人更想逗了。
但这其实是燕绥之八岁后的事了。
五六岁时的燕绥之,那可真是个纯糖馅的汤圆,卢女士逗他,他就瞪圆了眼睛以示惊叹;林先生教他看书,一屋的长辈都盯着他笑,他也岿然不动地抱着书大声朗读;偶尔碰上卢女士戏瘾上来装可怜,燕绥之还会乖乖坐亲妈面前把头递过去,主打一个揉团子寻开心。
卢女士常道:小孩子挺好玩,我们家的更是如此。
林先生默默点头,十分赞同。
针剂的“鬼故事”就是那时候发生的。
那时卢女士的身体不好,病情时常反复,每次从医院回来总带着许多药剂,燕绥之翻过一次,大多数都是注射类的。
某个下午他从花园躺椅里醒来,回客厅时,看到了沙发旁一站一坐的父母,药箱摆在玻璃几上,两人时不时贴耳低语几句。
燕绥之呆在了客厅门口。
直到林先生将用完的针剂收好,才发现自家儿子杵在门边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吓着了还是单纯睡醒了头晕。
卢女士把挽起的长袖放下,招呼道:“怎么醒了?阳光晒得舒服么?”
燕绥之哒哒跑过去坐在卢女士手边,不说话,就盯着那只刚放下袖子的手看,半晌道:“还行。刚刚你们在干嘛?”
“在打针。”卢女士眨眨眼。
“打针痛么?”
“你之前不是打过,怎么还要问我?”
燕绥之道:“可是我觉得你这个更痛。”
卢女士笑了起来,林先生收拾药箱的手也顿住了,问:“那你打针痛不痛?”
燕绥之:“痛,不过一下子就过去了。”
“那妈妈的也是一下子就过去了。”
“好吧。”
眼看着自家儿子的脸皱成一团,要蔫了,两人相视一笑,卢女士道:“怎么不开心了,我给你讲故事。”
“讲什么?”
“讲独家故事。”
“?”
无辜的燕绥之乖乖坐直,丝毫没意识到针剂的鬼故事即将到来。
……
燕绥之把智能机放下,发现身旁的人实在过于安静了些,偏头一看,顾晏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忍不住道:“想笑就笑吧。”
我又不打你。
顾晏道:“没想笑。”
只是没想到他家燕老师还有被猫猫扎针吓到起飞闭眼催眠的时候。
燕绥之道:“那天实在赶巧了,早上邻居先生的猫才打完疫苗,弹跳能力挺不错的,打完就蔫了,下午的时候又看见他们打针,我怀疑真的挺疼的,再被塞了一耳朵什么成精什么化形的独家故事,两相一结合,就有些怕了。”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除了无可转圜必须打针的时候,他都宁可选择冲剂也不打针,卢女士扶着林先生的肩膀笑得发抖,问他是不是怕打针。
燕绥之瞪着黢黑的大眼睛,很淡定:不怕,就是不想。
他确实是不怕的。
只是那时候觉得,猫猫那么厚的毛,扎针的一瞬间“咣当”一声弹跳起来,声音很大,应该很疼,但卢女士却一声不吭地由着针头刺入,那根针很长啊,针剂会成精的……
他只是有些心疼。
反正小小年纪的他就这么被哄住了。
那之后又过了很久,久到只剩燕绥之一个人了。他很少生病,生病时常去医院找点药就走,医生有时候看着他,一脸“这么大个人怎么怕打针”的模样,燕绥之都只是冲对方笑笑,没什么好解释的。
……
顾晏伸手又探了一下,燕绥之乍然回神,笑道:“刚才不是试过了?”
顾晏道:“目的不一样。”
药箱被摆在玻璃几正中央,静静地搁在了病人面前,顾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不爱打针就不打针,但是药不能倒了,苦的话吃糖。”
“你当我是小孩?”燕绥之挑眉。
顾晏看回去:“大人就不能吃糖了么?”
“那你陪我吃。”
“行。”
于是这场针剂和冲剂的话题到此结束。两人一前一后站起来,燕绥之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那你呢?”
“嗯?”
“你怕打针么?”
“不怕。”
“……”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怕不怕?”
顾晏无奈,转过身看着他,“怕。”
燕绥之满意了。
打针什么的,一起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