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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


  •   米花大楼顶层的影雾酒吧,是这座城市霓虹海里一处游离的孤岛。

      落地窗外是铺天盖地的流光,将玻璃映成一块晃动的彩墨,而酒吧里却安静得近乎凝滞。昏黄的壁灯嵌在深棕色的墙面上,光线被调成最柔和的度数,却依旧穿不透吧台前那片浓稠的阴影。

      琴酒就坐在那片阴影里。

      黑色的风衣下摆随意垂落在高脚凳的两侧,熨帖的衣料勾勒出肩背冷硬的线条。他指尖夹着一支七星香烟,烟卷燃到了滤嘴边缘,细碎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迟迟没有弹落。

      火星明灭间,橘红色的光点在他眼底投下转瞬即逝的亮,又迅速被沉下去的冷意吞没。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酒杯里,琥珀色的威士忌在杯壁上挂出浅浅的痕,像某种缓慢愈合的伤口。

      空气里飘着酒精、烟草和淡淡木质香氛的味道,混合成一种属于成年人的,带着疏离感的气息。侍应生们穿着笔挺的制服,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桌椅之间,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絮上,没人敢轻易靠近吧台的那个角落。

      他们都认得琴酒。

      认得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认得那双淬了冰似的眼睛,认得他周身那层生人勿近的气场——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压,像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你看不见锋芒,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寒意。

      酒吧里的音乐放得很轻,是老式的爵士乐,萨克斯的调子慵懒又沙哑,漫不经心地淌过耳膜。琴酒的手指轻轻叩了叩吧台的木质边缘,骨节分明的手,指腹带着薄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他没怎么喝酒,只是偶尔抬手,让杯口碰一碰唇角,浅酌一口,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又恢复了原来的姿势。

      时间一分一秒地淌过,烟灰终于攒不住,簌簌地落在手背上。

      他却像是毫无察觉,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目光沉在酒液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片刻的,不被打扰的安静。毕竟在组织里,连呼吸都要带着戒备,能这样坐着发呆的时刻,实在少得可怜。

      就在这时,磨砂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酒吧里的宁静。紧接着,一阵裹挟着寒意的夜风灌了进来,卷着街灯暖黄色的光晕,卷着楼下便利店飘来的关东煮香气,卷着初冬夜晚特有的,清冽的空气,直直扑到吧台前。

      琴酒夹烟的手指微微顿了顿。

      他没有抬头,只是凭着听觉,捕捉着那阵脚步声。脚步声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很轻,却很稳,一步,两步,三步……像是带着某种节奏,不疾不徐地,朝着他的方向逼近。

      吧台后的侍应生是个新来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还没摸清酒吧里的规矩。他看见那个朝着琴酒走过去的身影,连忙放下手里的擦杯布,想上前询问是否需要点单。可他刚迈出一步,就对上了那个身影投过来的目光。

      那是一双很清澈的眼睛,像盛着一汪山涧的泉水,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可那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慑力,轻飘飘的一眼,却让侍应生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

      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讪讪地退了回去,缩到吧台的另一端,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

      脚步声停在了琴酒的身侧。

      一道少年清润的声音响了起来,像初春解冻的溪流,带着点暖洋洋的温度,又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一个人喝酒吗?多没意思呀。”

      琴酒夹烟的手指终于动了动,烟灰簌簌地落在手背上,带来一点微烫的触感。他这才缓缓抬起眼,视线落在身侧的人身上。

      撞进一双清澈的眸子。

      是夏目贵志的脸。

      少年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浅棕色的风衣,风衣领子被风吹得微微翻卷着,露出脖颈白皙的皮肤。他的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被夜风拂乱了几缕,显得有些随性。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嘴角弯着,梨涡若隐若现,看起来温顺又无害。

      琴酒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夏目贵志。

      这个时间,他应该早就放学回家了,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或者坐在暖炉边,一边摸着那只大肥猫一边翻着那本写满了名字的友人帐。而且,夏目从来没来过影雾酒吧,他甚至不知道米花大楼顶层有这么一个地方。

      所以,眼前的人,不可能是夏目。

      琴酒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细细打量着。眉眼是夏目的眉眼,鼻子是夏目的鼻子,嘴唇是夏目的嘴唇,可那眼底的神色,却带着点懒洋洋的狡黠,和夏目平日里的温柔沉静,截然不同。

      呵呵。

      琴酒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除了那只贪吃又贪玩的大肥猫,还能有谁?

      “你怎么会在这里?”

      琴酒的声音很低,像是砂纸磨过冰面,带着点沙哑的质感,又淬着淡淡的冷意。他将手里的烟卷凑到唇边,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缓缓散开,模糊了少年脸上的表情。

      少年歪了歪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他往前凑了两步,微微俯身,风衣的下摆扫过琴酒的膝盖,带来一阵淡淡的香气。

      不是香水的味道,是草木的清冽,混着奶油蛋糕的香甜,还有一点烤栗子的焦香——分明是那只大肥猫特有的味道,估计是它蹲在甜品店门口,赖着不肯走,蹭了一身的甜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呢?哥哥~”

      少年拖长了语调,尾音微微上挑,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人的耳膜上,带着点刻意的娇俏。

      这一声“哥哥”,喊得又软又甜,落在空气里,连周围的爵士乐都像是顿了顿。

      酒吧里原本就安静,这一声喊出来,更是落针可闻。几个散坐在卡座里的客人,忍不住抬起头,朝着这边看过来。目光落在琴酒和少年身上,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探究。

      而不远处的卡座里,坐着几个黑衣组织的外围成员。

      他们原本正低声交谈着,手里端着酒杯,神色凝重。听到这声“哥哥”,几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少年身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他们当然认得琴酒。

      认得这位组织里令人闻风丧胆的执行者,认得他的狠戾,认得他的冷漠,认得他是连组织内部成员都要敬而远之的存在。可现在,居然有一个看起来这么温柔无害的少年,敢主动凑到琴酒身边,还喊得这么亲昵?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底满是惊愕和不解。

      这少年是活腻了吗?

      还是说,他根本不知道琴酒是谁?

      少年似乎完全没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自顾自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琴酒握着酒杯的手背。他的手指很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触碰到琴酒冰凉的皮肤时,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冰面上。

      “哥哥的手怎么这么凉?”

      少年笑着,眼底的光更亮了些,像是盛着两颗小小的星星。

      “是不是酒喝多了?”

      琴酒的手微微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温度,那温度带着点熟悉感。

      “你想做什么?”

      琴酒的声音依旧很冷,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像一只被惊动的猛兽,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些,骨节泛白。

      少年却完全没介意他冰冷的语气,反而得寸进尺地弯下腰,凑近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蛋糕的甜香,痒得人耳根发麻,连心底都像是被搔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我想和哥哥喝一杯,可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唇瓣几乎要贴上琴酒的耳垂。那柔软的触感若即若离,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周围的目光瞬间变了。

      从好奇变成了惊愕,从探究变成了难以置信。

      那几个黑衣组织的外围成员,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掉在地上。他们张着嘴,半天合不拢,眼底满是震撼——这少年,这少年居然敢这么招惹琴酒?他难道不知道,琴酒最讨厌别人靠得这么近吗?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后排卡座里的男人,轻轻嗤笑了一声。

      他是组织的内部成员,级别比那些外围成员高一些,知道的事情也多一些。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身边目瞪口呆的几个人,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你们知道什么啊?没去看过组织的内网么?几乎所有的核心成员都知道,琴酒大人有个小情人。你们消息也太不灵通了,这不是很明显么?人家夫夫之间的情趣而已。”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情人?

      夫夫之间的情趣?

      几个外围成员面面相觑,眼底的震撼更浓了。他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琴酒大人那样的人,居然会有小情人?而且还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少年?

      空气里的议论声低了下去,却又多了几分暧昧的意味。

      琴酒自然也听到了那句话。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却没有反驳。他只是垂眸,看着这个顶着夏目的脸,却一脸得意的家伙,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的杯壁。

      少年还在他耳边呵气,带着点得意的笑意。

      琴酒沉默了几秒,突然伸出手。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手臂一揽,就将身前的少年拽进了怀里。手掌扣住少年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压迫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人牢牢地锁在怀里。

      少年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跌进了他的怀里。后背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传来一阵淡淡的烟草味。手腕被他扣着,有点疼,却又不是很疼,像是带着点刻意的纵容。

      “哥哥~你弄疼我了~”

      少年立刻皱起了眉毛,眼眶微微泛红,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他撅着嘴,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三分。

      若是换了真的夏目贵志,大概早就脸红到耳根,手足无措地想要挣脱了。

      可琴酒是谁?

      他太了解那只肥猫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少年皱巴巴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像一道惊雷,在少年的耳边炸开:

      “贪吃又贪玩的大肥猫。”

      怀里的人,身体瞬间僵住了。

      脸上的委屈表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那里。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眸子,微微睁大了些,眼底的狡黠和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丝被拆穿的窘迫。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然后,少年翻了个白眼。

      那是一个极其流畅,极其嫌弃的白眼,和夏目贵志平日里温柔内敛的样子,判若两人。他从琴酒的腿上跳下来,站直身体,双手叉腰,脸上的表情也从刚才的委屈可怜,变成了理直气壮的嫌弃。

      “切,真没劲儿。”

      声音还是夏目的声音,清润好听,可那语气里的懒洋洋和嚣张,却和某个只知道吃吃喝喝睡睡的大肥猫,一模一样。

      琴酒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底的寒意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玩味。他将手里的烟卷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然后抬了抬下巴,挑眉道:“怎么不装下去了?”

      “装什么装,都被你识破了,还装什么?”

      猫咪老师撇了撇嘴,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像是在抱怨这张脸笑了太久,腮帮子都疼了。他揉着脸,语气里满是不爽,“本来想着用夏目这张脸来勾引你,看你出糗,要不然,我才懒得费这个劲儿,学那些女人扭扭捏捏的样子。”

      他一边说,一边还比划了一下,学着电视里那些女人的样子,扭了扭腰,又挤出一个娇滴滴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哥哥~你看人家漂不漂亮呀~”

      那副样子,说不出的滑稽。

      琴酒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的暖意。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勾引?就你刚刚那副样子,也叫勾引?”

      “怎么不算?”

      猫咪老师瞬间炸毛了。

      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瞪大了眼睛,看着琴酒,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明明是照着电视里那些女主角的样子学的,扭腰,笑,说话嗲声嗲气,还喊了哥哥,哪里不对了?

      “我可是照着电视上那些女人的样子学的!”猫咪老师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反驳,“她们都是这么勾引男人的!那些男人都看得眼睛都直了!怎么到你这里就不行了?”

      他说着,还特意又扭了扭腰,模仿了一下刚才的姿势,一脸的愤愤不平。

      琴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猫咪老师见他不说话,更觉得憋屈了。他气鼓鼓地走到旁边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去,沙发被他压得陷下去一个坑。他毫不客气地拿起琴酒放在桌上的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威士忌的辛辣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咳咳咳——”

      猫咪老师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眼泪都快咳出来了。他龇牙咧嘴地吐了吐舌头,像是要把嘴里的辛辣味都吐出去一样,一边咳,一边抱怨:“呸呸呸,什么破酒,这么难喝,比夏目泡的茶难喝一百倍!”

      他抱怨着,随手把酒杯放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震得酒液都溅出来了几滴。

      琴酒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他看着猫咪老师,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我的卡,刷得还顺手吗?”

      猫咪老师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他揉着喉咙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僵了僵,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口袋的方向。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黑卡,在手里颠了颠。那是一张质地精良的黑卡,上面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一串烫金的数字,是琴酒放在夏目那里的,说是让夏目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猫咪老师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琴酒,眼神有点飘忽。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顺手啊。”

      他说着,还一脸“我很懂事”的表情,摆了摆手:“不多不多,也就几百万日元吧。”

      琴酒:“……”

      琴酒的额角跳了跳。他几乎能想象到,这只肥猫拿着他的卡,在甜品店里横扫的样子——草莓蛋糕,巧克力慕斯,提拉米苏,还有那些烤得金黄的和牛,煮得软烂的拉面……怕是把整条街的美食都尝了个遍。

      猫咪老师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连忙补充道:“我可不是自己一个人吃的!我还给侦探团的小朋友买了呢,我可没吃独食!”

      琴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

      猫咪老师见他没生气,胆子又大了起来。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两颗星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喂,琴酒。”

      琴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示意他继续说。

      猫咪老师更兴奋了。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琴酒的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我告诉你一个好东西,你带我去找,我就不乱花钱了,怎么样?”

      琴酒挑了挑眉。他倒是有点好奇,能让这只肥猫这么兴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刷掉的那些钱,对于我来说不值一提。只是别让夏目操心你。说吧,是什么好东西?”

      “宝藏!”

      猫咪老师几乎是喊出来的。

      那两个字,带着点破音的激动,在安静的酒吧里显得格外响亮。周围的人又忍不住朝着这边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猫咪老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他连忙捂住嘴,缩了缩脖子,又凑到琴酒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我听少年侦探团的那些小鬼说的!在米花镇后方的群山里,藏着一笔宝藏!好像是以前的珠宝大盗留下来的!据说有好多好多的金银珠宝,还有钻石!”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里的光芒更亮了,像是已经看到了那些闪闪发光的珠宝。他搓着手,一脸的憧憬,“到时候我们找到宝藏,平分!不,我只要三成,剩下的都给你!我够意思吧?”

      他拍着胸脯,一副很大方的样子,仿佛已经把那些宝藏攥在了手里。

      琴酒的嘴角抽了抽。

      珠宝大盗?宝藏?

      也就只有这种头脑简单的大肥猫,才会相信少年侦探团那些小鬼的鬼话。那些所谓的“宝藏”,多半是哪个小朋友藏起来的玩具,或者是山里废弃的旧零件,最多是几颗漂亮的石头。

      一群小鬼头而已。

      江户川柯南,灰原哀,吉田步美,圆谷光彦,小岛元太……他们整天嚷嚷着要去探险,找宝藏,虽然找到过枫叶金币,但是大多数最后找到的,不是别人丢失的宠物,就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猫咪老师显然没看出琴酒的不屑。他睁着那双属于夏目的清澈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琴酒,眼底满是期待,像是一只等待主人投喂的猫。他晃了晃琴酒的胳膊,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怎么样?琴酒?你带我去找吧!好不好嘛?”

      琴酒看着他。

      看着那张属于夏目贵志的脸。

      此刻,这张脸上满是兴奋,脸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对宝藏的憧憬,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单纯又执着。

      那副样子,和夏目贵志平日里带着淡淡温柔的样子,截然不同,却又有着某种奇异的重合。

      琴酒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猫咪老师那双期待的眼睛,看着他因为等待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他攥紧的拳头,眼底的最后一丝寒意,终于彻底融化了。

      他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浅得像水面上的涟漪,转瞬即逝,却带着点纵容,又带着点无奈。

      “可以。”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

      猫咪老师愣了一下。

      他像是没料到琴酒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看着琴酒,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真的?”

      “嗯。”

      琴酒应了一声。他站起身,理了理风衣的下摆,黑色的衣料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还在偷偷打量的人,眼神微微一冷,那眼神里的威压瞬间散开,像是一阵寒风扫过。

      那些人连忙收回了目光,低下头,不敢再看。

      琴酒这才转过身,看向猫咪老师,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平淡:“走吧。”

      猫咪老师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点燃了一盏明灯,亮得惊人。他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他一把抓住琴酒的手,掌心的温度暖暖的,带着点潮湿的汗意。

      “太好了!琴酒!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他欢呼着,声音里满是雀跃。他拉着琴酒的手,就往酒吧外面跑,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米白色的毛衣下摆被风吹得飘了起来,露出里面纤细的腰肢。浅棕色的风衣在身后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

      琴酒被他拉着,脚步微微一顿。

      少年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背影却带着说不出的轻快。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琴酒,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夏日的阳光,晃得人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琴酒的嘴角,又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能想象到,等夏目贵志知道这件事之后的样子。

      大概会脸红到耳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扫帚,追着这只肥猫到处跑。

      而那只肥猫,大概会一边跑,一边回头做鬼脸,嘴里还嚷嚷着:“夏目!你追不到我!有本事你别跑!”

      想到那个场景,琴酒的眼底,又多了几分笑意。

      夜色更浓了。

      米花大楼外的霓虹,亮得如同白昼。橘黄色的街灯,一盏连着一盏,延伸向远方,像是一条发光的河流。琴酒被猫咪老师拉着,一步步走出了影雾酒吧的门,走进了杯户町的夜色里。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初冬的寒意,却并不刺骨。

      猫咪老师的手很暖,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两人的影子,被街灯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温馨的画。

      而影雾酒吧里,那些客人和侍应生,还在窃窃私语。

      他们议论着刚才那诡异又暧昧的一幕,议论着那个顶着温柔面容,却行为嚣张的少年,议论着琴酒大人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原来琴酒大人,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啊。”

      不知道是谁,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声音很轻,却飘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酒吧里的爵士乐,依旧在缓缓流淌着,萨克斯的调子,似乎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而夜色里,琴酒和猫咪老师的身影,正一步步远去,消失在霓虹的尽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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